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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家族1 恶毒初露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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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纽城的园林已经规划完毕,地基已经打好,等着装载青砖的货船从东方大陆运来就能动工
赫恩似乎真的存了金屋藏娇的心思,建属于自己和徐塔塔的私宅,一切用料都要最好,徐塔塔第一次去现场时,负责设计和建造这座纽城东方豪宅的大师傅和负责采买的人正在争吵,家具收购清单被他们捏在手里。
清单上的字她看不懂,但后面跟着的数字还是让她有些咋舌。
奥斯利亚家族除了天岛庄园,在繁华的皇后大道上还有其他闲置豪宅,赫恩和徐塔塔便暂住繁华中心的酒店平层。
自那日遭到袭击之后,两个人的关系缓和了很多。
徐塔塔知道自己暂时跑不掉,抗拒没什么用,而且靠近他的时候不仅身体奇怪,心情也很奇怪,她还在思考这种心情,对他的脸色态度总算没有那么强硬。
赫恩因着徐塔塔能知道跑回来找自己很满意,又见她的乖顺依赖,对她也越发的好,便不怎么限制她出门,徐塔塔还能在保镖随从之下外出郊游野餐放松。
不过来到纽城后,她更多的时候是待在家里研究傅盛给她的园林设计稿,想尽办法想和傅盛见上一面,但最后都以各种巧合错过。
“你想学习祖先故国的文化,我不会有意见,不过别的话,你最好少说,也不要有别的心思。”
赫恩看起来很关切她的安全:“几个东方来的小术士,混口饭吃也能理解,但你别要给他们哄骗了去。”
几次见不到傅盛,徐塔塔知道肯定是他做手脚,想到自己太操之过急,这人疑心那么重,肯定不会让她如愿,说不定还会偷偷把他处理了,于是就暂且歇了心思,成日宅在屋内不出门了。
赫恩对她窝在家中没有异议,不过会担心她的精神状况,或许觉得她这副颓废没什么心气的模样实在不像徐塔塔,于是干脆又要打发她做事情——“时常待在家里,若是真的觉得无聊,纽城这儿还有一些产业…要经营玩玩吗?”
药厂的收益除了必须的成本和额外支出的福利费用外,全部汇到徐塔塔的户头,经营权交给焦尔和兰迪小姐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上过班的徐塔塔觉得赫恩就是想消耗她的精力,不让她多想,让她思考自己的事情。
“你不是觉得我限制你的生活么,这样好了,让你出去和别人交流。”
赫恩瞧着她:“要么待在家里,要么就…学点东西打发时间,绘画课你还要上么?语言课…骑马或者跳舞,或者…和太太小姐们社交?”
他解释自己希望她出去社交,随便找什么人说话聊天都可以,总是闷在房间里不会很无聊吗?
“当然不会。”
说来有些羞耻,徐塔塔的理想就是能无忧无虑地躺在房间里什么也不做就能过上吃饱的好生活,一直以来都是,现在被赫恩控制成为他的俘虏,虽然没有特别体面,但也不赖,要是没有赫恩这个家伙就好了。
有时候觉得他有点烦,还有点讨厌。
赫恩也不勉强她,只是希望她偶尔去走走逛逛,一个人闷在房间里真叫人不放心。
徐塔塔腹诽,这是在担心她在房间里一个人搞小动作吗?
“那么你呢?你要去干什么?”她问。
“这里是纽城,很多宗亲都在这里。”赫恩绞着她的头发玩,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冷笑:“胆敢做出那种事情,就不要没胆子承受后果——一个都别想跑。”
“你要把他们都杀了?”
“总有些琐事要他们去做,但不代表我不惩罚他们。”
“具体是什么?”脑袋枕在他臂弯里的徐塔塔抬头看着赫恩,见他沉思,问道。
赫恩似乎喜欢这样搂着徐塔塔,让她的脑袋支在他手臂上,两人面对面,他居于高位,垂下眼就能观察她的神情变化,微微垂下头就能吻她,看她脸色涨红,她也没法躲——有时候也很好给她顺毛。
“如果你想知道,那就来当我的秘书吧。”赫恩无所谓道:“和你爱看的小说那样,发展下上下级恋情?”
“…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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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赫恩来到纽城之后,在纽城的奥斯利亚家族的宗亲轮流坐庄,以给他庆祝和聚会的理由举行过几次小型宴会,不过都是些旁支前来,真正藏在家族背后的人有意躲着。
作为康利的长子,这个家族将来的政治遗产以及其他资源都是要传到赫恩手上的,既然他康复了,那么作为核心家族成员,要按照旧的传统为他的健康祈福,总是要办一场团圆的聚餐。
一场打着慈善和家族聚会的联谊晚宴以康利的名义举行在纽城以及周边的家族成员接到邀请函后,带着不安和疑惑应邀。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家伙不能活到成年,在家族故事里,这个神赐的长子在这个岁数的时候已经死亡——为什么这次不一样?
徐塔塔作为赫恩的女伴和名义上的妹妹,当然是陪着他,或者帮着去周旋,打探消息——赫恩说随便玩玩吧,他让自己的秘书陪着她,自己却没有现身。
上流贵妇们其实可以聊的也没什么,无非就是画展和珠宝首饰,真正核心的机密,她们说得含糊其辞,徐塔塔不能分辨其中的信息。
徐塔塔被排挤,她不属于真正的贵族,不喜欢上流社会的花架子,聊的艺术画展和别的展会都不喜欢,心想要是能换钱就好了。
而且大家也都知道她是养女,家族里的养女没一个有好下场,什么性质大家都知道,对她也没有真正的善意,话语里夹枪带棒的。
这场晚宴里,康斯坦丝姑妈是最特别的一个。
一般来说,这种场合交换资源,主家的孩子们要出现的,为了加深感情巩固情谊,会在这种场合露面。
但今日核心成员没有来,宴会上见不到一个威严的老家伙,他们的孩子也是,康拉德的三个子女,康纳的五个孩子也没有到场。
或者又是住得远,不便到场,还有就是康拉德和康纳作为主家的旁支,知道自己家的孩子们接近赫恩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保护自家的孩子。
但康斯坦丝姑妈不一样。
她高调地向大家展示自己的女儿。
康斯坦丝姑妈对赫恩很好,她会参加为他举办的聚会,也经常在他小时候带着她的孩子们到德岛找他玩耍。
德岛还有一幅专门的画像———画的正是扎马尾穿着衬衫短裤看起来有些腼腆害羞的赫恩和他表亲的合照。
徐塔塔似乎还见过那幅画,和雪莱小小地嘲笑了下。
雪莱有透露过康斯坦丝姑妈的往事。
这个暗地里控制了北方地下交易网络的女人才是奥斯利亚家族真正的女人,她控制那群男人为自己效力的方法比其他人残酷多了。
赫恩也说过她年轻的时候很喜欢和匪类混迹在一起,最讨厌,不过当时的家主不同意她和那些家伙混迹在一起,拆散他们。
年轻时候追求刺激,练得一身腱子肉的女人老了居然看着有几分和善,保养很好的身材看起来窈窕丰腴。
在社交舞会上,康斯坦丝姑妈要给自己的私生女寻找合适的情人,她似乎忘记了徐塔塔,见了面,倒还和善地想她打招呼,问她是哪家的小姐。
徐塔塔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康斯坦丝姑妈的丈夫也是名门家的公子,不过她总觉得这样文秀的公子在床上不够有魅力,婚后还是继续找她的情人们,生了两个女儿,因为长得不像她也不像她的丈夫,她的丈夫拒绝承认这个孩子是他们家的种,不肯在她们的名字后面加上本家的姓,所以康斯坦丝姑妈的两个女儿都姓奥斯利亚,后来和丈夫生的那些孩子也不对他们亲近,独独喜欢这两个颇有些野性的女儿。
族内通婚对他们来说也是正常的,就算在天父经书里,对于亲族结婚这件事还是有些默认的宽容,毕竟那些故事里的血缘关系都乱成一团。
康斯坦丝有意要给自己的女儿找同为奥斯利亚家族的青年婚配,这样对她们都好。
“康斯坦丝夫人,我是徐塔塔。”徐塔塔主动介绍自己:“被你们关进疯人院的徐塔塔,你们还记得吗?”
知晓身份后,康斯坦丝姑妈倒也没有表露什么不悦和诧异,只说原来是你啊,看着比从前长大了不少,你最近可好?我最近筹备花展,你要是有空,可以来我那儿看看,艾达见了你肯定会很高兴的。
真是搞不懂这些人,明明她们之间隔着仇恨,康斯坦丝姑妈还是一脸淡然和无所谓。
难道贵族做错了事情,都能当作没发生一样么?
康斯坦丝姑妈身边的女儿艾达打量自己的眼神很奇怪,徐塔塔当然知道自己作为异族混迹在这里很奇怪,
“可以聊聊么?”康斯坦丝姑妈问。
“康斯坦丝夫人想聊什么?”
“什么都行。”
徐塔塔答应了。
这群人策划了谋杀,却又能当作没事人一样说我们聊聊吧,仿佛一切都不存在。
她倒想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康斯坦丝姑妈倒是没有对徐塔塔说什么狠话,能将赌场和灰产经营很好的女人的手段不简单,但眼下她和蔼得就像最普通的长辈,对家里的孩子后辈很温和,她带着徐塔塔在人群里走一圈,介绍徐塔塔不认识的宗亲和朋友…不是说聊聊么?这是什么意思呢?
徐塔塔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也配合着她。
两个人聊着无关紧要的事情,看起来很和谐,但到了没有人的角落,徐塔塔终于忍不住了,她问:“康斯坦丝夫人,你要聊的就只有一些珠宝裙子么?”
“呵呵。”康斯坦丝姑妈用扇子捂住半张脸,打量着她,“我知道你的来历,你和你妈妈一样只配成为奥斯利亚的玩具,你留在赫恩身边和给其他人玩是没有区别的。”
“区别不是很明显么?你应该很讨厌我,但你现在也没法让你的手下杀了我,只能装作友好的样子和我说话。”徐塔塔面无表情:“能不能说些正事?”
康斯坦丝姑妈笑了,这个家族的人不知道有什么怪病,笑起来也有点阴阳怪气的:“真是牙尖嘴利,不过你在他身边待了那么久,还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吧?真觉得自己很特别么?等到了真正见到他面目的那一刻,你觉得你还能说出这种话来么?”
“那就不需要夫人你担忧了,”徐塔塔好似一只豪猪,面对威胁把刺都展开,“夫人和赫恩相处的时间未必有我长,他是什么人你也未必清楚,在这个鬼地方,争辩这些也没意义,我也清楚自己的处境。”
“够了,多说无益,小丫头,很多次我们都有机会下手弄死你,碾死你简直太容易了,我们家族还有很多座西蒙斯,我们家族之外还有别的家族、别的监狱,你这样的蝼蚁能到那儿去也算是不枉此生。”
“你这条命,不是死在我们手里,就是被你依赖的赫恩结束——没有什么区别的,到时候你会懊悔为什么不在西蒙斯疯人院待下去。”
“我这是在警告你。你和阿斯娜没有区别。”
康斯坦丝不喜欢顶嘴的小姑娘,摇了摇扇子,找她仿佛只为了讥讽几句,然后抛下她走了。
“…为什么总在重复我知道的事情?”
徐塔塔气得要死,忍不住锤了下墙,咬牙道:“我在期待什么啊。”
该死的…这群人从来不会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抱歉,他们那么恶毒,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虐待他人。
知道这群是什么人,为什么自己还要上赶着被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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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手上的望远镜目标追寻优雅离去的康斯坦丝,一些陈旧的往事浮上心头。
那是康斯坦丁的记忆。
康斯坦丝还是一个小女孩的时候算不上大胆,甚至有些胆小,父亲阿尔德给她的爱称是康妮,作为唯一的女儿,她很得宠。
知道康利在偷偷和康斯坦丁来往后,她吵闹着也要和康利一起来见他。
当时家族里的人把他们还有个哥哥的事瞒得死死的,要是小妹妹闹起来,被父母知道,康利就答应了。
穿着儿童裙服、头上打着蝴蝶结的小女孩攥着康利的衣角慢吞吞,紧张又害怕地进了白房间。
她向康斯坦丁介绍自己,怯生生的眼睛眨啊眨,等待自己大哥哥的认可。
“真讨厌。”赫恩冷笑:“该死的人有那么多。”
他的视线又落到一脸郁闷的徐塔塔上。
“赫恩先生,一切准备就绪了。”
身后有人走过来,低语道:“康利先生已经到场,他似乎想见你。”
…
“妈妈。那位小姐看起来不像是我们的人呢。”艾达见自己妈妈和徐塔塔分开,凑上来,和她悄声说话。
“她确实不是奥斯利亚,但算是你的表亲,因为波莲收养了她,是赫恩的妹妹。”
“妹妹?”艾达笑起来,说:“妈妈,你还记不记得我小时候找赫恩玩儿,他说了什么?他那样子真讨厌,说什么不需要。”
“你知不知道我们家族收养养女是做什么的?哼,说不喜欢妹妹都是假话,那女孩看起来很得宠嘛,原来赫恩喜欢的人是这种妹妹。”
“这种话,你在我耳边说说就好了,不要和别人张扬,收敛点性子。”康斯坦丝警告道。
艾达扁了扁嘴,说:“我知道了,妈妈,我不说了…不过我也好久没见到赫恩了,他在哪?”
“不知道。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不要自找麻烦,你要知道我们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总之不是为了来找赫恩,和他聊天的。”
“好吧。”
艾达觉得没趣,自己妈妈是那么厉害那么杀伐果断的一个人呢,怎么今天有点紧张兮兮的,不就是一个插翅难逃的赫恩而已么?就算他再奇怪,又能做什么,罢了,她来这里也不是为他而来的。
她冷哼一声,钻进舞池里玩儿去了。
康斯坦丝要考虑的事情可不只有艾达的事情。
她起初听说了赫恩的事情时,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为了家族她会站在康利这边,刺杀计划接连失败,连五千万请来的杀手也是废物一群,此次来纽城,也是要帮助自己哥哥康利执行计划。
不能再拖下去了。
赫恩必须要死。
他们同样爱着康斯坦丁,那是他们的哥哥,但同样也忌惮威胁家族的不稳定因素。
赫恩不能伤害血亲,他们是安全的,目前还没有更好的办法把胎血送到他体内、避开那些肮脏卑鄙的偷袭再砍头的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康利坐在家族内部的小礼堂里。
正前方是披着长袍的伊利克斯雕像,小礼堂点着蜡烛供奉,只在雕像头上打下来一束光。
他久久地凝视面前的圣像,跪在软垫上礼拜。
“哥哥!”康斯坦丝离开热闹的大厅后来到了地下室的小礼拜堂里。
这场宴会是以康利的名义举行的,宴请家族成员,不管某些人高不高兴,他都是要到场的。
因为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办法接近赫恩。
赫恩仍旧活着。
开出那么多的悬赏,他还是活着。
他们需要聚在纽城计划后续的一切。
“那个小姑娘现在就在厅上,我亲自会过她了,不足为惧。”康斯坦丝说:“但我的眼线还没有发现赫恩的踪迹,不知道他躲在哪里。”
康利正在礼拜,动作神情都很真挚,对康斯坦丝的话充耳不闻似的,没回答。
“哥哥,要我说,我们现在就呼叫警卫队控制住整座宅院,控制那个女孩,只放几个人。”
“库存的胎血没有多少了,我们能坚持多久,控制他多久呢?”康斯坦丝对于失败很敏感,“而且今夜你不该来,这里有我,我会帮你处理和安抚赫恩,你知道你来这里,要招致赫恩的仇恨,万一他对你出手了怎么办?我们家族不能没有你。”
康斯坦丝喋喋不休的抱怨。
自从家族决定除掉赫恩之后,她也付出了努力,想清剿赫恩的教众势力,在北方州抓了不少。
可是没有用,伤害不到赫恩本人。
必须想办法把足量的胎血打到他身体里,把他的头锯下来,身体焚烧,才可能杜绝他的生机。
在此之前,哥哥康利决不能死。
家族的长老们一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毕竟他们的兄长也曾是同一人,他们掌握家族的机密。
康斯坦丝想劝康利赶紧离开,赫恩没有出现,那必然是在暗处观察他们,赫恩因为诅咒不能对血亲下手,不代表别人不能,安保做得再好,难免有遗漏。
只是康利沉默不语,还是默默礼拜。
今夜他不声不响地来到这里,他知道赫恩是有意把他吸引过来,这是个圈套,这或许很危险,但他也为他设置了陷阱,只要他敢贸然出手——
豪宅之外是重重埋伏。
杀手和雇佣兵的子弹都沾着胎血。
只要沾一点,他想跑也跑不掉。
康斯坦丝见劝说没有效果,也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看他不理自己,叹气,说随便你吧,我就在门外等着你,你要走,我会负责护送你离开。
作为执行者,她只需要听从命令就好了。
兄妹二人不欢而散。
康利想着,赫恩虽然不能动他们——但是他们也没有办法杀死他。
谁最适合将胎血注射进赫恩的体内呢?
从前他要好控制很多,像一只雏鸟,那样柔弱,不需要枪炮就能捏死。
他在圣像之下静静思考这个问题。
该如何正确地杀死赫恩,这是他们奥斯利亚家族一直在思考的问题,饶是他获得解剖他身体的允许,也没有办法。
那具迷人的身体…构造和自愈速度非常奇怪。
火烛被风吹得朝一侧压去。
“你终于来了。”
康利不需要回头就能感受到赫恩的存在。
黑暗围拢过来,少年的身影缓缓出现,烛火的暖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瞧着很柔和。
“上面的舞会多热闹啊,”赫恩轻叹:“父亲大人不去应酬和享受,躲在这儿做什么?在祈祷,还是在忏悔?”
他的声音平静,仿佛见到长辈,友好地来打个招呼。
康利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少年,他的模样比上一次见面有了变化,他的个头又长高了一些,脸色也没有之前那样苍白,甚至有些红润。
那头标志性的金发又长又直,漂亮得不像话。
这是康利年少时候设想过的关于自己哥哥康斯坦丁的面貌,气色红润,健康无病,那些癫狂的执着总会褪去,疲惫时,他也会在想如果康斯坦丁是正常人就好了。
正常的家族长子。
美丽,聪明,强大,有魅力。
这样的康斯坦丁一定会做得比他更好,他或许更适合领导家族前进。
“父亲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呢?”少年对着他笑:“是有什么心事吗?”
“当然有,那就是没有能杀了你。”康利说,语气也平静,“为了人类和世界,我不能让你继续活着。”
“哈哈哈。”
赫恩笑起来,末了,托着脸看他:“我说你虽然狠毒,一脑子的坏想法,还是太天真了——好吧,就算你不能让我继续活着,那你打算怎么阻止我?”
康利敢到这儿来,当然不怕他。
神赐不能伤害他的血亲。
重重胎血武器包围了这里。
他只要发出指令,八扇门将同时会有杀机涌来。
康利静静的看着他,似乎想把他还有生机的模样刻进脑海里。
“好啦好啦,我实话告诉你吧,之所以把这具身体交给你如此切割研究,是我真的相信你能做到哦,如果真的能以人类的脑子的破解这种秘密,我也能收益。”
“但似乎你失败了。”
赫恩叹气:“失败就等于没有价值,我要杀你——不过,至少看在你现在对我还有用的份上,你可以不必今天就死。”
一把匕首直直地钉在康利的脚下,寒光闪闪。
“证明你对我的狂热。”他的嘴角弯弯:“如果我不满意,我就惩罚你,我先杀你的保镖,再杀你的妹妹,你觉得那些杂鱼能拦得住我?”
拦不住赫恩…这个怪物么?
康利看着那把匕首。
“你知道该怎么做。”
和伊利克斯做交易,灵魂已经全部献出,还是想成为他忠实信徒该怎么办?
当然是要献出珍贵的血。
血是人的精华。
珍贵的炼金术材料。
“怎么?不愿意?”看他迟迟没有动静,抄着手等待的赫恩问:“我们可以继续回到之前的状态,唉,康利,我会原谅和包容你的,你毕竟是我的血亲,我还能怎么办呢?况且你还需要替我做点事情…如果你展示对我的忠诚,我既往不咎,怎么样?”
美丽的赫恩放缓声音的时候,总是让人陷入一种迷幻之中,叫人忍不住听他的话。
康利看着那把匕首,表情似乎有些动摇,问:“康斯坦丁,即便我要杀你,你也真的愿意原谅我?”
“当然。”赫恩弯了弯眼睛:“只要你能证明给我看。”
康利被划开了掌心和胸口,跪了下来,张开手,迎接神的拥抱:“康斯坦丁——”
这是伊利克斯的救赎。
亵渎之罪,他犯下亵渎之罪。
他对自己的兄长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知道危险,他仍然忍不住盲目。
康利感受到了有人在拥抱自己,他以为是赫恩,便要用怀里的袖刀捅他——那些实验并非全然无效,他知道该怎么控制住赫恩。
“赞美伊利克斯…”
他嘴里溢出的赞美之词颤抖,一如既往。
像他曾经祈求伊利克斯给予他想看到的美梦和狂乱的愉悦——神回应了。
康利只顿了半秒,就掏刀刺去——但是触感不对,赫恩看起来很纤细,他应该是相当骨感的,怀里抱着的人尺寸不对。
他睁眼,发现怀里抱着的是个小胖子。
很丑陋的小胖子,他的皮肤青紫,看起来像是尸斑,肚皮鼓起,脉络清晰可见,整个人好似一具会动的活尸。
“你是谁?”康利看着突然出现的小胖子,惊醒过来。
怎么会?
这个小胖子是怎么突然出现的?
他似乎又被迷惑了。
“父亲…”
口歪眼斜的小胖子望着他,眼中带着崇拜和狂热,他带着小孩子一样的童真说:“父亲,我终于等到你了,哥哥说过父亲一直在等我,一直在找我,父亲,我叫多利…我一直想见一见父亲你,不过哥哥说我早该死了,但为了实现我的心愿,他愿意帮我…多利好开心啊。”
康利一把推开多利,拔出枪,嫌恶地看着面前这个丑陋的男孩,他明白过来这是他制造的私生子里的其中一个,看样子已经接受过改造,没死是因为赫恩的缘故——赫恩把他弄过来想干什么?
被推开的多利扁扁嘴,像是从什么狂热的梦里惊醒,欣喜的梦碎了,号啕大哭起来,脑海里涌入哥哥亲口说的那些真相。
他大叫着爸爸坏,我讨厌爸爸,我根本不想那样活着,我不想接受电刑和被爸爸打死。
——嘭。
康利扣下扳机的一瞬间,多利也自爆了。
肠子和尸体将康利炸了一身。
康利尚且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赫恩乐不可支地笑,笑得直弯腰,可笑完,他的表情慢慢变得平静:“真有意思。”
“想不到奥斯利亚家族的康利先生也会相信这种戏码。”他说:“看来再这么下去,奥斯利亚家族要完蛋了呢。”
赫恩的指尖虚虚地停在他的胸口上,垂下眼,好似神明,怜悯又残忍地说:“你要为你做过的事情你的失败付出代价,你就只配和蛆虫混为一谈。康利。”
“见证自己的衰败,侍奉我,取悦我。”
康利感觉自己的胸口一痒。
身上飞溅的肉泥爬出许多的蝇虫,争先恐后往他自己割出来的伤口爬去,康利皱眉,一把将身上的衣服扯下,蝇虫从他身上抖落。
有荷枪实弹的杀手侍卫从周围的门里鱼贯而出,对准赫恩,赫恩对他们的威胁视而不见,瞧着溅落在脚边的半块脸皮,轻轻叹气,仿佛在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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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酒的徐塔塔预备打道回府,终于在要上车之际见到了赫恩,对于他拉着自己来而撇下自己的行为感到很恼火,劈头盖脸把他骂了一通。
赫恩微微弯腰凑近她,直视她的眼睛,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样算,我们分开也有一年了呢,你很想我吗徐塔塔?”
“别自作多情,况且你失约就该死!”徐塔塔不吃他这一套,说:“我见着康斯坦丝了,她这人真讨厌,对我做了那种事,一点愧疚也没有,难道你们家族的女人也那么令人讨厌吗?”
赫恩认真地附和:“是啊,我也觉得她讨厌。”
接着他学着话剧表演的语气,纵情声色地念诵了一段雅歌来哄怒意不休的徐塔塔,把她搂住,抱起来,仰着脸看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罪的工价乃是死,看呐,我必追讨他们的罪。”
他吻住了她,又急又怜惜,把徐塔塔按在车上,捧着她的脸小狗一样细嗅。
徐塔塔推不开他,脸颊肉被他挤压得变形。
“你做什么去了?”她终于被放开的时候,脸颊绯红,整个人发烫,然而一通小狗那样乱啃的赫恩松开她,则依旧凝视着她。
“当然是工作。”他的长指抚过她的眼睛:“达成了谈判,所以有点高兴…冷落了你,我会补偿你的。”
距离家族宴会没几天,艾达就出了意外,她邀请一群马匪到家族的马场里骑马游玩,向她的男友们展现自己身体里流淌着的西部蛮勇血脉,穿着西部骑马服,腿上绑枪,骑马射击。
她骑得太快了,没发现前方悄然有一根鱼线等着她。
艾达的头被割了下来。
…
这个消息传来时,徐塔塔很意外。
“好可怜。”赫恩评价。
徐塔塔侧眼看他,欲言又止。
“太可怜了。”赫恩对这位小时候骚扰他看书的表亲十分怜悯,“这么年轻,应当是家族的希望…嗯…可怜,康斯坦丝姑妈最喜欢艾达了,想来应该不好受。”
“你杀了她。”
“嗳,徐塔塔,你总是怀疑我。”他有点苦恼:“要怎么样你才放弃对我的指控?”
“少装了,你为什么要杀她?”
赫恩勾了下嘴角,没有正面回应,只叹气:“艾达虽然够蠢够让人讨厌,不过到底是康斯坦丝姑妈的女儿,我的表亲,在我才识字的时候来找我玩,把我的书抢来抢去…多美好的回忆,决定了,我要以她的名义拟定一个家族基金会,让大家都记得她。”
徐塔塔狐疑地看着他,问:“你又在说梦话?”
“放心,我清醒得很。”
赫恩很快拟定了计划,成立以艾达命名的基金会,且让家族里十三岁到二十一岁的少年们都可以领到一笔赞助。
“让家族里的人都记得艾达,感念她的好。”
他摸摸下巴,看起来很混蛋:“或许还能再办一场家族联谊,让我知道家族正在成长的新生同辈有哪些。”
弄这个家族基金有什么用呢?
徐塔塔想,如果他想知道奥斯利亚家族的新生人口数量,那直接问秘书就好了,秘书可以替他办完这件事,何苦又要举办这个基金会?
他想干什么?
加速剧情
知道有这么个事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