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1、第 91 章 让我也玩玩 ...

  •   徐塔塔回到房间,没看见赫恩,问他在哪,才转身出门,被人逼回房内,下巴被钳住抬起——

      赫恩侧着脸在她唇边落下一吻,直起腰,笑着看她惊怒的脸色,又吻了上去,抓住她的手,把她抵在墙上。

      小腹的钝痛越发强烈,徐塔塔感到眩晕和上不来气,腕子又被抓着,抵抗不住。

      “喔,这就受不了了么?”

      在徐塔塔差点断气前,赫恩松开了她,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的腰,以防她腿软摔倒在地上——“要是我继续这样伺候你的…你还指不定要怎么样呢。”

      喘息片刻的徐塔塔抬手擦了擦唇边,抬起眼睛来,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我会按照约定回来,你为什么非要见珍妮薇尔?你想威胁我?我们说好了的——”

      又被吻住。

      “真能说。”

      徐塔塔被他的吻逼得七荤八素,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趴在了房间那个乌木螺钿香几上,双手抱着精致的花瓶,脸贴在花瓶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惊醒。

      “你…”她话都要说不出来了。

      赫恩将手指捻了捻,又继续:“把我丢在这里,跑去和你的表亲同吃同住,很开心么?”

      “你和她说笑的时候,这里应该很狼藉…你和她同住,晚间的时候会觉得难堪么?不会有人给你疏解,当然了,自.渎也不方便…你有这样做吗?告诉我。”

      “是想着我…是贝利尔?还是雪莱?”

      徐塔塔感觉冷,在他面前止不住的痉挛。

      她努力保持理智:“你这个死变态…我看是你皮肉又痒了,没有我你就压抑到这个程度?”

      “告诉我,徐塔塔。”

      “珍妮薇尔不是你这种龌龊的人。”

      徐塔塔向后一个踢腿,把他踹开了一点,顺势将自己翻过来,正面对着他,气喘吁吁:“你不是说我可以和她多待几天么?你又没说具体的时间,而且我只和她在一起了四天,我今天就打算回来的,你发什么疯?别装得好像我不在这四天你就要死了一样。”

      明明就是他不说具体的时间,现在又在这上面做文章,徐塔塔不会屈服的。

      “嗳,我以为徐塔塔会更想我一点,至少第二天就会回来了,没想到在外面待了那么长时间,一点也想不起我来。”

      被看穿的赫恩也不装了:“那么,在这几天的时间里,你和她说了什么?是否又被她言语蛊惑,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没有。”

      “真是好孩子。”

      “你背着我偷偷去医院,是想知道什么呢?”赫恩双手撑在她身边,弯腰凑近她——他今天穿着标准正装套装,挺括的衬衫马甲长裤,双臂两侧还有调节和防滑的臂箍,那头白金色的长发低束,让他看起来克制又沉静,但眼下这个姿态看起来像要咬断绵羊的黑豹,看起来很危险。

      他的目光落在她裙子勾勒出来的小腹位置,一笑:“想知道自己是不是怀孕了么?”

      “对!我不想怀上你的孩子!”

      赫恩一点也不在意这话伤不伤人,手按在她柔软的小腹上,“就算这样,你也没必要背着我偷偷去做检查,这种事,我怎么会让你一个人承担呢?如何?你会因为知道自己想要的结果高兴么?”

      “高兴得不得了!”徐塔塔顺势揪住了他的衬衫领子,“告诉我,我肚子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你难不成要把肚子剖开吗?不不不,我不允许你伤害自己,所以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徐塔塔基本可以确定,赫恩在自己的肚子里种了东西,至于是什么不知道,那个东西会渴求和他接触,想来大概是控制她的一种巫术。

      赫恩就是卑鄙,连求爱都要靠这种下作手段。

      不过,万一他的目的不是为了这个呢?

      她松开他的领子,低下头,为了珍妮薇尔愿意服软:“…我才不会伤害自己,我还要健康的活到老。既然你不说,我眼下也不想追问,你告诉我,你打算对珍妮薇尔做什么?非要把她弄回来?”

      “如果想把她作为让我屈服的筹码,那你真的是卑鄙无耻,下流得很。”

      “别这么想我,你的表亲也是我的表亲,既然来了,没有理由不让她过来吃个饭。”

      “只是这样?”

      “嗳…我想让你赶紧回来,所以只好这么提醒你。看你这样,这四天想必没有一刻是想起我来的,真让人伤心。”

      赫恩拍了拍她的脑袋:“我也在等待一顿大餐呢。”

      徐塔塔皱了皱眉。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果真很下流。”

      “哈哈哈,徐塔塔,乐于助人也是下流吗?你看你这里,都糟糕成什么样了…嗯,是了,你看起来忍耐得相当难受…要我尝尝吗?”

      “既然你只是想请珍妮薇尔来吃个饭,我认为把客人撇在一旁非常不礼貌。我不要。”

      徐塔塔真烦他,但不顺着他来,恐怕这一个下午都别想离开,一口咬住他的头发,“…晚点,晚点行不行?”

      赫恩看起来不和她讨价还价,也不管自己头发被她像啃野草那样啃,就要把她弄哭。

      “你…你在生什么气啊?”

      徐塔塔说:“我又不是跑了,你这样折磨我有意思吗?你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就因为觉得我没有想你?还是觉得我像你的一条狗,不在你跟前就疑心我跑了?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全无信用么?”

      “怎么会,我才是主人你的小狗。”

      “…又在发什么疯。我说了晚点再说…放开我。”徐塔塔是真的接受不了他这样缠着她,身体力行来一发便罢了,可他偏偏就不。

      “主人确定晚上可以陪我吗?”

      “…你没长耳朵?”

      “你确定要晚上再安慰我吗?”赫恩咬着她,浅色的眼里带着捉弄的笑意,对她亲口承诺很是满意。

      “嗯。”掉入圈套,徐塔塔也认了,她抓着赫恩的头发,说:“只要你在珍妮薇尔面前表现正常一些,我…我就允许你晚上…陪我。”

      赫恩哈哈低笑出声:“从现在我就开始期待了呢,主人。”

      总算把话说完,被放过的徐塔塔把裙子拉下来,坐在椅子上,拍了拍脸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赫恩瞧了她半天,弯腰轻而浅地在她脸上落下一个吻,出去了。

      +

      徐塔塔换了身衣服才去找珍妮薇尔,所幸她还在会见室里待着,没有出别的岔子。

      “不好意思,我让你久等了,抱歉。”

      徐塔塔有些愧疚。

      “表亲,”在会见室里反复回想刚才遇见的少年人,珍妮薇尔没怎么注意到时间的流逝,她看着换了衣服,脸和嘴唇都不自然的徐塔塔,问:“你如今和赫恩住在一起么?”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什么,这儿看起来相当严肃,奥斯利亚家族的人让祖父那样战战兢兢,想来是很严苛的,徐塔塔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应当颇受约束,但似乎又不是,她的表亲很随意,提起赫恩的时候语气不太一样。

      再加上两个人住在一起,徐塔塔又那样脸色和沮丧的偷偷去医院做检查,稍微想想就能知道怎么回事。

      “是。”

      珍妮薇尔犹豫了会,又问:“表亲,你担心自己怀孕,那…你是担心怀上赫恩的孩子吗?”

      徐塔塔坐下来,低着头,说:“是。”

      珍妮薇尔也不说话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心底透上来对家族女孩命运的悲凉之感,她已经知道阿斯娜姑姑其实就是被献给奥斯利亚家族少爷们的玩物,如今连表亲徐塔塔也沦落到了这种境地。

      “嗳?你怎么哭了?”

      听到抽泣的徐塔塔手忙脚乱地翻找手帕,看珍妮薇尔突然之间流泪,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问她:“你怎么了?”

      “对不起,表亲,我不知道你如今是这种境地,”珍妮薇尔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反正…这不是纳尔森家族的传统吗?”

      “你过得不好,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告诉你,你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徐塔塔不想连累珍妮薇尔,况且她能做什么呢?不知道对她才是最好的。

      “我之前一直听爷爷说,奥斯利亚家族的少爷脾气非常古怪,阴晴不定,上一秒还和颜悦色,下一秒就要惩罚人——你们既然这样发展了,那他对你好吗?”

      “还行。”徐塔塔想了想,除去一些深仇大恨,一些阴谋欺骗,赫恩对她还算可以。

      珍妮薇尔无可奈何,只徒劳地说:“我真是感到愧疚,竟然什么也不知道。”

      “没关系的。”

      “表亲,你喜欢赫恩先生吗?”

      徐塔塔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

      实话就是这样的,徐塔塔确实不知道自己对待赫恩是什么样的感情,她恨他骗自己,恨他虐待她,她该是恨他的,但是…

      但是…

      徐塔塔双手捂住脸,也说不出话来了。

      赫恩纵然千般的恶毒,但也有过一些瞬间很好,她刚刚被收养的时候,赫恩就那样耐心地教育她读书识字,学习必要的礼仪规矩…牵她的手教她跳舞,钓鱼和玩帆船还带她享受每天的好生活,野餐、郊游、开车上路、体验庄园里的酿酒、骑马…现在想来应该都是他装的,为了让她对他更信任,为了利用这点情谊将他拯救出来…但是能否认这些瞬间是假的么?

      想起这些瞬间,她又会忍不住稍微动摇,最可恨的是,赫恩只是像蜻蜓点水那般掠过她的心,留下一地涟漪,不疾不徐地离开,提醒她一切或许都是水中幻影。

      不能相信。

      她不会相信的。

      偏偏她的身体…身体很喜欢赫恩。

      赫恩这样娇贵的人也愿意满足她一些小小的怪癖,愿意陪她玩一些疼痛小游戏,他自己也不太喜欢疼痛的感觉…他热衷品尝她,但从不要她对自己也这样,反而还有些扭捏说不要,他不想这样…

      “不用担心我。”

      徐塔塔的心绪复杂,关于赫恩的好与坏来回倾轧,自己也说不上来对赫恩是什么感情,想起赫恩的时候又是什么心情,不过这些她不会对珍妮薇尔说的,免得她担心。

      她看着珍妮薇尔,“比起我自己,我更要担心你,今晚吃饭时候,见着赫恩,你不要同他多说什么,最好一句话也不要说,吃完就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回去。”

      “假如生活上有什么需要,你大可以告诉我。”

      +

      特拉瑟斯庄园来了客人,后厨的厨子们预算比平常晚餐多一倍,都大展身手,仆人端上来晚餐非常丰盛,流水一般铺满整桌。

      晚餐是沃克和贾格主持的,庄园主人赫恩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到场,徐塔塔不知道他做什么去了,询问无果,以为他不来了,于是便和珍妮薇尔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珍妮薇尔在小肯特庄园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精致稀奇的菜肴,家道中落后更是再也没有怎么吃过肉菜了。在火烛映照之下,她第一次主动提起了温博和纳尔森家族。

      “爷爷年纪大了,反倒只能吃一些便宜面包,如果他也能吃上这样东西就好了。”

      这几天珍妮薇尔都尽可能地避免和徐塔塔说起他们,怕她伤心,毕竟那个时候闹得真的很不好看,徐塔塔还那么小,就被明着赶走,也不知道她当时是怎么走的,吵闹的大人回过神来,她已经不见了。

      当时那么小的徐塔塔,领着那么大的箱子,一个人能去哪里?在那座城市的亲人不要她,她还有别的可以依靠的人么…珍妮薇尔知道那个夜晚狠狠伤害了徐塔塔,也没想过徐塔塔会亲近他们。

      不过看到徐塔塔的表情变化之后,珍妮薇尔还是立马就转换了话题,说:“不过这不是我该操心的,我只要把孩子们安顿好就行,这个是什么,真好吃,我会做给孩子们吃的。”

      “这是白酱比目鱼。温博先生他最近身体还行吗?”

      “还可以…就是很瘦了,成日为了钱而发愁,他们有尝试做一些小生意,但他们搬到的那个街区,治安总是不好,抢劫和勒索的人太多了…我的弟弟们吃得也很多,不愿意到公立学校念书,私立学校念书的花销太大…这些事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纳尔森家族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还不肯降低孩子们的生活水平么?”徐塔塔皱皱眉,纳尔森家族还是有劳动力的,怎么样也能吃饱,不过要维持孩子们以往的生活水平还是不够的。

      曾经被家里管控那么严格的珍妮薇尔都出来工作了,而那几个顽皮的臭小孩还在撒娇要上私立学校。

      “是。”

      “温博先生看来有点看不清楚了,那些孩子既然不愿意上公立学校,那就来我的药厂里工作吧,看在是血亲的份上我会照顾他们的。”徐塔塔说。

      唉。

      珍妮薇尔叹气,说:“表亲你不明白,爷爷还不相信家族衰落到这个地步去了,还觉得只要能维持孩子们之前的生活水平,有一天还是会有机会。”

      “还有什么机会?”徐塔塔说:“他要是看不清楚现在的局势一昧宠溺那几个小家伙,我看他迟早要累死。”说罢,她又皱皱鼻子:“卖女儿卖孙女换来的机会,那他跟萤火虫也没有区别。”

      “什么是萤火虫?”珍妮薇尔问:“为什么这么说他?”

      “因为要靠屁股发光。”徐塔塔无所谓,看起来没有要资助纳尔森家族的意思。

      她说:“靠女儿们来换取机会,只投资被惯坏的小子们有什么用呢?我情愿拿这笔钱来支持珍妮薇尔你上大学。”

      珍妮薇尔想到家中的一堆烂事,不由得也叹气。

      两人边聊天边吃,吃到一半,本该主持这场小晚宴的赫恩才姗姗来迟,白日里的正装已经换下,换上了他常穿的维多利亚式的衬衫套装,精致的袖子上层层蕾丝垂下,棉麻质地系着系带,看起来像是去骑马了又或者不是,整个人松散得像一片流云。

      他来到了徐塔塔身边,一手捧过她的脸,歪着头在她脸上落下一吻。

      “你——”

      原先想开口问他做什么去了的徐塔塔面红耳赤,瞥到珍妮薇尔,感觉很难为情。

      “脸变得好红呢。”赫恩轻笑,浅色的眼睛看向对面的珍妮薇尔,还是那样疏离客气:“你好,纳尔森小姐。”

      “你好,赫恩先生。”珍妮薇尔放下刀叉,心里也紧张,若是这人落座一起用餐怎么办?

      “吃得还习惯么?”

      “食物都很好吃。”

      “有喜欢的菜肴都可以让厨师们做,希望你能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赫恩顿了顿,又说:“庄园里的小动物很多,如果晚上听到了什么声音,你不要奇怪。”

      “好。”

      简单客套后,赫恩又转过来,贴着徐塔塔的耳朵轻声说:“我洗好等你。”

      听出他话里威胁的徐塔塔刚要呵斥,他一笑,又说:“为了珍妮薇尔,你也不应该磨蹭呢。”

      “你!”

      赫恩低笑,牵起她的手吻了吻,走了。

      徐塔塔用餐巾擦手,抬眼看着珍妮薇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嚅嗫道:“他这个人有时候有些奇怪。”

      “赫恩先生看起来很随和。”珍妮薇尔说:“他似乎很喜欢你。”

      “表面做的样子,你还不懂吗?”

      “原来是表面样子吗?”珍妮薇尔回想门被推开时,赫恩眼神锁定徐塔塔的模样,他那个神情看起来不像假的…要是假的,那这人也太恐怖了。

      一顿晚饭结束,徐塔塔随着贾格送珍妮薇尔去客房休憩。为了降低珍妮薇尔的存在感,她的房间安排得偏僻了些。

      贾格已经让人将屋子清扫出来,嘱咐珍妮薇尔,晚上睡下后不要随意出门走动。

      “多谢提醒。”珍妮薇尔很有礼貌。

      为了不让徐塔塔困扰和为难,珍妮薇尔打算第二天就走了,她没有留下来的理由,想见徐塔塔的心愿了结,也来特拉瑟斯庄园做了客。

      徐塔塔也没法多留她在这里住一晚,晚走一天就多几分变故,今天也是没有办法跟她同住,两人说了一会话才分开。

      珍妮薇尔看着徐塔塔离开的背影,看着幽深灯光晦暗的卧室,关于奥斯利亚家族的诅咒又浮上心头。

      小时候觉得这是个很可怕的故事,但长大之后,发现恶魔远没有人心可怕,坚定皈依了天父之后,她对奥斯利亚家族是否真的存在恶魔和诅咒也就淡忘了许多,她有时候觉得家里人这样紧张有些可笑。

      珍妮薇尔摇摇头,把这些事从脑海里抹去,她双手紧握,念诵了一段祷文。

      念完睁开眼,心下莫名升腾起了几分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徐塔塔走后,这个地方变得有些奇怪了。

      +

      徐塔塔回到房间。

      她住的是特拉瑟斯最好的套间,陈设装潢都是王室旧藏,热水全天供应。

      庄园房间设计各有不同,有些专门请旧大陆皇室匠人设计,有些则充满趣味,还有些招待贵宾的房间,胡桃老木的床边上就是鎏金浴盆,这是仿俄罗斯女皇宫廷摆设,从浴盆里站起来就直接能和情人滚到一处。

      推开门,屋里点着灯,丝绸灯罩让光看起来十分柔和,床帐和窗帘都垂着,还点了乳香没药,这是教堂常用的熏香,乳香清亮,带着一点点柠檬的清透,代表上升,没药则是苦底干燥,标记沉降——这是贝利尔身上经常沾染的气息。

      穿着睡袍的赫恩歪在沙发上,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抓着圆底水晶杯,雅文邑的酒香和教堂熏香勾缠在一起。

      “站着做什么?”赫恩的语调慵懒:“过来。”

      尽管十分不愿,但不照做,又不知道他会发什么疯。

      徐塔塔刚一走过去,就被他搂住了一条腿。

      他歪歪地靠过来,攀在她的一条腿上,似蛇一般,柔和的灯光里能看见他眼下薄红一片,大概是喝醉了,叫人瞧着莫名烫眼。

      “你喝多了?”徐塔塔看向随意放在台几上的酒,问。

      “因为一直在等你,无聊了…就喝了点,这是新送来的陈年雅文邑,我觉得你也会喜欢的。”

      “也许吧。我们来谈谈关于珍妮薇尔和那些孩子的事情,你遵守了约定,我便会允许你陪我,不过要在咱们谈完之后,答应吗?”徐塔塔踢踢腿:“你先放开我。”

      “有什么好谈的,你那么努力地想给他们找一条活路,我怎么会伤你的心?”

      徐塔塔为了见珍妮薇尔,对赫恩投欢送抱了几天,难得好声好气地和他商量,哄得他心情很好。

      “行吧,既然你不想谈,那就来说说你为什么突然犯病?就是为了让我回来给你玩弄?”

      赫恩对她勾勾嘴角:“不过我可不是下贱的男人,如果你不想,我绝对不会勉强你。”

      那张漂亮的脸贴着她的腿,他就这么自下而上地看着她,徐塔塔低头就能看见他脆弱的脖颈…恶魔的脖颈看起来也很容易折断。

      “很难受么…我闻到了你的味道,真可怜,这四天想必过得很辛苦吧?”

      徐塔塔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让这个家伙从自己身上滚下去,这家伙和蛇或者擅长攀爬的豹子还有艳鬼没有区别。

      他在嗅她。

      轻轻的,像小狗一样,让人心痒。

      “你晚上做什么去了?”

      徐塔塔揉住他的头发,把他从自己身上扒开些,问他:“你的借口找得真别扭,既然是想让珍妮薇尔来家里做客,为何晚宴又不现身?”

      他把珍妮薇尔强行带到这里来,不就是在警告和威胁她,甚至连做戏都懒得做完全套。

      “如果我在场,你岂不是又要紧张过头,全身紧绷地防备我,那样多不好,让你和你的表亲好好道个别,可能这辈子不会再见了呢…”

      …

      小腹的绞痛随着身体的颤抖和战栗缓解了不少。

      徐塔塔看着赫恩有些狼狈的脸,有些心虚地移开眼睛,要找手帕来给他擦擦脸。

      “你就那么喜欢这样吗?”

      毛巾扑在他脸上,他侧侧脸,眼睛受到牵连微微眯起来,看起来很是无辜。同样狼狈的徐塔塔看着他,忍不住问。

      自从那日过后,这个家伙真的是性情大变,怎么都不肯身体力行,只是用口舌安慰,帮她纾解…只有她一个人意乱情迷,他就那么喜欢看着她这样吗?

      “我说了,我有点舍不得你。”

      赫恩侧脸过来让她把没擦干净的另一侧也擦干净,发丝黏在颊边,唇红齿白,又格外淫靡:“要是把你玩坏了怎么办?徐塔塔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舍不得?难道你和我做这种事,会导致某种东西的转化么?”徐塔塔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你觉得呢?”

      这么些天她一直在做一个梦,梦到肚子里钻出来的白色的东西,她做过检查确认自己没有怀孕,结合他之前几次试探过的那个话题——产卵。

      赫恩说过他想产卵到她体内,和她孕育一个后代。

      产卵,听着就恶心。

      伊利克斯的幼生体形态是个虫族少年的模样,如果赫恩想留下后代或者做什么,肯定和虫子差不多,就是产卵…她梦里的那个小怪物就是虫形。

      她隐隐觉得真相应该就是如此,只看他肯不肯承认。

      徐塔塔凝视着他,说:“你在我的身体里产卵了,对吧?”

      那双浅色眼睛掠过一丝诧异。

      先前无论徐塔塔怎么问他都不承认,现在被徐塔塔一语道破之后,他倒是爽快地说:“你虽然有时候呆呆的,但有时候是很敏锐呢。”

      “…真恶心,所以你到底在我肚子里放了什么?”

      “我说了,有时候你不知道比较好。”赫恩把她的两只手握着,阻止她崩溃后拿东西打他,但徐塔塔明显就是想打他。

      两只手被禁锢住的徐塔塔一番挣扎过后被制服在他怀里,她气喘吁吁地盯着他。

      这个狡猾的家伙总有那么多的借口对付她,和他做交易,解释权就在他手里,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心情好了哄哄她,心情不好就翻脸。

      “你可是有人质在我手上,你确定要让我不高兴么?”赫恩弯下腰,支着脸凑上去和她对视。

      “…”

      想到珍妮薇尔,徐塔塔咬牙,把眼神挪开:“你想做什么就快点做吧。反正我只是你的玩具,你想做什么我有反抗的余地么?你要是把珍妮薇尔怎么样,我就一头撞死。”

      “你才不会,你不是还想健康活到老吗?放心好啦,我也不想对你做什么,只是觉得你会难受,特意过来帮你纾解。”

      看她恨恨地看着自己,赫恩想了想,非真似假地哄道:“好吧,算我下流。”

      “我喜欢徐塔塔,但徐塔塔的心又不完全属于我,我吃醋,我嫉妒,我要用下作手段留住徐塔塔,于是呢,我就想了个办法,让徐塔塔离不开我,只要不被浇灌,就会难受——对吧?”

      “不过我现在后悔了,我不想把徐塔塔玩坏,所以我决定终止——就这样,明白么?你说你肚子里的是奇怪的性.爱魔法也不错。”

      真的是这样吗?

      说谎。

      他的谎言往往是真假参半的,徐塔塔知道他肯定说的不是实话,可是没有办法,恶魔就压在身上,想那样欺负她,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徐塔塔停着挣扎,就这么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圆眼里落下泪来。

      “嗳,怎么又哭了?”赫恩歪歪头,有些苦恼。

      “欺负我有意思么?”泪水簌簌落下,徐塔塔无力地垂下头,长发掩住她的脸,她面无表情地抽泣,语气软弱:“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想这样…”

      “不想什么呢?”他把耳朵凑近她,似乎想听清楚她说什么。

      她很多次想和赫恩好好谈一谈,可是他傲慢得很,他绝不会和她谈判什么,也不和她交心,从来只是无视,说再多她很痛苦很苦闷,也无济于事。

      对他来说,她要绝对服从,不要多问。

      可她徐塔塔又不是没有心的棉花娃娃,她也有情绪,有自己的思虑,赫恩怎么能如此罔顾她的心,虐待她之后,还如此冠冕堂皇的给出爱她的理由?

      果然怪物就是怪物,喜欢上了什么人,得不到她的心就要得到她的身体,得到了身体后要施下奇怪的魔法,想把她变成泄欲的娃娃?

      现在说舍不得了,对她的痛苦和难受冷眼旁观,调笑着看她落入漩涡里。

      就算她受不了这种折磨,放下自尊求他,他也不给。

      想见珍妮薇尔,还要得他同意,他不愿意放手她毫无办法。

      太过分了…简直太过分了。

      欺负她那么有意思么?

      “我说过太多次了,我不想说了。”

      徐塔塔没有抬头,还是作抽泣状,赫恩会揣摩人当成心思,只有哭着的时候最能干扰他的判断,更好套话一些。

      赫恩还是那副笑容姿态看着她,仿佛看徐塔塔挣扎哭泣比一切滑稽剧都有趣。

      有时候徐塔塔都怀疑这个家伙到底能不能理解人类的感情。

      “现在你想做什么都无所谓了,反正我也逃不掉,我只说…你放过珍妮薇尔和那群孩子们,你答应过了不能反悔。”

      “那你掉着没意义的眼泪,是想做什么呢?”

      徐塔塔意识到眼泪在他面前没有用,抬起脸来,问他:“难道沦为房中奴隶,哭也是不能的了么?”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我难道在这方面有虐待你么?”赫恩把她抱在怀里,细细地看着她的脸,忽而一笑:“若我真的把你当成房中奴隶一样使用,绝不是叫你对我又哭又闹,你也见过真正被使用是什么情况。”

      “况且我也后悔了,甜蜜的徐塔塔,你就原谅我吧,不要和我置气好么?你知道我受不了这个。”

      赫恩难得放低姿态说这些,他把脸埋在她的后脖颈,轻轻咬她的皮肤:“我真是有点舍不得你。”

      “…”

      “你不是人,却和我说什么喜欢、不忍心,装得好像你本来就很需要似的,所以我才说你用心险恶。”徐塔塔摸了摸小腹,问:“我肚子里的这种感觉,什么时候才能退散?”

      “你再忍忍…很快。”他的声音含笑:“我知道你会很辛苦,所以才来陪你…徐塔塔,我等你好久了。”

      这家伙已经承认就是在自己肚子里种了东西,但以他的歹毒和险恶来看,大概率不会是他说的那样简单,不过好歹是把话套出来了,只要把持住,不被他勾引,一切都还有余地。

      徐塔塔心想,只要把珍妮薇尔送出去,疯人院的孩子们也安置好了,她应该就能放开手脚一些,赫恩留着她不杀她,或许真的念旧情,也不会一时怒意上涌就要杀她。

      赫恩的额头磕在她额头上,陡然压下来的浅色的眼睛里带着审视:“在——想什么,徐塔塔?”

      “我很难受。”

      “那我现在来帮你。”他笑了笑。

      “不。”

      “嗯?”

      “你口口声声说着爱我,但对待我的手段狠毒又残忍,凭什么我那么痛苦,你却什么事也没有。”徐塔塔看着他,说:“我遵守了约定,你才是破坏规则的人。”

      “我就是不高兴你因为一个外人,生生忍住不适也不赶紧回来找我——”

      “借口。”

      “好吧,那你想怎么样?”

      “你玩我,我也玩你。”徐塔塔勾住他的领口,把他扯过来:“像你对我那样。”

      “那你…不要让我太痛。”赫恩把脸贴上来,好似小猫那样谄媚:“我愿意,我没意见。”

      “那好——”徐塔塔已经迫不及待想拿鞭子打他了,“等着。”

      她跳下来,进了浴室。

      …

      徐塔塔浸在浴缸里,透过水下观察自己的肚子。

      小腹平坦,实在没有梦里那样被从里面开膛破肚流出来一大串淌着透明液体的虫卵。

      赫恩在场她不敢表露探究的神色。

      …真是气人。

      她一定要狠狠报复他。

      …

      徐塔塔从浴室里出来,玉白的皮肤微微发红,让人联想到瓷器上凝住的釉色,她的头发乌黑顺直,相比小时候剪短了许多,洗过之后发尾有一点点翘。

      微醺的赫恩拿着水晶杯子,歪在沙发上,欣赏她。

      徐塔塔跨坐在他腿上,一手抚上他的脸,和他目光交接。这淫贼怎么看怎么好看,做出楚楚可怜的样子来,叫人舍不得狠狠打他。

      她垂下睫毛,隔着衣料摩挲他的身体,叫他的名字。

      “赫恩。”

      “什么?”

      “我会好好疼爱你。”

      她吻他,把手指塞到他口缝里,撬开他的牙关,慢慢地磨他尖尖的牙齿。

      赫恩因为她按进来太急太凶,生理泪水被逼出来了些——他怕疼,而且身体比她想象的敏感很多。

      徐塔塔揪住他的头发,轻声说:“凭什么我要那么痛苦,你却在一旁看着,你要是真心道歉,你不会拒绝我对吧?”

      不给他问的机会,徐塔塔吻了他,贴在他耳边说:“去躺好。”

      她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盒子,把里面的东西展示给他看,“你会答应的,对吧?”

      “你一定要这样吗?”赫恩明白了她的意思。

      “一定。”

      他叹叹气,说那好吧。

      徐塔塔看着他脱掉睡袍,站起来。

      他个子高一些,低头,微微侧脸在她颊边一吻:“如果这能让你高兴一些…我愿意,不过,真的要这样吗?”

      “躺好。”

      …

      “摸这里…是什么感觉?”

      “你是什么感觉我就是什么感觉。”

      …

      “康利有看过你这副模样么?”

      “呵呵,我不愿意的事情,谁能勉强?”

      …

      “你看起来很容易被当成侵犯的目标,家族里的那些人…一次都没有过么?我可是听说…”

      “也就你敢问这种话了徐塔塔。”

      …

      “疼吗?你眼泪都冒出来了。”

      少年的声音轻轻:“你弄得太疼了。”

      …

      “真的很疼吗?”

      “嗯…徐塔塔,好痛…吻我。”

      …

      徐塔塔第一次在赫恩身上犯下如此罪行,她看着眼下薄红、泪痕满面又没太多表情的赫恩,又白又薄的皮肤满是虐待过后的痕迹,心中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你有高兴一点么?徐塔塔?”长发蓬乱,满身狼藉的赫恩歪头瞧着她。

      “嗯,谢谢你。”

      赫恩低低地笑出来,说:“我喜欢看你笑。”

      “那下次继续吧。”徐塔塔把象牙制品收回盒子里,“让我看看你的诚意,或许我真的会考虑放弃一切坏念头。”

      赫恩欺身过来,压在她的肩膀,眸光深深:“好啊…我答应你…希望你也能做到…今晚就要歇息了么?”

      虽然小腹还是有点难受,但徐塔塔看着那样漂亮又歹毒的赫恩被自己弄得乱糟糟的,心下十分满足,说当然,明天一早她还要将珍妮薇尔送走。

      就在她打算拉开床帘下床,清理清理自己,让值班的女仆来换床单时,小恶魔突然出现了。

      还是那副打扮,梳着乖巧的齐肩短发,白上衣短裤,连靴子也精致得很,整个人看起来礼貌又文雅,像彬彬有礼的小大人。

      他是伊利克斯的精神体,极少会和赫恩出现在一起。

      徐塔塔追问过关于小恶魔的事情,赫恩说自从梦境坍塌后,小恶魔和留在梦境里的伊利克斯分神融合了,他是伊利克斯的怨念和邪念,放出来后那些坏念头不好控制,他想尽量保持正常一些。

      简而言之就是赫恩已经恢复行动,小恶魔恶念太重不适合放出来。

      出现在这里还是把徐塔塔吓了一跳。

      徐塔塔对小恶魔是有点应激,毕竟这小家伙从小如影随形,如今她长大了,这家伙出现在这里,不亚于强逼良家少年被老熟人撞见。

      “好久不见啊,徐塔塔。”

      徐塔塔扭头看向闭上眼的赫恩。

      他没有回应她,看起来像被抽离了意识。

      “看起来赫恩被你好好疼爱了…让他休息好了。”小恶魔慢条斯理地摸出手帕,将手擦干净,粉色的膝盖顶在床沿上,微微仰脸看着她:“勇敢美丽的徐塔塔,你征服了一个恶魔,如此捍勇,难道今天就此结束了么?”

      “你想干什么?”这小恶魔腔调有够讨厌的,看起来没有变坏,反倒是比之前神经许多。

      “当然是给我们最甜蜜的徐塔塔捶捶腿捏捏肩,深度敲击一番…我来陪你。”

      小恶魔举起小梨子,语气缓缓,“尊敬的徐塔塔大人,不要觉得难堪,你难道忘了我们一起度过的火热的夜晚么?”

      徐塔塔可不是变态,她说不要。

      “由不得你呢。”他张开口,尖牙森森。

      …

      太奇怪了。

      徐塔塔满脸通红,看着昔日恨之入骨的小恶魔,装作乖巧可爱地躺在她怀里,双重的羞耻让她无地自容。

      “伊利克斯…我不是变态。”

      “你已经证明了你的潜质。”小恶魔戏谑地说:“你从小就很坏,看着你的继母喝下吐口水牛奶你会得意到不行,玩弄欺负你的赫恩,你可看见你的嘴角上翘…别否认,我都看见了。”

      “既然这些让你很快乐,那为什么对着我不行呢?”

      “原来是你把秘密告诉了科特…”徐塔塔说。

      “别被蝼蚁分神了…徐塔塔,看着我…看着你自己。”

      +

      累坏的徐塔塔糊涂地睡了过去,她还是能感觉皮肤被人啃咬,细细的,轻轻的,像幼鼠啃食一块米饼。

      她睡着睡着,又感觉身上一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床帐隐隐析进来一些光线,身边没有人。

      随手撩开床帐一角,睡眼惺忪的徐塔塔发现赫恩还没有睡下,他已经沐浴完毕,依旧还是懒懒地窝在沙发上,只点了一盏小灯,背对着她在看什么东西——

      她放下床帐,翻个身,打算继续睡,但又睁眼,心下好奇,轻手轻脚下床,靠近他,想知道他在干什么。

      就在她要走到他身后时,赫恩头也不抬,声音缓和:“怎么醒了,是我吵到你了吗?”

      想工作就移步书房,这算怎么回事?

      “你在看什么?”

      徐塔塔朝他手上看了一眼,发现他手里拿着一沓死人的照片,这个家伙看起来像变态杀人狂半夜睡不着偷偷起来欣赏自己的杰作。

      她揉了揉眼睛,想再看,赫恩侧过身来,把手里的照片扣上:“你难得今天心情好,看了会做噩梦,确定想知道么?”

      “想…你现在该告诉我,这段时间你都在干什么吧?”徐塔塔一直想知道他背着自己在做什么,只可惜赫恩防她如同防贼,遮遮掩掩不肯说。

      “在工作。”

      “恶魔也要工作吗?”

      “当然了,美丽的小姐,人活在世上就逃不过上班和工作啊,饶是我们魔鬼也不例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赫恩拉住她的手,把她往怀里一拉,让她坐到自己怀里来。

      他身上的气息干净好闻,慵懒又不令人讨厌,一番梳洗后又是那个傲慢的贵公子,被折磨掉眼泪的少年仿佛与他无关。

      徐塔塔感觉有些别扭,不过想到这家伙取悦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下了,光着的脚蹭在他的小腿上。

      赫恩拿起一沓文件给她:“你要是睡不着,帮我也处理文件。”

      “…不要。”徐塔塔拒绝,好奇看了两眼,这些文件是密密麻麻的手稿,字体显然不是来自一个人,在汇报某些事情。

      “这些是什么?”

      “家族里的事务,有收购合同,有比较私人的信件,还有土地局的信件。”

      “如果只是这种工作,你大可以招聘一些专业的经理人帮你去做,又何必亲自去呢?”

      “没意思的事情我不会做。”

      徐塔塔皱皱眉,窥见了一些颇具艺术的照片。

      各种各样的死人照片。

      她越看越毛骨悚然,恶魔就是恶魔,装作嬉皮笑脸也不能改变他坏的本质,稍有被软化迹象的徐塔塔又开始认清现实。

      快翻到底的时候,她发现了报纸版图上的死亡的那个土地局的高官也在其中,他的尸体被摆放得很有宗教升天意味。

      “你果然杀了人。”徐塔塔说。

      “很奇怪么?”

      “为什么呢?你杀他们的理由是什么?”

      “我要买地,区区议员居然敢和我坐地起价,我只好用我的方式说服他,你看,他再也不会说出让我讨厌的话。”

      “这个人想把我买来的土地分配给进献了政治献金的家伙,实在可恶,只能让他死于意外了。”

      “他同情工会的人,暗地里支持游行,鼓励罢工,我派了骑警去镇压,他自己不自量力开枪让马受惊,自己撞上来死了。”

      “还有这个…”

      赫恩一张张给她介绍,依旧是温声细语,他把照片扔在桌子上,仿佛对他的冒犯就该值得这个下场。

      “只是因为这样…就该死吗?”

      “当然。”

      赫恩摸了摸她的耳朵,知道她一向心软,语气多了几分认真:“奥斯利亚家族那群人已经开始针对我围猎了,我们两个的处境都不算好。”

      他叹叹气,一副未雨绸缪的苦闷:“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之后,我需要建造神国,需要转化,脱离这孱弱的躯壳——有胆子拦我的,都该去死。”

      “奥斯利亚家族敢拦我,那他们也只会被剥皮吊死。”

      “去往神国的路上,必须由我亲手铺成,我会用他们的尸体制成引路的路标,引领我的教众,我的子民,去往新世界。”

      “我的世界远要比现在文明公平得多。”

      +

      珍妮薇尔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直到女仆来敲门,她才如梦方醒一般窜下床,打开门——

      “纳尔森小姐,你没事吧?”女仆看她一身冷汗,微微吃惊,再看她身上的睡裙,睡裙上沾了点血。

      “我没事…”

      “你受伤了…这是怎么弄到的呀,疼不疼?我让医师来给你包扎吧。”

      “不…不用了,我没事,谢谢。”珍妮薇尔把手指往后一藏,摇摇头,她眼珠子四处乱转,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回到了现实世界里。

      没错,她醒了。

      指甲好痛。

      珍妮薇尔抱着隐隐作痛的手,咬了咬嘴唇,说:“女仆小姐,我需要换衣服,不过…我有一些害怕,请你在这里陪陪我好么?”

      女仆答应了。

      珍妮薇尔其实不习惯在外人面前更换衣物,但她实在太害怕了,生怕自己已经上当受骗,打开衣柜窜出什么吓人的东西。

      就在昨夜,她经历了一场漫长又恐怖的噩梦。

      昨天晚上她沐浴后拿出经书诵读,预备睡下时听到了窗外有响动,她好奇要去看。

      赫恩提醒过她,特拉瑟斯庄园有很多小动物——大概指的是一些松鼠野猫之类的野兽吧,这座庄园那么大,又栽种着那么多的花草林木,甚至还有一座小山和葡萄园,有小动物也没有很稀奇。

      她走到窗边向外看去,看到楼下正对的草地上有一只黑山羊。

      山羊?

      怎么会有山羊在这里?

      她有点好奇地盯着那只羊,不过这也不奇怪,庄园那么大,散养一些可爱的绵羊山羊不足为奇。

      就在她把帘子放下,打算继续做睡前的祝祷就熄灯时,她又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往这里来了。

      踏、踏、踏…

      有东西踩在木板上。

      她莫名觉得是那只山羊在作祟。

      那只山羊摇摇摆摆地在靠近她。

      不过怎么可能呢?

      她闭上眼,不去想这件事,明天她就要启程走了,旅途很长,不好好休息怎么行呢,会非常疲惫的。

      脑海里闪过徐塔塔和赫恩的脸,她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想睁眼开灯仔细想想,就听到黑暗里有人在说话——

      “你好啊,纳尔森小姐。”

      她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小男孩。

      突然出现在她房间里的小男孩靠在椅子边上,热情地和她打招呼:“欢迎来到特拉瑟斯庄园,唉唉,你身上有我不喜欢的气息,看来是有奥斯利亚家族血脉的人呢。”

      “你是谁?怎么在这儿?”她瞧着他,有些害怕。

      有正常小孩的脸长成那样么?

      “别害怕,我只是对你有点好奇,徐塔塔好像很喜欢你,你们在一起说了什么呢?有聊不该聊的话题吗?比如‘你受苦了我要带你一起走’,或者是‘奥斯利亚家族的恶魔和诅咒’,又或者是别的?”

      “没、没说…小孩,你到底是谁啊?我要睡觉了,请你出去。”她依旧保持礼貌。

      “什么都没说吗?那你还算识相。”小男孩自言自语,沉吟了一会,突然说道:“你真碍事呢,珍妮薇尔小姐。”

      她从梦中惊醒,坐起来,面对空空如也的房间,发觉那是梦,不过感觉嘴里含有东西,往手上一吐出来,发现嘴里含着的是两片指甲…

      手上全是血。

      她吓得坐起来,发现还是一模一样的情景,她张嘴,又从嘴里吐出两片指甲,嘴上血淋淋的。

      好几个循环之后,她开始出现幻觉,有人在她耳边蛊惑她,要她拔下自己的指甲。

      “为什么?”她恍惚地问。

      “当然是这里不欢迎你,你说了不该说的话呢。”

      “没有…我什么也没说。”

      “拔下你的指甲。”那个声音轻柔,但是包含着极大的恶意:“拔下你的指甲,铺满这片地板,我就相信你的话。”

      她冷汗不止,问你是谁。

      没有人回应。

      就在她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摸上自己的指尖,准备真的这么做时,那个稚嫩的声音冷哼了下。

      一切突然又豁然开朗,影响她感官的那个力量消失了。

      站在床前小男孩戴上面具,骑上黑山羊,瞧着她恶劣地说:“天亮后就滚吧。”

      +

      徐塔塔起了个早,打算和珍妮薇尔吃过饭后将她送走,看她脸色不太好,问怎么了,没睡好吗。

      还想反复琢磨可怕噩梦的珍妮薇尔把包扎好的手藏在袖子之下,不让徐塔塔发觉不对,她脸色有点不好,看着自己的表亲,欲言又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第 91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