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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创世纪卷二 当有光芒,三清显化 当有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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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言:“宜有光。”
言方出,虚无之中那一点极微之明,便不再只是暗里的一粒微芒。它先如针尖,悬在无边黑暗之内,静静不动;转眼之间,却像火星落在枯薪之上,骤然张开,向四方推荡。黑暗先退一寸,继而退一丈,再后来,竟如大潮逢堤,层层后撤,露出从前从未被照见过的深处。
那光不是日之光,也不是月之辉。那时尚无日月。那光只是道之光,是太初之明,是自无而有、自静而动的第一道显现。它一照,混沌中潜伏的万象便都微微震动,像沉睡之物忽听见远远的呼唤,虽未能起身,心已先醒。
光继续往前,黑暗继续后退。退到后来,暗不再能与光混作一团,只伏在光所不到之处,像深谷藏雾,像古井藏影。于是虚无之中第一次有了界。
道见光为善,便分光与暗,定其位,正其名。
道曰:
“明者司见,晦者司藏。
明晦既分,往复乃立。
往复既立,万象可序。”
道言既定,光所行者为昼,暗所伏者为夜。昼夜一分,时候便有了根。那根起初还极浅,像新刻在木上的痕,像初写在水边的字,却已足以使无别者有别,使浑成者有序。自此以后,万象不再沉在一团无可分辨的混茫里,而开始有先后,有出入,有可等待、可归返、可记述的时节。
就在那初明初定之时,光中又有更深之光显出。
先有一重至清之辉,自极高极远之处垂落。那辉光一到,凡未明之理、未显之因、未见之始,都像尘封已久的书卷忽然开裂,字迹在光中层层浮现。过去之机,万有之根,诸象未生以前的脉络,都在这清辉里隐隐可见。于是玉清元始天尊显形,居众清之先,临万理之上,目光所至,混沌中许多原本纠缠不明的机理,便各自归了本源。
继而有一重青灵之辉,流转于光暗之间。那辉不猛而万物自正,不峻而上下自分。散者见它便想归,乱者见它便渐整,躁者见它便慢,争者见它便息。它在明与晦之间来回巡行,像大河有岸,像衡器有准,所过之处,升降各安其位,动静各守其时。于是上清灵宝天尊显形,立于运化之中,掌现在之衡,未出一言,而天地已有整齐之势。
最后又有一重温厚之辉,自深处生,自远处来。那辉不炽,不迫,不夺人目,却能入一切将成未成之处。凡可生者,它养之;凡可续者,它护之;凡将败而未尽败者,它仍为之留一线可回之机。于是太清道德天尊显形,居众妙之后,掌未来之脉。它不专照已经成形之物,却专看那些尚在远处、尚在微处、尚在未见之中的善种与生机。
三清既显,光中之势愈发庄严。可三清虽显,却不是三道。
如一水可为云,可为雨,可为冰;其形有三,其源不二。道亦如此。以不可见之体,显为可知之三;以不可穷之大,分为可承之任。故玉清、上清、太清,同出于道,而各司其用。
三清向道稽首。
道曰:
“玉清明其所从,
上清正其所行,
太清养其所归。
三者同原,不得相争;
三者异任,不得相废。
如是,则新世可久。”
三清受命,天地之间便像添了三重无形的大纲。玉清举目,照彻未开之理;上清垂手,厘定升降之序;太清舒气,涵养生生之机。光有了统,暗有了位,昼夜也第一次循着不可违的法往复运行。
这是新元之始,第一昼夜便如此立住。
第一昼夜既定,混沌中却仍满是浮游之气。那时水气与浊气纠缠不分,像大雾裹着深海,又像深海吞着天幕,上下莫辨,远近难分。先前虽已有光暗之别,却还没有中界可以承载后来万变。于是苍茫之内,处处皆是奔涌,处处皆是沉压,仿佛一切都想生出,却又都互相压着,不肯让路。
道再发声:
“诸水当分,上下当别。
穹苍居中,以为其界。”
言声一落,无边水气顿时震动。
轻清者先动,向上舒展;重浊者后沉,向下翻滚。上升的越来越高,像被无形的手一层层托起;下沉的越来越深,像被无形的势一重重按住。中间那一大片原本混杂难分的所在,竟渐渐空开,显出一处广阔之境。
这空境不是虚无,而是后来风行、云聚、雷动、鸟翔之所。它初开之时,颜色并不定,一时青,一时白,一时又深黑如渊。许多气流在其中奔走回旋,发出低长鸣响,像尚未成曲的古琴,又像群龙在极远极远之地低低呼吸。上界之水悬于穹顶之外,未曾倾落;下界之水仍伏在深处,尚未退散。天地之间,自此有了“中”。
道见其分而不乱,知其可承万变,便使清风得路,雾霭得息,诸气循行,不相侵夺。于是高者不坠,卑者不溢,天幕自成其势,广大而可容,深远而可望。
就在穹苍初立之时,九重青冥之上忽有玄光垂下。
那光不同于太初之明,也不同于三清之辉。它深而不晦,柔而有威,像长河无声流过万古,又像慈母在极远之处俯看尚未得名的大地。玄光所到之处,躁动的气渐渐平,散乱的势慢慢归。它不夺三清之位,也不侵大道之权,只在诸纲既定之后,静静临看新生之世。
光中有一神圣之形缓缓显出。
她立在高处,衣影如流夜,又有隐隐清辉绕身。她看见上界之水未安,下界之渊未定;看见穹苍虽立,万变仍伏;看见未来无数生灵还在不可见处,尚无名姓,尚无依归。她不先言,却先垂目。她一垂目,奔腾太过者便缓,杂沓无次者便定,仿佛天地自己也在那目光里学会了收敛。
道对她言:
“汝主生民之护,时河之守,
困厄之显,万变之衡。
三清立其纲,汝行其悯;
众职守其分,汝总其平。
使慈不坏法,使法不绝恩。”
她敛袖受命,默然而立。自此以后,天地之间便又多了一层看不见形迹、却时时护持的温厚之力。后来众生称她为玄母,亦称九天玄女。
于是第二昼夜也立住了:上有众水,下有深渊,中有穹苍为界,高有三清定纲,玄母临看万变。
第二昼夜既过,天下仍是一片汪洋。水包着水,波压着波。纵有天幕在上,下面却还没有可立足之地。深处寂然,唯闻长流撞击,发出沉闷回音。那声音经久不绝,像大地还困在水下,想起而未能起,想说而未得声。
道又命之:
“天下之水,当归其所;
大地当自其中显露。”
于是群水齐动。
四方洪流忽然像一齐听见号令,纷纷退让,奔向各自的低处。有的向东,汇作大泽;有的向西,积为深渊;有的直下,穿地成泉;有的迂回盘转,后日将成百川万河。水行之时,轰轰如军旅启辙,浩浩如千门并开。许多原本藏在水底的岩骨被冲刷出来,许多沉在深处的泥土也开始透气。
水退以后,先露出的不是平原,而是岩骨。岩骨之后,才是泥土;泥土之后,才是可以养息的广地。大地初出时,赤褐、苍黄、深黑杂陈;有的地方尚湿,有的地方已裂;有的高耸成岭,有的低伏成谷。群山像沉睡已久的巨兽,一座一座从水下昂起头颅。它们还没有名字,也没有道路,却已经各自负着骨势,向四方撑开。
有些山势尖锐,如戈如戟;有些山势厚重,如几如案。山脉一条接着一条,从深处隆起,像盘古旧骨在新元之下再次显形。群岭之间,凹处藏水,平处聚土,低处受流,高处受风。大地于是第一次不只是“有”,而是“立住”。
道见大地既出,便又使地生草木。
起初,原野仍极冷寂,土色虽显,却还没有生机可见。忽有微微的鼓动,从泥下、石边、泽畔同时传来。那鼓动极轻,像初醒的呼吸。最先破土的是苔衣与细草,颜色淡嫩,伏在岩角泥边,把赤裸的大地一点点覆住。继而有灌木丛生,根须向下深扎,枝叶向上舒展。再后来,大树拔地而起,树干如柱,枝柯如臂,叶片一层层铺开,像要把新出的光都承住。
树各从其类,草各从其性。有的结实,有的开花;有的含香,有的藏刺;有的根可食,有的叶可疗;有的木可为梁,有的果可济饥。那时还没有人来为它们辨名,可它们已经各守其道,沉默生长。风一过,草木便有了第一回齐声。那不是言语,却像大地醒来之后发出的长长叹息。
高处有松篁之肃,低处有兰芷之柔;溪边有蒲苇伏波,坡上有嘉木向阳。草木铺开后,山便不再只是骨,地便不再只是壳。大地至此,才不只是可立之地,亦成了可养之地。
道又暗定四时之机,使寒暑轮转,荣枯有节。于是草木知道何时抽芽,何时结实,何时敛藏,何时待发。春意虽未全显,秋气虽未真临,那套潜伏在万物里的生养之理,却已先一步埋下。
就在草木渐丰之时,三清也开始各行其职。
玉清行过群山与泽国,看见有些裂开的地缝深不可测,有些新出的泉脉尚未得路,有些草木虽生,却仍脆弱不堪,仿佛一场过重的风雨便能将它们尽数打碎。于是它于朝光之中取创世余辉,又采山川初生时最柔最韧的一缕灵机,揉入五色之云,化出一位神使。
那神使初现时,人首蛇身,尾盘五彩,衣色青白相间,神容温肃。她手中有石函,怀中有灵壶,行走之间,不急不迫。她所过之处,裂者得补,伤者得续,惊惶者得安,蒙昧者得启。新生的大地见了她,连那些方才折损的草叶都慢慢挺起。玉清见之,命她护养生机,修补残缺,照顾日后众生中最弱、最痛、最易被丢下的那些。
神使受命而立,未曾夸言,只低头看着大地上尚在颤动的生意。后来众生称她为女娲。
上清又行于穹苍与原野之间。它见风气虽已得路,升降虽已有序,可后来的万类一旦多起来,必有争衡、必有僭越、必有强弱互侵、上下错位的时候。若无执规行衡之职,只怕新元未盛,乱机先伏。于是它取穹苍初立时最正的一线中气,又取昼夜往复时最稳的一分节律,铸作规与衡,化出一位神使。
那神使端整威肃,冕影如日,目光清直。其行不快,却每一步都像踏在准线上;其手未动,周遭散乱之气便已自行归列。它看见偏者,便使之正;看见越者,便使之止;看见两端将争,便先立其中。穹苍中的诸气见它而循路,山野中的群势见它而知分。上清命它后日校正节序,调和对立,断绝僭乱,使该高者高,该下者下,该合者合,该止者止。
神使受命,执规而立,像一条尚未书成却已不可违的律。后来众生称它为东君。
太清最后行于昼夜交接之处。它看见光暗虽分,时序虽起,可将来的众生并不都能在白日里看清道路。有人会在迷梦里得兆,有人会在灾变前先闻微声,有人会在将败未败之际,被某种不可见的警告催逼回头。若无一位能垂象示警、照见隐机的神使,许多将来的祸福,便会在众生仍自酣睡时悄悄坐大。于是太清取夜中未尽之明,又取未来尚未展开的一缕深意,化出一位神使。
那神使初现时,人面龙身,赤黑相缠,目开则明,目闭则晦。它盘行于昼夜边缘,既不完全属于昼,也不完全属于夜,像守着门槛的古老之灵。它一睁眼,许多藏在深处的形势便被照见;它一合眼,梦兆与预象便在幽暗中滋长。太清命它后日以异象警世,以梦兆唤人,以灾福先声照见人心中那些不肯明言的真形。
神使垂首,不喜不怒,身周却已有钟鸣般的幽响缓缓散开。后来众生称它为烛九阴。
于是第三昼夜也立住了:有大地自水中显露,有草木各从其类生长,也有三位神使先受其命,藏职于世,待时而行。
第三昼夜之后,天地虽有昼夜,仍不见照临四方的大器。太初之光能分明暗,却还没有日月星辰来治理岁时,叫寒暑有凭,叫年岁可数。地上的草木虽然已知暗中生长,却还没有可以长期依循的天上记号。于是穹苍虽广,仍像一幅未尽的画。
道又发声:
“天上当有光体,
以司昼夜,以定节候,
以明年岁。”
言方尽,穹苍深处先开一道赤痕。那赤痕越来越盛,像有烈焰在天幕后缓缓推行。后来,一轮大明自东方显出,圆满、庄严、不可逼视。它一出现,寒意便退,群气便张,大地上每一寸新生的叶片都被照出清晰边缘,山骨也都生出锋芒。
这便是日。
日既立,昼便真正有了主。它不只是光,更带着温。温能养木,能蒸水,能使草木舒叶,也能使河川起雾。它行于天,如君临四野;照于地,如火入万物。先前那些只是潜埋在土中的生机,被它一照,便更敢向上。
待大日西沉,穹苍并不重归全黑。东南之隅,渐渐又升起另一轮清辉。那光不炽,不烈,像专为夜而生。它照不透万物的每一道细纹,却足以使归路可寻,使旅者知止,使静夜不致成为绝境。
这便是月。
月受光而盈亏,有时如钩,有时如璧,有时半明半隐。它主静,主藏,主夜中水气,也主众生低声的梦。日月相替,昼夜自此不再只是明暗往复,而有了更深的节律。何时当作,何时当息,何时当出,何时当归,天地都在这交替里慢慢学会了自己的步数。
随后,群星也被安置在穹苍之上。有的密,有的疏;有的明,有的微;有的居北,终岁不移;有的巡行,随时序更改其所在。从此,天不再只是高远空幕,而成了可观、可记、可由之知时的天。星列成象,月定其期,日行其道。寒来暑往于是有了凭依,春之萌、夏之盛、秋之敛、冬之藏,也都在这天象之下缓缓立定。
天象既成,万变更繁。
穹苍之下的地,已不只是草木之地,也将成为后来众生聚散、生死、守约、背约、争战、婚盟、营造、悔改的所在。三位先立之神使,已足以照迷、补裂、执衡,可对于后来更深更杂的人间之事,仍有许多职责尚在道意中潜伏,尚未显名。
那时,玄母立于高处,仰观日月星辰循行,俯视山河草木受养,便知道新世虽已开其门,后来的路却远未平坦。将来必有人相爱,也必有人背誓;必有军旅护众,也必有兵威害民;必有火养百业,也必有火焚万家;必有灾厄临世,逼人知惧,逼人回头。若无受命而守其界者,许多该护的会失护,许多该止的会难止。
于是三清又各取其所司中的深职,化意而不争,受命而不越。
玉清先从日月之下尚未成言的人伦之机里,摄来一缕最细最长的命线,又从草木荣枯之间取一丝相生相续的温意,化出一位神使。那神使衣色玄绯相间,神容庄柔并具,雌雄之相不定,目中既有肃意,也有怜意。它一出现,许多原本分散于天地间的细微牵系便隐隐可见,像丝,像脉,像人尚未生出却已在冥冥中相接的缘。
它能校寿线,能正阴阳,能缔婚盟,也能照出真爱与伪爱、深情与欲毒之间那一线最细的分别。玉清命它:待后来众生繁衍,便守家族之续,护子嗣之脉,也试情誓之真伪,使爱不流于乱,使欲不坏其伦。神使受命,手中已隐隐生出命册与花月之影。后来众生称它为司命。
上清又从山河骨势与天象秩序之间,各取一分刚正之气。它先化出一位神使,甲影如月,旗影如云,立在高处时,仿佛连风都要在它面前整列。那神使眼中有静火,不为嗜杀,只为守护。它一俯瞰下界,便知道何处可列阵,何处不可妄战;何处是护众之兵,何处是以强凌弱之暴。上清命它:后来众生若因护家护族不得不用兵,便守军心,正军阵,使战者知所为战,不得借兵威行私欲。
那神使受命,执戈而不扬。后来众生称它为云中君。
上清又取日中之温、地中之火、草木长养之盛意,化出另一位神使。那神使衣色赤金,发如焰,却不是焚毁之焰,倒像炉中能炼铁、灶中能熟谷、冬夜能济寒的火。它所过之处,寒土生暖,器用可成,仓廪得护,商衡得正。它看见尚未生民的大地,就像已经看见后来会在此营造屋舍、开垦田亩、锻铸器械、交易货物的人群。上清命它:后日众生若要守业立身,便护其产业,正其交易,炼其伪而存其真,使火能养世,不至反噬。
神使扬起赭鞭,远处的草木与火种便同时一震。后来众生称它为祝融。
太清最后从夜中阴影与远处将来的灾机里,各取一分森然之意,化出一位神使。那神使黑衣赤纹,背大神弓,立于暮天高崖之间,不多言,也不轻动。可它一现身,天地间许多尚未发生的后果,便仿佛已在风中有了寒意。它不是为毁而生,却为惩背誓、惩屠幼、惩焚粮、惩以私害众而设。众生若一味悖逆,一味自坏,一味拿别人的血肉来养自己的私欲,它便要以灾为警,以苦为报,叫人知道恶不是无根,恶也不是无果。
太清命它:后世若有人背约害众,便追讨其罪,不使恶者长安于恶中。神使静听受命,未发一箭,而天边暮色已深了一分。后来众生称它为羿。
这样一来,穹苍之下便又多了几重不易见而不可缺的权柄:有司续者,有司情者;有司兵者,有司业者;有司罚者。它们尚未广行于世,因为世上还没有万民,可其职已先藏在道所开出的新元里,像种子藏在春前,像雷意伏在云后。
玄母立在三重清辉之外,静看其成。
她先引始气上升,聚其至清,开出一重极净之天。那天光华澄澈,云气不乱,万理未发而其机先明,最宜玉清居之。又引元气流行,聚其平正,开出一重广大之天。那天青辉流转,诸气循行,路脉井然,最宜上清居之。又引玄气深厚,聚其温养,开出一重宁和之天。那天赤霞隐映,生机绵长,凡可教可续之机,皆在其内潜藏,最宜太清居之。
自此,三清各得其居。上有清微之境,中有禹余之境,下有大赤之境。三天虽分,高下有序,却以一道清机彼此相通,如根连于脉,如脉归于心。玄母立在三天之外,静静看着光体循行,群星分列,神职各安其位。三清也向她微微垂目,不是谢其功,乃是认其职。因为自此以后,天不但有尊位,也有居所;不但有大纲,也有可久之宅。
于是第四昼夜也立住了:有日月,有星辰,有三天定位,有神职潜行于未见之中。
那一夜尽时,天地并不喧哗。
大日尚未重升,群星仍在高处缓缓转移,月光落在新生的山脊与草木之间,如薄水,如清霜。众神使各守其初位,不争先,不显名;三清安居其天,玄母立在极高极远之处,衣影静如长夜。
而穹苍之下的水,还在等待舟与鱼;大地上的林野,还在等待禽与兽;山河之间的风,还在等待后来的足音与呼唤。
就在第一缕真正属于新世的大日将要越过东方天际的时候,极远的弱水尽头,忽有一株不可名状的巨木影影绰绰,从晨雾里显出半边轮廓。它尚未尽现,枝影却已穿入天光,像在等候某个更重大的命令。
风从木影那边吹来,吹过群山,吹过穹苍,吹过尚无人迹的大地,吹得草木一齐低伏。
天地无言,万象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