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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终章】 百万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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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诺丁汉昨夜起了一场大火?”
薇薇安愣了一下,接着心里强烈升起一种不祥预感,“该不会是——”
“没错。”杰克打断了她的话,“吉尔死了。”
这消息实在太突然。以至于薇薇安半晌没说出话来,只是抬头愣愣地看他。昨天拜访完吉尔,二人就在诺丁汉随便找了家旅馆住下。这几天一直下雨。大概是淋了点雨,她有点头痛,昨晚早早睡了,等醒来,他已经出去了。
这会他刚从外面回来,风衣肩膀上又沾上了雨渍。彼时她正躺在床上发呆,听见有人进来了,扭头看他。青年带回一身寒气,面色阴沉。
接着他就告诉了她这个消息。
“......怎么会?”薇薇安感到头疼,“会是谁杀人灭口?”
“不清楚。总之事情就发生在昨天傍晚。距离我们刚走大约三个小时。”
“是协会的秘密警察吗?难道他们在追踪我们,顺藤摸瓜就找到了吉尔?想从他嘴里问出我们的下落?”
“不一定。吉尔也有很多仇家。这几年他没什么正经工作,经常去酒馆赌博,欠下不少债。”
“仇家的话,直接杀人就好了,放火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那倒未必。赏金杀手很少纵火,因为没什么必要,危险太大,容易被人发现。但是,纵火有一个好处,火能烧毁一切证据。”杰克冷冷说,“我去了一趟他家。都被烧毁了,公寓墙都烧穿了,什么都辨认不出了。”
“........”薇薇安本来想反驳来着,忽然想起来自己的监护人做的是什么营生。这方面,他经验颇多。不想挨怼的话,自己还是乖乖闭嘴。
“......不管怎么说,坏的一面是,我们现在彻底失去了唯一头绪。”薇薇安叹气。
接着她感到他瞥了自己一眼,“那好的一面呢?”
“好的一面是,我们追查的方向也许是对的。”薇薇安点头,“昨天跟吉尔交谈的时候,提到那个百万英镑计划时,他好像就很恐惧。也许那个□□计划正是事情的关键。否则他也不会被人杀人灭口。”
“对了,还记得昨天吉尔说过的新型密码体系吗?就是那个昆虫密码体系。”电光火石间,薇薇安忽然一抖,“……会不会就是黑蜂!”
薇薇安手都有点发抖,觉得自己找到了事情的关键。却见他半天没接话,而是皱眉看她,“……什么黑蜂?”
“.......”薇薇安这才想起来,孤儿院少年溺水身亡的那个案子里,他杀了路易教授,消失在她身边,整整半年。
简要地跟他解释了一番。杰克也皱眉,抿了抿唇,“……我觉得你说的有可能。利用昆虫背部花纹,编造一套密码体系,确实难以破译。”
“但是……要说这种密码体系,我好想在哪里见过。”
薇薇安一愣,“在哪?”
“.......”杰克紧紧皱眉,似乎在回想什么,继而他忽然站了起来,“柠檬草疗养院。”
“就是那家你待了半年的精神病院。有次我受尤里安会长雇佣,杀一个从逃城里逃跑的协会叛徒。那天晚上,我去了你的病房。我不让你跑出来,你硬是跟出来了。”
似乎回忆起一些不佳回忆,他冷冷看她。
“当时我的视力很不好,很多东西都看不见了。但是经过一条走廊的时候,模模糊糊看到了很多发光的线条,当时我看你没反应,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发光的线条?”薇薇安一怔,仔细回想,“我怎么没印象?”
“也许是那些劣质上帝粒子在我皮肤里留下的副作用吧。总之我看见了,在走廊的墙上,很多黑点,像某种昆虫,线条画地很精细,昆虫背部有复杂花纹。”他微微眯眼,回忆到,“当时我几乎失明,什么都看不见,只看见了那些黑蜂……有人在疗养院走廊上用夜光涂料做了手脚。”
“........果然,柠檬草疗养院有问题。”薇薇安手脚冰凉。
“柠檬草山谷离这并不远。坐车大约只要几个小时。我们现在就走,去疗养院找找,有什么线索。”薇薇安从床上跳下来。
刚抓起帽子想走,忽然倒抽一口冷气。“......等等。我毕竟曾在那住了半年。护士应该还认得我。等我一下,杰克。”
匆匆从盥洗室搞了盆水,薇薇安从床底拖出一只小牛皮箱。
她感到他在看她,不算多么友好的注视。因为下一刻他就开口了,语气温凉,“你贴人皮面具的手艺跟谁学的?”
“我以前有个未婚夫,跟他学的。”
“……”
“嗯?那张面具呢?我记得有张金发碧眼的,挺好看的。”薇薇安在箱子里翻找。
“你指的是你未婚夫的妹妹?”依然语气凉凉。“今早我看到它掉到桌子下面,没意识到那是面具,不小心扔了。小姐。”
“……”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好像很不喜欢她戴人皮面具。尤其不喜欢她化妆成奥菲利亚的样子。
于是只好拎出另外一张,对着镜子,把面具小心贴在脸上,面具薄如蝉翼,用水打湿,等待融胶缓慢化在脸上。
不久就戴好了。她低头照镜子。此时的自己已经有了一张陌生的脸,灰黑色头发,脸颊有点苍白消瘦,鼻尖还有几粒雀斑。
抵达柠檬草山谷的时候,雨下个不停。距离自己上一次到这里,已经四年了。很久没来了。
而那些曾经熟悉的人,也都不再了。前苏联情报站的纳粹间谍吞枪自杀,被他囚禁的密码系天才也死了。乔也与她彻底反目。
深吸了一口气,走进疗养院,跟在他身后,去找那个走廊。
“……应该就是这里。”过了不久,杰克在一条走廊里停了下来。
薇薇安从帽檐下抬眼,刚想仔细观察。忽然心脏猛的一跳。
……那副画!竟然是那副画。
一副油画挂在面前雪白的墙壁上,不是别的,正是法国画家埃德加的《树》。
画上是一条宽阔大路,然而尽头却被一棵树挡住了。树木干枯扭曲,看起来让人心里有点不舒服。画家倒是刻意作用任何黑暗的技法。但就是让人心底有一种凄凉的感觉。
薇薇安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观察整面墙。谁知墙上什么都没有。难道那些荧光线条,只在夜晚才能显现出来?
想了又想,她还是决定忍住心理不适,先仔细观察下那副油画。
刚要凑上去。忽然走廊尽头传来一个尖细的女声。
“喂,你们两个,是谁?”
薇薇安吓了一跳,立即退回去。
女值班护士气势汹汹地叉腰走过来。大概以为他们是疗养院里的病人,在四处乱逛。但仔细一看,才觉得好像不是,护士有点尴尬地嘀咕了一下,“……是来看望家属的吗?”
薇薇安大脑飞速转动,觉得自己又要说谎了。她需要从这护士的嘴里套话。
找什么借口好呢?冷静思考片刻,忽然觉得一个借口完美无缺。但是要抓紧——
忽然感觉身边青年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并且一下把她揽了过去。
“不是。我太太最近精神有点衰弱,想来做一下检查。”
“.........”
靠。被抢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