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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94 检查有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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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坏的徐塔塔糊涂地睡了过去,她还是能感觉皮肤被人啃咬,细细的,轻轻的,像幼鼠啃食一块米饼。
她睡着睡着,又感觉身上一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床帐隐隐析进来一些光线,身边没有人。
随手撩开床帐一角,睡眼惺忪的徐塔塔发现赫恩还没有睡下,他已经沐浴完毕,依旧还是懒懒地窝在沙发上,只点了一盏小灯,背对着她在看什么东西——
她放下床帐,翻个身,打算继续睡,但又睁眼,心下好奇,轻手轻脚下床,靠近他,想知道他在干什么。
就在她要走到他身后时,赫恩头也不抬,声音缓和:“怎么醒了,是我吵到你了吗?”
想工作就移步书房,这算怎么回事?
“你在看什么?”
徐塔塔朝他手上看了一眼,发现他手里拿着一沓死人的照片,这个家伙看起来像变态杀人狂半夜睡不着偷偷起来欣赏自己的杰作。
她揉了揉眼睛,想再看,赫恩侧过身来,把手里的照片扣上:“你难得今天心情好,看了会做噩梦,确定想知道么?”
“想…你现在该告诉我,这段时间你都在干什么吧?”徐塔塔一直想知道他背着自己在做什么,只可惜赫恩防她如同防贼,遮遮掩掩不肯说。
“在工作。”
“恶魔也要工作吗?”
“当然了,美丽的小姐,人活在世上就逃不过上班和工作啊,饶是我们魔鬼也不例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赫恩拉住她的手,把她往怀里一拉,让她坐到自己怀里来。
他身上的气息干净好闻,慵懒又不令人讨厌,一番梳洗后又是那个傲慢的贵公子,被折磨掉眼泪的少年仿佛与他无关。
徐塔塔感觉有些别扭,不过想到这家伙取悦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下了,光着的脚蹭在他的小腿上。
赫恩拿起一沓文件给她:“你要是睡不着,帮我也处理文件。”
“…不要。”徐塔塔拒绝,好奇看了两眼,这些文件是密密麻麻的手稿,字体显然不是来自一个人,在汇报某些事情。
“这些是什么?”
“家族里的事务,有收购合同,有比较私人的信件,还有土地局的信件。”
“如果只是这种工作,你大可以招聘一些专业的经理人帮你去做,又何必亲自去呢?”
“没意思的事情我不会做。”
徐塔塔皱皱眉,窥见了一些颇具艺术的照片。
各种各样的死人照片。
她越看越毛骨悚然,恶魔就是恶魔,装作嬉皮笑脸也不能改变他坏的本质,稍有被软化迹象的徐塔塔又开始认清现实。
快翻到底的时候,她发现了报纸版图上的死亡的那个土地局的高官也在其中,他的尸体被摆放得很有宗教升天意味。
“你果然杀了人。”徐塔塔说。
“很奇怪么?”
“为什么呢?你杀他们的理由是什么?”
“我要买地,区区议员居然敢和我坐地起价,我只好用我的方式说服他,你看,他再也不会说出让我讨厌的话。”
“这个人想把我买来的土地分配给进献了政治献金的家伙,实在可恶,只能让他死于意外了。”
“他同情工会的人,暗地里支持游行,鼓励罢工,我派了骑警去镇压,他自己不自量力开枪让马受惊,自己撞上来死了。”
“还有这个…”
赫恩一张张给她介绍,依旧是温声细语,他把照片扔在桌子上,仿佛对他的冒犯就该值得这个下场。
“只是因为这样…就该死吗?”
“当然。”
赫恩摸了摸她的耳朵,知道她一向心软,语气多了几分认真:“奥斯利亚家族那群人已经开始针对我围猎了,我们两个的处境都不算好。”
他叹叹气,一副未雨绸缪的苦闷:“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之后,我需要建造神国,需要转化,脱离这孱弱的躯壳——有胆子拦我的,都该去死。”
“奥斯利亚家族敢拦我,那他们也只会被剥皮吊死。”
“去往神国的路上,必须由我亲手铺成,我会用他们的尸体制成引路的路标,引领我的教众,我的子民,去往新世界。”
“我的世界远要比现在文明公平得多。”
+
珍妮薇尔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直到女仆来敲门,她才如梦方醒一般窜下床,打开门——
“纳尔森小姐,你没事吧?”女仆看她一身冷汗,微微吃惊,再看她身上的睡裙,睡裙上沾了点血。
“我没事…”
“你受伤了…这是怎么弄到的呀,疼不疼?我让医师来给你包扎吧。”
“不…不用了,我没事,谢谢。”珍妮薇尔把手指往后一藏,摇摇头,她眼珠子四处乱转,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回到了现实世界里。
没错,她醒了。
指甲好痛。
珍妮薇尔抱着隐隐作痛的手,咬了咬嘴唇,说:“女仆小姐,我需要换衣服,不过…我有一些害怕,请你在这里陪陪我好么?”
女仆答应了。
珍妮薇尔其实不习惯在外人面前更换衣物,但她实在太害怕了,生怕自己已经上当受骗,打开衣柜窜出什么吓人的东西。
就在昨夜,她经历了一场漫长又恐怖的噩梦。
昨天晚上她沐浴后拿出经书诵读,预备睡下时听到了窗外有响动,她好奇要去看。
赫恩提醒过她,特拉瑟斯庄园有很多小动物——大概指的是一些松鼠野猫之类的野兽吧,这座庄园那么大,又栽种着那么多的花草林木,甚至还有一座小山和葡萄园,有小动物也没有很稀奇。
她走到窗边向外看去,看到楼下正对的草地上有一只黑山羊。
山羊?
怎么会有山羊在这里?
她有点好奇地盯着那只羊,不过这也不奇怪,庄园那么大,散养一些可爱的绵羊山羊不足为奇。
就在她把帘子放下,打算继续做睡前的祝祷就熄灯时,她又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往这里来了。
踏、踏、踏…
有东西踩在木板上。
她莫名觉得是那只山羊在作祟。
那只山羊摇摇摆摆地在靠近她。
不过怎么可能呢?
她闭上眼,不去想这件事,明天她就要启程走了,旅途很长,不好好休息怎么行呢,会非常疲惫的。
脑海里闪过徐塔塔和赫恩的脸,她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想睁眼开灯仔细想想,就听到黑暗里有人在说话——
“你好啊,纳尔森小姐。”
她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小男孩。
突然出现在她房间里的小男孩靠在椅子边上,热情地和她打招呼:“欢迎来到特拉瑟斯庄园,唉唉,你身上有我不喜欢的气息,看来是有奥斯利亚家族血脉的人呢。”
“你是谁?怎么在这儿?”她瞧着他,有些害怕。
有正常小孩的脸长成那样么?
“别害怕,我只是对你有点好奇,徐塔塔好像很喜欢你,你们在一起说了什么呢?有聊不该聊的话题吗?比如‘你受苦了我要带你一起走’,或者是‘奥斯利亚家族的恶魔和诅咒’,又或者是别的?”
“没、没说…小孩,你到底是谁啊?我要睡觉了,请你出去。”她依旧保持礼貌。
“什么都没说吗?那你还算识相。”小男孩自言自语,沉吟了一会,突然说道:“你真碍事呢,珍妮薇尔小姐。”
她从梦中惊醒,坐起来,面对空空如也的房间,发觉那是梦,不过感觉嘴里含有东西,往手上一吐出来,发现嘴里含着的是两片指甲…
手上全是血。
她吓得坐起来,发现还是一模一样的情景,她张嘴,又从嘴里吐出两片指甲,嘴上血淋淋的。
好几个循环之后,她开始出现幻觉,有人在她耳边蛊惑她,要她拔下自己的指甲。
“为什么?”她恍惚地问。
“当然是这里不欢迎你,你说了不该说的话呢。”
“没有…我什么也没说。”
“拔下你的指甲。”那个声音轻柔,但是包含着极大的恶意:“拔下你的指甲,铺满这片地板,我就相信你的话。”
她冷汗不止,问你是谁。
没有人回应。
就在她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摸上自己的指尖,准备真的这么做时,那个稚嫩的声音冷哼了下。
一切突然又豁然开朗,影响她感官的那个力量消失了。
站在床前小男孩戴上面具,骑上黑山羊,瞧着她恶劣地说:“天亮后就滚吧。”
+
徐塔塔起了个早,打算和珍妮薇尔吃过饭后将她送走,看她脸色不太好,问怎么了,没睡好吗。
还想反复琢磨可怕噩梦的珍妮薇尔把包扎好的手藏在袖子之下,不让徐塔塔发觉不对,她脸色有点不好,看着自己的表亲,欲言又止。
…
徐塔塔很气愤地去找赫恩对峙。
吃早饭的时候,珍妮薇尔神情很奇怪,她变得瑟缩了许多,像是受到了某种巨大的惊吓。
问她怎么回事,珍妮薇尔不肯说,直到将人送出庄园的铁栅栏侧门外,话别时她才犹犹豫豫地轻声问道:“还记得我们之前在小肯特庄园说过的那些话么?”
“什么?”
“奥斯利亚家族豢养恶魔这件事…是真的么?”
这话一听就觉得不对劲,珍妮薇尔来的这几天,她们几乎没有讨论过这个,因为珍妮薇尔已经皈依了天父,她相信主的圣光之下没有邪恶,怎么突然会莫名提起这件事?
追问珍妮薇尔,她也只是咬咬嘴唇不说话,还把手藏了起来。
一把抓过她的手,发现指尖上的两枚指甲已经掉了。
“我没事,我在旅途的时候砸伤了指甲,估计松动了…我睡觉不老实,蹭掉了。”珍妮薇尔解释,低下头,只问:“表亲,你告诉我,关于恶魔的传言,是真的么?”
因为不想引起她的恐慌,让她的生活陷入不必要的麻烦里,便说没有。
“是么…那就是一场梦了。”珍妮薇尔才笑了笑,语气真切地说:“我要走了,表亲,很感谢这几天你对我的照顾,还有你的资助,虽然很难为情,但我确实很需要,我会将你这笔钱用到孩子们身上。”
两人执手而立,分别又在眼前。
珍妮薇尔看着她,还是忍不住说:“表亲,你是真的自愿留下来的么?”
“嗯…我自愿的。”
“赫恩先生看着对你很好,但是你不要忘了,阿斯娜姑姑,你的妈妈是如何下场,我不想你重蹈覆辙。”
珍妮薇尔感情真挚,对徐塔塔的境遇抱有最朴素的同情和怜惜:“假如有一天,你决定不再待在这里,来找我吧,我们一同服务教会,我一定会照顾你的。”
徐塔塔把她送走,越想越不对劲。
指甲若是没有外力,怎么会那么轻易地被拔下来?珍妮薇尔那个表情明显是被吓到了。
赫恩今日不外出,她醒来的时候他也跟着起来了,他不外出的时候就待在房间里,完成自己的邪恶计划或者看书。
徐塔塔推开门,见他松松垮垮地穿着睡衣窝在靠阳台的帘下看书,走近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就问他为什么要欺负珍妮薇尔。
“哦?我如何欺负她?”赫恩头也不抬,对她抓着的头发像是没感觉似的,他在看书,翻过一页后,语气淡淡。
“她说她做了噩梦。”
“做噩梦,与我何干呢?”他轻笑:“难道你要我哄你一样哄她吗?”
“珍妮薇尔手上的伤——”
徐塔塔想和他好好理论一番,她已经答应他,为什么珍妮薇尔还是出现了损害?
“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不是你干的?”徐塔塔狐疑。
“我不是一整晚都和你待在一起么?”
“…”徐塔塔低头思考。
昨天确实…
赫恩把书放在一旁,将长发从她手里拿回来,抬眼:“原来在你心里,你的表亲那么重要啊。不过,你说我欺负她,我要澄清,我可没有干过这种事情。”
“要是真发生了什么,也是你不肯屈服和答应我之前,有时候你答应得越慢,越是有人要受苦。”
“奥斯利亚家族欺负你,你找他们报仇去,不要连累我和我身边的人。”徐塔塔说:“我们也没有得罪你。”
“你没有得罪我吗?”赫恩的指腹按在她的唇上,“你这张嘴里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有在得罪我…好啦,珍妮薇尔不是已经安全地离开了么?我是说,起码活着离开了,你就放过我吧。”
赫恩将她抱坐在怀里,“接下来该说说我们的事情了。”
他闲适慵懒,或许是被满足,整个人瞧着感觉比之前更骄矜娇贵,徐塔塔抬眼看着他的脸,皱眉:“说什么?”
“什么都行。”
徐塔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给我种下的魔法,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消散…真的没有别的阴谋瞒着我吗?”
他唔了一声:“大概就要消散了吧…”贴着她的耳边缓缓说:“你要是难受,我还可以那样伺候你…我们有很多时间呢。”
徐塔塔想到昨晚自己被两只恶鬼缠着的场景,耳朵一红,羞耻得用手掌捂住脸,咬牙:“不许再用那副形态,你也敢让伊利克斯来到我跟前来…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你才不会,你这个潜在的变态色鬼。”
赫恩哈哈地笑,心情好极了。
笑够了他又叹气:“没有怀孕,也是可惜…”
被徐塔塔瞪着,嘟囔道:“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喜欢你想和你养育后代有什么错么?我来生也可以…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再让人给你看看,你想做体检还是拍片子都可以。”
就算在医院里做了检查,徐塔塔还是忍不住疑心。
真的——没有怀孕吗?
只是一些奇怪魔法吗?
她不太相信赫恩说的话。
而且关于产卵这个话题,他不止说了一次。
“好啊,庄园里的派克特医生能帮我检查什么?”
“我们家族培养了那么多医生,还投资了几家医院,检查结果应该会准确些。”赫恩说:“我想引荐一个人给你,如果他也愿意。”
“谁?”
“尤利塞斯。不过别人叫他蝇王。”
“蝇王…可信么?”
“当然,他是我的主治医师。”
“主治医师?”
“是啊,就是负责给我开颅,解剖我的身体,把我装进拘束衣和拘束床里的那个家伙。”
赫恩认真地想了想,大概在努力搜罗形容词形容这位叫蝇王的医生,忽而恍然大悟,说:“他是个变态杀人疯子来着。”
“在风信子庄园的时候,他还把我开肠破肚,掏空内脏,观察我的数据…嗳,很奇妙的体验,大脑放空,身体痉挛,和你昨日进入我的感觉有点像。”
徐塔塔瞧着他,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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