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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窗边 ...
陆维舟坐在窗边的位置上,阳光斜斜铺进来,整个茶楼里很安静,都能听到风穿过的声音,时间仿佛都在这里慢下脚步,悄悄地在他指尖停留。
周围都是上了些岁数的桌椅,茶楼的年纪显然也不年轻。
身处在这样的环境里,城市里喧嚣嘈杂的人群、奔流不息的车流、永没有尽头的快节奏生活似乎都离得很远很远,远到像是另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陆维舟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与世隔绝般的宁静。
最近的一回都要追溯到两年前,他和江源去隆山旅游拍雪景的日子,虽然最后也没能拍成,江源帮他带回来的相机设备也都被他束之高阁了。
这两年来,他被迫成长了很多。
回过头去看两年前的自己,觉得那时的自己实在幼稚,又的确有几分怀念那时的无忧无虑。头上有个大哥顶着,家人都支持着他异想天开的梦想,整天最发愁的是怎么找到更多志同道合的小伙伴一起干大事。
陆维舟想起曾经的岁月,恍若隔世。
他没有深思下去,将回忆和可笑的梦想打包重新压回盒子里。
他有些自嘲自己时至今日竟然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念头,未免太容易被触动了。
王德的消息发过来得正是时候。
陆维舟刚收拾好那点微不足道的情绪,手机“叮”得一响,他低头一看。
王德说他收集了一些潘睿的资料,问他需不需要先过目一遍。
陆维舟正好没事,便让他将资料发到他邮箱,他用手机登入查看。
过了好一会儿,陆维舟才收到王德的邮件,发现附件里是一个压缩文件夹。
王德不知道他出门来了荣城,所以压缩了文件也是为了节省邮件上传下载的时间,陆维舟没有多说,只是将压缩文件转存到网盘里。
幸好网盘里有在线解压预览的功能,他解压了文件包,看到里面还有jpg样式的文件,心想怪不得王德会放文件里传给他。
王德办事还算细致,文件夹里最上方是一个pdf格式标有资料总结的文件,陆维舟点开快速浏览起来。
陆维舟看文件的速度很快,一目十行地过完了整个文件,又按照文件里的编号点开图片一一查看过去。
良久,他放下手机,右手手支着下颏,侧头看向窗外。
他原本没抱什么希望,但没想到还真让王德查到点蛛丝马迹。
潘睿不止和夏决认识,甚至比他和潘睿认识还要早。
他没有告诉王德去查潘睿和夏决的关系,一是自己因为梦境而起疑,并不是很上得了台面的理由,二是他不想干扰王德收集资料时的判断,先入为主很多时候并不能解决问题。
王德查到的资料大多数在网上都能查到,他不仅找到潘睿以前上传过的简历,还找到了潘睿很久不用的一个社交账号。
那个社交帐号似乎是潘睿初高中时用的,里面的内容都是关于学校生活。
同样也是这个账号早期发过的一条回复,有另外的同学发了张照片圈了潘睿,问他照片里的人是不是他。
陆维舟点开那张像素不怎么高清的照片,看角度像是随手匆匆偷拍下来的。潘睿正从一辆黑色的轿车副驾驶下来,与此同时,后座的人也准备下车,露出了青涩又熟悉的半张脸,是还没成年的夏决。
王德看到照片的时候也马上认出了夏决,顿时觉得自己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心里激动着抓着这条线索抽丝剥茧下去。
然后就发现,原来潘睿的父亲早年给夏家当过几年的司机,后来又因为未知的原因被解雇了。而潘睿父亲被解雇前,正是潘睿还在初中的时候。
王德还发现潘睿就读的初中和夏决是同一个初中。
这到是稍微为陆维舟解了惑。
至于后来,因为父亲被解雇,潘睿全家搬到了另一个区域,潘睿也去上了那个区的高中,最后考上了都科大学,和陆维舟成了校友。
陆维舟手指轻轻点着桌面,心中又一次涌起荒谬感,和他做梦梦到“剧情”的感受如出一辙。
王德收集到的材料暂时只有这么多了,陆维舟回复他做得很好,之后持续关注一下就行,王德立马就回了:好的,老大!
陆维舟:……
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王德看上去似乎很乐在其中?
他没有过多纠结,在证实了潘睿和夏决另有渊源这事,心中把“剧情”的可信度又往上提了提。
他开始仔细回想目前为止梦到过的所有“剧情”。
他拒绝和夏决取消婚约,夏决参与《给我一个舞台》,江源在自己拜托下作为常驻嘉宾加入这个节目,江源和陈桐因为夏决而在节目里大打出手,随后他会因为江源喜欢上夏决一事和江源发生争吵。
“剧情”到这里为止,其实已经失去了发展的必要的条件。
江源现在在《西州台》的剧组里忙得不可开交,不可能还会去《给我舞台》当常驻。
反倒是陈桐毫不顾惜自己的羽毛,坚持和《西州台》解约。
陆维舟想起那个叫马元迦的,心中猜测也许他会代替江源去完成“剧情”。
还有喻子荆,他虽然没有梦到过他,但总觉得他兴许也是原本该在“剧情”里的人之一。
至于之后他哥祁珩回国喜欢上夏决,陆维舟心里是千百个不相信,不过以防万一还是要多留意一些。
太阳逐渐西移,照进茶楼里的光也呈现出柔和温暖的橘红色。
茶楼老板迟迟不见有回来的迹象。
陆维舟喝完杯中的水,正要起身时接到了江源打来的电话,问他在哪。陆维舟望向窗外,视线落在对面黑瓦的屋顶上,那里有两只鸟儿在梳理羽毛:“在茶楼。”
江源问清他在哪家茶楼后,让他在茶楼等他,他收拾一下就过来带他去吃饭。
陆维舟应了一声。
江源忘记挂断电话,听筒里不断传出他走动时衣服摩擦发出的声响,伴着他时不时与人告别的声音,还有助理祝游憨憨的说话声。
陆维舟出神地听了一会儿,对面屋顶的鸟儿停下动作,叽叽喳叫了几声就飞走了。
江源那边发现电话还连线着,连忙对陆维舟说:“那我挂电话啦,马上就来!”
陆维舟放下手机,视线落到楼下的街道上。
古城的街道铺着凹凸不平大小不一的石块,人走在上边隔着鞋子都会觉得硌脚,此时橙红的夕阳斜铺在石块上,街边古建筑里开着的店铺纷纷开始打烊,坐在二楼望下去仿佛回到了千百年前的时代。
隔壁店铺的老板也走了出来,抬头对陆维舟挥挥手:“客人不急着走吧?”
陆维舟站起身,也扬起声音回答:“不急。”
那老板笑得和气:“老徐这茶楼啊,每天晚饭过后可热闹了,客人要是不急着走,吃过晚饭可以回来看上一眼。”老板说话和老徐一样,都带着一股古人说话的腔调,也穿着一袭长袍,只不过是深青色的,更给人穿梭了时光与古人对话的错觉。
陆维舟心中诧异,便直接问出口:“是有活动吗?”
那老板背着手,正要说话,有听到他们对话的附近的店家插了一句:“哪有什么活动,只不过大家伙的吃了饭坐一块消遣唠嗑,老徐那家伙会说上几段书,春姐还弹得一手好琵琶,所以怪热闹的。”
春姐是老徐的妻子,隔壁老板在旁边补充道。
原来在城里开店的都是西州城的老居民,他们平日关了店也都住在城里边,这样的生活真和古人没什么差别了。
陆维舟原就觉得这古城虽然游客不多,但很有人气,并没有想象中的萧条,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隔壁老板和陆维舟说了这么个消息后,就一步一晃地哼着小调回自家店里了。
“哥!”
陆维舟站在窗边还在想隔壁老板说的话,江源熟悉的充满活力的声音跃进耳朵。
似乎是仗着古城里人不多,江源没有戴口罩,也没有戴帽子,就这么大咧咧地从远处跑过来,祝游小跑着缀在他身后。
江源换下了学剑招时穿的短袖,穿着一件白色宽松的长袖卫衣,底下黑色的运动裤,陆维舟低头的功夫,他就跑到了茶楼前,仰起头对陆维舟咧嘴笑:“你怎么在上边?”
陆维舟手扶着窗沿垂首看他,夕阳印在江源身上,将他影子拉得长长的,街边关店的店家们好奇地朝他们张望一眼。
“哥你等等,别动啊!”江源突然喊了一声,掏出手机点开摄像头对着陆维舟狂拍一通,嘴里还说:“哥你这样超级帅!有赵不惭的感觉了!”
陆维舟失笑,双手环胸,他的帽子进店后就摘下来放在一边,有些锐利的眉眼在光线的作用下显出几分柔情,他眼底噙着笑站在窗边,很难说是夕阳醉人,还是人更醉人。
江源看着手机屏幕上这人笑如朗月入怀,心中恍惚了几秒,手指微动下意识将拍照调成了录像模式,心思仿佛掉落水中的树叶,摇摇晃晃,一时间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忽然想起昨晚看到的《西州风雨录》里,赵拂衣第一次出场。
和电影剧本不一样,在宴会之前,赵拂衣其实就已经见过赵不惭,就站在这个茶楼前,带着锥帽,仰头看着坐在窗边饮茶谈笑的赵不惭。
虽然对象不一样,但自己现在的心情和赵拂衣也许有点像吧,都是在仰视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人。
“拍好了?”陆维舟的声音传来。
江源握着手机的手垂下来,面上已经调整好了表情,他笑:“好了!走吧?”
“走。”楼上的人点点头,转身从窗口走开。
祝游在他几步外停下,叉着腰喘着气挪过来:“江、江哥——等等我啊——”
(*)网上看到的句子: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历尽千帆,不坠青云。
以及内容提要里的“你站在桥上看风景”,摘自卞之琳的《断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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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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