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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卷四 神战 第二十二章 错令入门 第四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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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卷四·神战|卷内第22章|错令入门
九门那夜收到的四道令,没有一道是假。
祝融先要封火门,带火印、焦油和受秽鼓绳的东西先留外层;颛顼紧跟着要留问与假令、鼓阵、黑叶有牵连的人;云中君催开急门,伤者、传令者和护路者不能因普通查验滞住;后半夜,东君又要求暂缓大批出入,因为长留与钟山的反景正在扩大,错时已经沿路往外走。
四枚神印都真。
陆吾把令挂在玉槛前,守者看了半天,只问:“先听谁?”
陆吾没答。他先看门前。
一支伤队刚到,最重的人腹部被石矛穿过,已经半昏。同行者背着两袋焦鼓绳,正是常羊之后送来复验的同类证物。
“伤者进。”
“绳呢?”
“留外头。”
“人要不要扣?”
陆吾看那同行者一眼。人还得回去带下一批伤者。
“留下去处。”
守者低声问:“颛顼若问?”
“让他来问我。”
颛顼真的很快就到了。眼下发青,像几夜没睡。他看完木片,不满意。
“与焦绳同行,为什么放?”
“搜过,没见假令。”
“他若后来跑了呢?”
“再记跑。”
“你替我判了留问。”
陆吾抬眼:“我守的是门。”
两位神谁也没让。祝融随后赶到,看见焦绳还堆在门外,脸色才松一点。偏偏一只鸓鸟落在火器堆边啄虫。祝融叫人移开,白泽说鸟是自己飞来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把什么带走。
最后谁也没敢碰。守者搬来几块空石,远远围出一圈。鸓鸟在里面歪着两个头看人,继续啄虫。
“这算什么?”祝融问。
陆吾说:“先算没想明白。”
到云中君来时,九门外已经挤成一团。急伤、留问、证物、迁兽、军使,全卡在几道真令之间。
“开两门。”云中君说,“伤者和军使分开。”
“没人。”
“调神从。”
“长留、槐江都缺。”
“百神馆——”
“不调。”
西王母从后面出来,衣袖上全是血和药水。
“馆里连看夜的人都不够。”
云中君道:“军情若断,死的人更多。”
西王母反问:“那你先指一个今晚不用睡的。”
没人指。
东君最后才到。他没进门,只站在外石上看远处那圈不该有的夕红。
“整队先别出去。”
云中君立即问:“急使呢?”
“急使可走。”
“多少算急?”
东君没有立刻答。
门前最先坏掉的,不是哪一道令,是守门人的耐心。
一个守者的妹妹从外路送来,腿伤不重,却沾了鼓绳黑泥。哥哥怕他在外面等久了发热,没报,想从侧阶把人塞进伤馆。陆吾当场抓住。
“你自己守门,还藏人?”
守者脸白,梗着脖子:“是我妹。”
陆吾火一下就上来,本想当场撤人。话到嘴边,却想起自己前夜也曾因怕担失守之名,把半扇门压得过死。
“换班。你也留下。”
妹妹疼得一夜都在骂哥哥多事。第二天腿果然发热。那守者自己把名字刻上木片,又把陆吾的名字一起刻上去。陆吾看见,没有刮。
再后来,一个抱孩子的男人从人群里挤出来。孩子腹部被石片划开,血把皮衣粘住。他不认识四枚神印,只问能不能进。
守者让他走伤门。刚走两步,前面又被火器留检的人堵死。男人急得从栏下钻。祝融看见他身上的焦油,颛顼看见他没有留名,云中君只看见孩子在流血。
三个人同时开口。
陆吾一个都没听完整,先把孩子接过去,从窄阶送给十巫。父亲被留在后面,手上一直抖。等他补完名字,孩子已经在里面缝伤。
“我刚才算犯门么?”
“算。”
男人脸色变了:“那孩子呢?”
“孩子先活。”
这句话说完,陆吾自己先烦了。他已经听见旁边有人学着重复,像它能替所有门前的事作答。
“别学。”他喝了一声,“你们的事不是这一件。”
三害偏在这时候出现。
金眼浮在几道神印之间,赤影贴着军旗,门前薄雾里的人脸越看越像各自先前认定的样子。没人知道那是不是因为他们已经争得太久。祝融盯着焦物,云中君盯着被堵住的伤队,颛顼盯着来往木,东君一直回头看那圈夕红。
第一道雷不是打向谁的。云中君情绪一重,云底自然落下一击,劈中门外高木。木头起火,祝融立刻压火。东君放光想驱雾,反景却把火照成第二处。守者误以为侧门也烧,急忙去开,颛顼喝关,云中君又喊先放伤者。
开明兽九个头一起咆哮。
陆吾站到几人之间:“都停。”
没人真的停住。
火、雷、光和寒衡不是冲着陆吾来的,却在同一刻压过九门。玉槛先响了一声,很脆。
裂缝从脚边爬过去。
第一块碎玉掉进九井。
混乱还没来得及停,一辆快散架的伤架又被推上来。架上的百神馆从使胸口烧伤,腿上却还系着留问细绳。人昏着,谁也问不出绳怎么来的;架下绑着石匣,里面是焦黑鼓绳。
火守先拦匣,留问者要连同行者一起留,军使已经推着伤架往门里挤。三边越喊越近,伤架的一条腿突然折了。
伤者从半腰高摔下来。
一个普通守者扑过去用背垫住,另一个顺手割断腿上的细绳,开明第七首咬住石匣往外拖。没人等命令。等人被重新抬稳,三个动作各自都踩了一道令的边。
伤者重新抬稳以后,陆吾把两个守者和开明第七首叫到一旁。托人的守者这才开始怕,手一直抖,说最怕颛顼追问;割绳的那个说自己其实更怕祝融;开明第七首想了半天,只说怕架子再倒一次。
陆吾没让他们当场争谁对,只叫人把三句话连同折架的位置一起刻到门石背面。随后他蹲下去看那条断掉的架腿,才发现木头里面早有旧裂,外面缠布把它遮住了。
夜更深,百神馆方向传来西王母的长啸。
三声。
九门却听成四声。
左眉被玉屑割伤的守者立刻说一定是新急令。另一个已经去摸门栓。陆吾喝住他们,派人亲自跑百神馆。
这一来一回要时间。
门外迁队并不知道里面出了什么事,只看见昆仑久不开门。有人跪地求神,有人转身要走,还有人骂神使既然不能救,何必设门。一个守者被骂急了,伸出刚被玉片划开的手:“里面也在乱。看见没?”
一个老妇看了一眼伤口,只问:“那我们今晚还能进去么?”
“伤的先。”
“我们没伤。”
“那就等。”
老妇骂了一句,抱着包袱坐下。
跑去百神馆的人回来时,鞋底全是血和泥。
“王母只叫三声。”
“第四声呢?”
“长留那边折过来的。”
陆吾抬头看玉槛。四道神令还挂在那里,边角被风吹得轻轻相撞。裂缝就在下面。
他走过去,把几道令一张张摘了下来。
“今晚先别再往门上挂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