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 - 晋江文学城

首先，请不要被破折号前正直的标题迷惑，这段仍是俺滴真·野狗脱缰胡乱评。
前几天旅途中听歌，听到千倾白大人作词的《桃花衣衫》，被一句“画影刃侧明暗两色静静淌过”惊艳到，于是想起两只的剑。
宝剑大人笔下的猫鼠，是侠客，也是剑客。“剑与剑客，非死不分”（为毛俺脚得展昭这句话有BE的阴影~泪汪汪）。文中关于剑引出的故事不少，最为重彩描绘的当属金殿传画影，巨阙救故人一段。
这一节在展白二人感情进展中的重要性和象征意义，相信绿水大人的比翼系列评会有详解，在此俺就不班门弄斧，俺滴征途是伪学术滴海洋【殴~
一直觉得白头有金庸风。不仅在于白头的背景设定大气凛然，文字基调中正平和。行文方面，许多艺术手法也颇有传统武侠风味——当然并非传统到明清话本（实际上金大师对武侠小说写作有颇多创新，当年也被称为新武侠；所谓传统，只是相比现今坊间通行的全以西方小说手法书成的武侠小说而言）。
古典小说，讲究曲径通幽，喜伏不喜平。因此章节名“还君巨阙”，一开始却只有画影，不仅如此，还把展昭的剑给折了。这一招着实出人意表，要知道小白的兵器其实没什么定数，但巨阙几乎是展昭这个人物的物化标志，在三五原著中，展昭靠巨阙与湛卢比试定了婚约，带出与丁家之缘，丁氏兄弟又位列七侠，后来引出无数故事。同人故事里，也有很多以巨阙画影湛卢为线索展开的情节。总之巨阙已经成为展昭的出厂默认标准配置。
是以看到展昭剑折，俺是吓了一跳，以为巨阙壮烈了，谁知作者立刻道明，展昭所持只是寻常宝剑（得空再细想，展昭无神兵利器可恃，就能闯出南侠御猫名号，有不败之绩。揣摩其武功修为能力又比原先以为的高出多少层境界。作者短短一句貌似闲笔，却有手挥五弦目送归鸿之意境）。巨阙在哪里？不容读者多想，因为十八个杀手就在眼前。
但，此刻让杀手在金殿里休息会儿，俺再脱缰回到前面。这一大章节讲的是襄阳王事件，同时展白二人由懵懂到定情的重要部分。两条故事线互有显隐，如何处理，是对作者功力的考验。且看白头的叙事，小白寄了襄阳王的画像给丁月华，收到回信，展昭说要帮忙，被小白抢白，由此展昭想到小白和丁月华的绯闻而黯然——此处由案情转感情自然流畅，毫无生涩感。接下来小白赔罪请喝酒，引起展昭酒醉吐真言，为此小白和展昭还闹别扭了，此时读者也不禁纷纷猜测展昭到底讲了什么。按照这样发展当是作者以展昭醉言为线索，继续感情线。可是下一段金殿突变杀手至，变成了打戏。
前几位大人都用过红楼梦来评白头，俺也跟风学学脂评，这种插入写法，可称得上横云断岭。在一件事叙述未完时插入另一件事而不失控，非胸中有大丘壑者不能为。
金殿战杀手引出巨阙，又引出展昭与庞凤无疾而终的青梅竹马缘分，与庞太师有了关联，也顺便交代了展昭的醉语，前几章的救命纸条，与再前几章的发带由来。至此，案情线与感情线续断交织，圆满了几条伏线。这样千头万绪的情形，作者写来却是有条不紊，举重若轻。还是那句话，胸中有丘壑啊……
而展白传剑对敌的场面也同样精彩纷呈。
展昭剑折，仍然临危不乱，把持有宝剑画影的小白托进大殿履行更重要的保镖职责——尽管两只正在冷战，可转瞬间不需要言语交流就能合作对敌，有这份默契，怎能不侠侣？但小白虽然进了殿，却顺手把剑扔给展昭。为什么扔？作者隐而不语。
接下来镜头跟随处境更凶险的小白，小白性情飞扬，跟人打架也不消停，还忙着斗嘴，着实可爱。作者百忙之中还抽空描绘了宋仁宗，危急关头将匕首借给小白，显出领导水平——此处还有一用，仁宗对小白的心高气傲也有了感性认识——所以说作者写作白头这样的长篇，小节处毫不含糊，竟无一处闲笔，无一处无深意，怎能不让人叹服。
杀手围攻小白，小白危险之际，又一把剑飞来，却还是画影，由展昭扔过来。这次作者不惜笔墨，用了一整段文字描述展昭的心理和行动：“原来白玉堂中刀时王丞相惊呼声已传入展昭耳朵，展昭本已焦急万分，待听得第二声“白护卫脑袋被削下来了”，他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突然拳脚并施，剑光徒然暴涨一倍，逼得围攻四人退开一步。展昭往里一看，正瞧见白玉堂右臂被制住，左臂流血，一头乌发直散开来，模样极是凶险。当即运劲于剑，将画影全力掷出，一剑将白玉堂右臂掣肘解了。至于自己没了兵器如何对敌，却也顾不得了。”
第一次读到此处，只顾关心两人生死。后来再读，不禁赞叹作者功力。
写武侠，尤其是性情相似的侠客，常不免写到相同的活动。而在同一场景中，两名主角各掷一次剑，更是极其冒险的情节设定。笔力稍弱，就难免有雷同之嫌。
古典小说常以特犯不犯来形容同样活动中以不同人物对比的写法。所谓特犯不犯，大致来说，就是不同的人物做同样的事情用不同的方法，表现出不同的形象。如水浒中武松杀潘金莲和石秀杀潘巧云，可算范例。
所以在小说里，重点不是人物做什么，而是怎么做。
同样是掷剑助对方，小白性格张扬，顾忌甚少，还有些大咧咧。扔剑给展昭说不定泰半出于条件反射，根本没细想后果。
展昭性格沉稳，原本当是打算解决了对手跟小白会合，但一见小白有难，也失了方寸，毫不犹豫的把剑丢给小白。作者对此进行了详尽的描述。
两次掷剑，一次略写一次详写。丝毫不露重复累赘，还凸显了两人不同的性格。这种巧思和功力已是不凡。
其实特犯不犯的例子，在白头里不少见。如前面平安镇掰手腕对杀手时——“围攻展昭的六人始终不能近身一步，不多时已有两人负伤。而围攻白玉堂的六人更是倒霉，被他长剑随意挥洒，东一划西一挑，六人脸上均被划了大大的叉。”
几句勾勒，展昭的沉稳务实，小白的飞扬跳脱，活生生的扑面而来。
还有最近两章写两人分开办案，各自相思的描写。对展昭，有半章篇幅详述他睹物思人夜不能寐，在路上心念恋人恨日长——顺带说，心理学上还真有类似的说法，当你心里想着某个人时，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你最先看到的就是“那个人不在”。
而小白这边，只写他错跑到展昭回京的路上，想着展昭离去的蹄印方能静心。无一字道相思，却是相思最深处。
这样一正一反，一边直抒胸臆，一边背面敷粉。又是写人物特犯不犯的典范。
更难得的是，作者白描勾勒，也并非事无巨细的堆砌，有删有隐，用留白给读者以思考推理与想象的空间。还以平安镇杀敌为例，若是俺来写，必然画蛇添足的写上“白玉堂随性洒脱，所以故意在那六人脸上划叉”云云。而高手写来，这随性洒脱四个字则不会写明，却让观者读后自然有此感叹。
说起留白，最重大的自然是猫鼠的第八个字母问题XDDD。若以西方小说的写法，写两人感情历程，从暧昧到情深，有同生共死，有误会阻碍，一路曲折都有详细描绘，到定情之时，必是戏剧高潮爆发的文字。
然而传统风格小说却有蹊径。往往写情感缘起进展极尽细节，令读者身临其境，随人物感情进展而起伏。而到情定时刻，却忽然一笔而过。
白头中展白二人情起纠缠过程写得细腻悱恻，展昭一句醉后昵称都能让小白情潮翻涌，情绪失控。后来花灯求爱自残明志，更是将两人至深之情刻画得淋漓尽致。那展昭说的“现下还未曾，今后少不了”的同床共枕更应该要浓墨重彩了吧？
嘿嘿，这个真没有。
关于倍受关注的猫鼠何时滚床单滴问题。俺翻了几遍，只有24章里的一句“一路风光旖旎”瞧着嫌疑最大。
客观上说，这种留白除了缘于小说的尺度，也可以使文章保持某种张力，类似于美剧编剧常用的unresolved sex tension。
不过宝剑大人还是借展昭之口揭晓了两人同床的事实，虽然没有第一手资料，俺总算有点被安慰到【抹泪~
嗯……俺果然不仅脱缰，还脱了orz……
回到最新章，有句话倒有些意思，言到展昭出道十余载。还君巨阙那章提及展昭十八岁时庞凤失踪师父去世。以十八岁出道来算，至今展昭应近而立了吧。猫鼠松江相逢至今已过数载，宗保也由天真稚子变成了娶母老虎的少年，前章展昭吟那首韦庄的诗，让人顿生白云苍狗之叹。而文中此时提到展昭出道时日，不知是否终曲之兆捏？
不过猜测也无益，对整篇故事，宝剑大人想来在撰文之初就已成竹在胸。所以无论未来怎样，“该当如何便如何”，俺只要静候佳文就好了。

首页>我的晋江> 《[猫鼠]不老青山雪白头》 第31章

首页>我的晋江> 《[猫鼠]不老青山雪白头》第3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