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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卷四 神战 第二十三章 神使之战 帝江从天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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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卷四·神战|卷内第23章|诸神相攻
陆吾把四道神令从门上摘下来以后,谁也没有真正轻松。
令不挂了,火还在,伤者还在,长留的错影还在,颛顼要查的假令者也没有凭空消失。九门只是不再替任何一位神使自动把话往下传。
云中君最先不耐:“人间还在打。”
陆吾把神令平放到石台上:“所以更不能再让一句话自己跑。”
祝融没有加入。他已经蹲到焦绳旁,想把最危险的一批封进石坑。颛顼伸手拦住。
“别动。”
“等它起火?”
“动了就看不出原样。”
祝融盯着他,手还是伸了下去。颛顼按住。火和寒只碰了一瞬,绳便卷成灰。
“你毁了。”
“我烧的是害。”
“你怎么知道剩下的都一样?”
祝融没答。
九门很快开始有人受伤。
不是谁故意打谁。颛顼想稳住受热的玉槽,寒意沿着积水把一个守者的脚冻住;云中君震开卡死的门栓,门开了,掉下来的碎玉却削掉旁边人的半片耳缘。东君收光压反景,百神馆那边骤暗,十巫正在缝腹伤,一针偏进旧肉。祝融赶过去解冻,又怕骤热裂骨,和颛顼当着伤者的面吵了起来。
那守者痛得嘴唇发白,最后忍不住骂:“你们先问我疼不疼。”
两位神都停了一下。
另一处雷声又响。
百神馆里,一个年轻从使抱着水盆往外冲。西王母叫他别穿主廊,他回头吼:“上次等你们排路,我弟已经死了!”
水泼了一地。后面一个伤者脚下一滑,刚固定的腿又歪回去。
年轻人当场僵住。王母没骂他,只让人把伤者先抬稳。年轻人到墙边吐了一阵,擦了嘴,又回来提水。
陆吾自己也在发火。他摘令时故意没先看云中君。云中君看出来,语气立刻更冷。谁都没有比谁干净。
形夭到九门时已近后半夜。他从外层伤营一路过来,腹间的声音仍哑。止鼓第一声几乎被雷和争吵吞掉,第二声他干脆不用鼓,爬上断槛,用斧背猛砸石头。
咚。
离得近的几个守者先停了。
神使没有全停。
九井旁一个孩子一直在找父亲。父亲是第三门守者,早些时候出去抬伤者,再没回来。每次强光一亮,孩子都以为看见人影。追了几次以后,他不追了,只抱着父亲的一只鞋坐在门脚。
鞋先回来了,人没有。
头顶几位神使还在争。
祝融要烧掉余下焦物,颛顼不许再毁证。寒意把火压成一道细红线。云中君想把两边逼开,却发现雷最不适合拿来“劝开”。东君不断收光,反景还是把人影拉长、重叠。薄雾里,三害的影又浮出来,时有时无。
没人顾得上给它们下定义。
云中君最后还是落了雷,不打人,只在几人周围劈出一圈焦痕。
“都退。”
祝融抬头:“你拿军令圈我?”
“我让你离开一步。”
颛顼冷冷问:“谁准你在九门划圈?”
云中君脸色一变。形夭也抬了眼。
那句话太熟了。以前有人这样问过止鼓:谁有权叫别人停。
东君忽然说:“那就都停职一夜。”
祝融笑了一声,毫无笑意:“大火来了,谁压?”
“从使先守小火。”
“大的呢?”
“再叫你。”
“等到多大?”
颛顼也不同意。假令者还没抓尽,留问一停,谁负责放出去的人?东君说可以缩范围,颛顼又问谁来缩。话绕了两圈,云中君忽然骂了一句脏话。
“我们四个什么时候变成这样?”
没人接。
东君先把光收了。他明知西边那圈假暮还在,也没有过去校。云中君把雷圈散掉,颛顼慢慢放低衡,祝融最终只把焦物封起来,没有再烧。
几个人刚退开,外面便传来惨叫。
一只土蝼撞破石圈,扑向孩子。祝融离得最近,火鞭横过去,兽当场被烧翻。
孩子活了。
祝融站在焦黑的土蝼旁,胸口起伏得很重。
“刚才若再慢一点呢?”
没人能装作没听见。
颛顼马上去看石圈为什么破,云中君在断口旁发现劈痕,怀疑有人故意放兽。祝融要求把附近的异兽坑全封上,白泽在远处喊不能全封,声音被一阵崩响压没。
长留方向一块文玉崖塌了。
错影沿九门铺开。东面同时站着两个东君,西面出现三个云中君。祝融的火被拉成一条没有尽头的红带,颛顼刚压住的井槛又裂了一线。
陆吾把开明兽九首往下按。
“闭门!”
门只闭到一半。
外层伤者还在来,百神馆已经装不下。西王母把馆前空地腾出来,人、兽、会伤人的异兽先粗粗分开。三青鸟来回送水,第二趟就飞得张嘴喘气。
云中君看见门外人挤着,下意识卷风清雾。入口一下亮出来,几十个伤者终于能看清路;风再往上一顶,百神馆西坡的棚却整片掀翻,两个不能移动的人直接暴在雨里。
“风小点!”西王母在下面骂。
云中君硬生生把风压住。
另一边,祝融沿地烧出一圈无草带,挡住倒火架蔓过去的火。草根里的小兽被逼向九井,开明一首误以为兽群冲门,扑下去踩伤了一只。颛顼正好看见群兽间有人逃,冻结浅水封路,把那个真的假令者扣住,也让两个抬担架的人一脚滑倒。
没有时间把每一件事单独算清。
东君最难受。他一放光,长留的反景就跟着长;他收得太狠,九门和伤馆又看不清地裂。最后只留下几道窄亮,贴着地面照。有人靠那点光把伤者拖出来,也有人追着反景里的第二道亮线,额头撞上封石。
东君在自己的光里喊:“别追亮的!”
槐江同时来报,四水又停过一息。英招要他别把光全收,因为一段水道只有在反影里还能看见;长留却正催他收光,山腹已经多出几条假路。
东君站在两边消息之间,没有问谁对。他只把槐江留下一线,长留压暗些。
结果也没有整齐。一段水找回来了,一支送药队却多绕了半里。
祝融给百神馆烘干湿地,顺手毁了半筐药根的外层。十巫把焦裂的根抬到他面前。他没说值不值,只蹲下挑还能用的。颛顼抓到的假令者承认自己趁乱放过异兽,可同一片冰上还有两个什么也没做的抬架人,他只好亲手解开。云中君把自己的雷全收掉以后,又有人因为听不见熟悉的雷声,误以为军路已经断。
事情已经不是谁少做一点就会自动变好。
帝江从天山赶到时,六足刚落地,九门下方连颤三次。它没有脸,只原地踏了几步。白泽跟着数,数到第五拍突然变了声音:“下面空了!”
颛顼冻住的一口九井,水早从另一条石隙漏走。冰面完整,底下却是空的。祝融正站在上面。
帝江一翼把他扫出去。下一瞬,冰层整片塌下。
祝融落地时火已经到了掌边。他抬眼才看见救自己的是那只被外间误传成“混沌有形”的无面神兽,火在指间停住。
只停了一会儿。
裂井旁又有雷落,湿石炸成白汽。祝融本能张火,东君压光,颛顼封水,几股神力再次挤到同一处。
西王母抱起一个从棚上摔下来的孩子,隔着雨怒吼:“要争,离伤者远点!”
反景里恰好又出现了两个祝融。
一个九门守者肩甲已经烧焦,分不清哪个是真的。三个身影都朝火物区走。他抬矛挡住,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停。”
其中一个影没停。
守者又把矛尖往前送了一点。真祝融从侧面喝道:“别追影!”
守者猛地闭眼。不是因为忽然信神。他只是想起员神磈氏以前说过,错影没有脚步。闭眼以后,石上的一重脚音反而清楚起来。
祝融从他身边过去时看了一眼那支刚才对准自己的石矛,什么都没说。
守者缓过气以后,陆吾只让他把刚才为什么拦、看见什么、闭眼后听见几重脚步刻下来,没有另添“拦神有功”一类的名。刻到第二行时,守者的手还在抖。
九门下方又传来一声闷响。
守井人抹着被玉角划破的脸,冲几位神使大骂:“你们要争,先把我的井还我!”
没人回话。
井里的水正在往看不见的地方漏。九门若全闭,外面的人回不来;若继续开着,长留的错影还会往里走。
陆吾低头看脚边那道裂。
裂已经比上一刻宽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