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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执行官女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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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塔塔成为了特拉瑟斯庄园所在的北方大州的药厂高管,跟着此处的经理学习经营。
现在战争时期,士兵们对上药和止痛药以及医疗用品的需求量巨大,联邦国有很多士兵非常踊跃地要参军前往旧大陆战场,联邦国的政府和企业有合作,同盟国和轴心国两方的政府都在加购,不仅如此,逃难民众也需要药品。
战争之下的生活环境很恶劣,死去的人和牲畜都会滋生出病菌,体弱的小孩们时常生病,被丢弃埋葬的孩子们被浅浅的土掩埋,过不了多久会被野狗拖出来吃掉。
奥斯利亚家族在这个节骨眼上大肆收购本来就挣钱的药厂,似乎也是想从中捞一笔。
不过徐塔塔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她被授予荣誉President,便是最高行政长官,原先就负责药厂管理的经理会协助她,兼做带教指导,另有顾问随行。
“在这个家族里,只有厉害的人才能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证明给我看吧,徐塔塔。”
赫恩把这个药厂的管理权和决策权都交给徐塔塔,用来检验她是否真的有这个资格选择她想要的生活。
成功了便罢,失败的结局不必多说,她或许就要被锁起来,一辈子沦为不得见光的情妇。
这座工厂原来隶属于一个知名的企业家,人们都把他叫做严酷的萨勒,有成年工人也有童工。
这些孩子们都是战争的受害者,跟随父母渡海而来,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想养活自己就得付出劳动。
他们每日都要劳动十二到十四小时以上,每天却只有不到三刀的薪水,吃的也很简陋,之前的工厂主甚至不舍得多给一些面包和牛奶。
孩子们在很脏乱的环境里吃被污染的面包和牛奶,一旦出现机体损伤,就会被强制解雇。
徐塔塔听经理焦尔给她介绍工作并视察的时候看见这群孩子拖着比他们身体高出很多的药材原料,别过脸去,有些不忍心。
她决定至少要给孩子们足够的食物。
焦尔说这不好吧,没必要多出这样的支出,况且像他们这样的孩子还有很多,如果不能干活了,可以把他们赶走。
“赫恩只说要在月底交多少材料,没有规定要他们给他带来多少利润,不过是一笔餐费,从总账上扣就可以了,如果家族不同意,你从赫恩私账上扣也行,写我的名字。”
焦尔盘算了下,只勉强说:“执行官女士,如果你执意要如此,我会这么做的,只是我得先办方案交给秘书备案。”
徐塔塔想了想,说孩子们只吃两餐不够,得多加一餐,休息时间延长。
“那他们待在工厂的时间需要延长吗?”
“不用。”
焦尔有些意外:“那成本就增加了很多啊。”
徐塔塔制订了饭食和休息时间表给他,让他照做——
“订购新鲜面包,不准给童工发放发霉面包,再订购更好一些的牛奶——不含其他添加剂的,不放铅防腐的牛奶。”
面包也比标准规格厚了一倍,食物的支出翻了一倍,但相比之前孩子们吃的那些食物,也没有多很多。
乔伊斯经理给他们上课的时候,也说过没必要的成本能节省就节省,能替换的工人没有必要怜惜。
奥斯利亚家族并非慈善友爱的家族。
很现实的是,孩子们不干活就得饿死。
这是旧大陆的传统了,孩子们并不会被看成是儿童,他们是家中的劳动力,不干活的下场只有死。
徐塔塔自己不也这样吗?
在农场里劳动却吃不饱。
她很同情这些孩子们,不知道自己能将现状维持多久,但能多给一片面包是一片。
焦尔叹叹气,拗不过她,点点头,说自己会去向秘书报备的。
“只是女士,你给予了童工这样多的便利,必然会引起成年工人的不满,你看他们的待遇是否需要调整?”
“你看着来吧。”
解决好了工人们吃饭问题,徐塔塔开始循着生产加工的原料以及必须要接触和认识的那些同事里,摸索赫恩收购那么多药厂是想干什么。
提案很快到了赫恩秘书那儿,这种事情本来不该批准的,这不符合家族做生意的观念。
赫恩同意了。
“她现在是我的主人,她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随便她吧。”
话虽如此,赫恩还是在徐塔塔加班好几天终于回来的那个夜晚抓住了她。
“你这么费尽心思为他们操心做什么呢?世界上有那么多孩子,这片可憎的土地上有那么多一样受苦的孩子。”
赫恩叹叹气:“我的本意不是让你怜悯这些人的,我是想让你成为和我们同一阶级的人,你怎么开始和他们站一起了呀?”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要救谁,我选择救谁,那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徐塔塔夹着文件,一心扑在工作上,她有些疲惫,打算洗漱过后睡觉,第二天继续工作。
“徐塔塔是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善良了呢?”他一只手搭在脸上,忧愁地看着她。
“我从来不属于你们,就算我穿上最好的衣服学习你们的规矩,这你们眼里问依旧是个贱民,我可是下等人,我应当和下等人站在一起。”
赫恩鼓掌,说:“说得好,徐塔塔,想不到我们家族也养出来了一个好女孩,作为我们家族的养女,你就是胡乱杀人也没事,但是你没有那么做,我真是要高看你一眼。”
“才不需要你高看我一眼。”徐塔塔冷着脸,觉得和这人说这些没必要,“现在我没有别的话要跟你说了,你走吧。”
赫恩顺势倚在门框上,上下打量徐塔塔。
需要工作的徐塔塔穿着更加干练,精神也好了很多,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还没有遭到精神打击、黑弥撒荼毒的徐塔塔,一双眼睛亮得像是水下的石子,她甚至把长发都剪去了一些,发尾像是翅膀一样微微向上翘。
他轻笑一声,知道她没有召幸奴隶的意思,只说:“好吧,随你——不过我劝你,无论做出什么改革,都应该循序渐进,毕竟人心——和规则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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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塔塔的工作热情非常高涨。
她是决策人,她必须学习和明智,她不能让药厂的收益变低,赫恩要的数目不能降低,要做得更好,但是又要保住那些可怜的孩子们——她绞尽脑汁想在此处保持一点平衡。
在每日送来的数据和出纳单里,徐塔塔发现了一点眉目。
这些药材蒸馏萃取原液后要送去一个很奇怪的地址,她身边的顾问说这些都是要送去进行二次加工的,小药厂只是对药材进行粗加工,真正能生产药品,还要再进行别的加工才能包装成为货物卖出去。
徐塔塔问那个地址也运行着一处工厂吗?
地址和名称是什么。
她身边的顾问摇摇头,说这个地址是赫恩少爷指定的,似乎不是工厂,是个实验室。
实验室?
徐塔塔警惕起来。
她知道奥斯利亚家族是有把新研发的药送给穷苦人试药的先例,把原液送到实验室里——那想必也是有阴谋的。
徐塔塔于是想悄悄打听赫恩不让其他人知道的地址在哪里。
但一无所获。
可她不放弃。
她请了几个侦探,前去探查这个地址。
但是不料从那几个地址回来后的侦探回来后都生了一场大病,很快就死了——什么情报也没有。
徐塔塔知道后心下一惊,又怀疑道赫恩头上,这或许是他的警告——他虽然允诺了她一点点自由和些许温情,但始终不允许她窥探到一丝真相。
她送了些钱去给侦探家里,表示惋惜,这件事表明这么搁置来下来,她妥协了,不过还是会暗中关注。
给予了童工一些人道的待遇之后,成年工人也开始向徐塔塔请求休息和更多的食物,焦尔把成本方案罗列给她看,他要她拒绝——这会更大的增加成本和减少生产。
赫恩少爷会不高兴的。
况且她自己的任务也没办法完成。
难道因为怜悯那些人,真的什么也不管了吗?
焦尔把成本核算出来给徐塔塔看,说如果休息,就得额外再招募一些人进来工作,人力成本大幅度上升,但效率却不能保证,成本上升的同时,目标也没有办法达到。
徐塔塔在自己的书桌前看了许久,说:“那你安排一下吧,我亲自和他们谈谈。”
她果真去和代表见了面。
工人的诉求也很简单,休息,食物。
“那些孩子们享受到的权利应该也能用于我们,我们也很疲惫,很累,我们需要休息。”工人对于她表现出来的拒绝态度很是不满:“为什么能提供给这些儿童,我们不行呢?”
徐塔塔说那是因为孩子们更脆弱,我们已经提供了比较合理的薪水,食物我会给你增加的,但是休息不行。
“如果我同意,那我没有办法完成任务,我可能会被调走,这个地方也可能会被更严苛的人接管,如果你们乐意回到萨勒手里。”徐塔塔直视他们的眼睛,语气平和恳切。
工人们也沉默了,说:“执行官女士你知道我们之前的老板是如何对待我们的么?”
“他把我们当成牲口一样对待!当成牲口!累倒就一脚提起来——连休息也不让休息,你瞧,我们之中有些是从旧大陆渡海而来的,我们在这片土地上受到了一样不平等的待遇。”
“你看我们的手,我们的关节…你看!我们只是想要更多的休息时间和食物,这对你们来说也是罪不可恕,不能允许的吗?”
徐塔塔也说不出话来了,她把这件事交给顾问,她的意思还是不允许成人工人们休息,这关乎到她自己的目标。
她知道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产生的结果她要面对。
焦尔是奥斯利亚家族培养出来的比较理性的经理人,他的判断没有错,他表示自己会处理好的。
但这群工人早就被上一任老板严苛的萨勒压榨得身心俱疲,满肚子怨气,如今见到新的执行官只照顾童工却不改善他们的一点点处境——
在一个青年的带领之下,这些工人开始罢工。
关于罢工——乔伊斯经理也给过解决办法,要么开除换新人,要么召集警员,用鞭子抽他们,抽到愿意回去上班为止——不存在中间值,毕竟奥斯利亚家族不会答应工人的请求。
协助她的经理和顾问们都站在她身边,等她决断,要如何对付这群人——是全部解雇,还是请来暴力机器要他们好看。
经历了那么多可怕事情的徐塔塔非但没有变得冷硬,反倒这颗有些蔫坏的心变得柔软良善起来,她怎么做得出来殴打可怜工人的事情。
她不想这样,问能不能派个人去谈判。
工人的诉求她知道,工作的时间确实有点长了,不过他已经许诺了供给他们更多的食物,也允许他们将吃不完的食物带走,觉得自己足够仁慈了,她也必须完成自己的任务。
双方能和解是最好的。
焦尔皱皱眉,说好吧,他们尽量做到,不过执行官女士,如果谈判破裂,我们要如何处置。
“那就…留下想留下的人吧。”
“我必须要完成任务。”
徐塔塔待在办公室里,等待谈判结果,经过两小时的谈判,两方没有能达成统一,他们想要至少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焦尔不肯让步。
多休息半小时,是焦尔作为奥斯利亚家族培养出来的经理人最后的底线——“超过半个小时,我们要增加的成本太多了,没有必要,把他们都解雇这个月的流水会很难看,不过等新的工人熟悉了就好了,现在多的是难民。”
徐塔塔看着面前的文件,这是一份解雇令,一旦签下这份解雇令,闹事的工人必须马上离开,失去工作,他们的经济来源也就断了。
北方大港涌来的难民多,人工也便宜,因为着急找工作忍受力格外强,徐塔塔知道,为了活命吃一口饭,他们会尽力忍受这份工作的。
笔尖戳在纸上,氤氲出一大片墨水。
动笔写下第一个字母,笔尖又顿住。
徐塔塔看看自己的下属,想到了自己的目标。
赫恩没有强迫她,只是虚伪地展现了自己的宽容。
如果她能做得好,他不会有异议。
做不好也没有关系,那就证明了她不是做这个的料,她可以接受另一种命运。
赫恩的笑脸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只是现在到了选择的时刻。
“想留下来的,马上回去干活,我可以不计较这件事…现在还来得及。”徐塔塔终于签下名字。
“明白。”
“…如果有人真的不想留下来,也别做什么手脚,让他们自己再去别的地方工作。”她想了想,又补充。
“明白。”
焦尔拿着解雇令到了工人面前,说想走就马上离开,薪水会当日结清。
被代表鼓动着的工人们清醒了大半,都低下头不说话了,身体关节的疼痛尚且能够忍耐,但如果一旦被解雇,那要面对的可不只是疼痛了。
这场罢工最后还是被镇压了下来。
煽动闹事的人被解雇,但焦尔可不会完全听从徐塔塔的话,他向家族报备,联合了和奥斯利亚家族产业来往的工厂和用人单位中介代理机构都不会再录用这些人。
徐塔塔在工人眼里也变成了萨勒一样的人物,冷酷无情。
但她还是展现了一点仁慈,答应给工人们的食物不会因为他们闹事而终止。
这场罢工才勉强被镇压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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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罢工一事影响了进程。
徐塔塔不仅要想办法补上,她还得学习更多管理的事务,跟着焦尔处理公务。
萨勒留下来的烂事也不少,比如之前打死了工人拒赔、涉及性贿赂这种登上报纸头条的新闻。
徐塔塔忙着处理这些事这些烂账,甚至找了个由头在工厂附近的独栋带院落的小楼里住着,平时有顾问陪伴,也有保镖跟随。
加班回来的徐塔塔在自己住的小楼附近被一个女人拦下了,女人的打扮看起来有点像是难民,徐塔塔以为这个女人是要吃的,于是打算给她点钱。
“我不要钱,好心的女士。”那个女人说话:“我有些话要跟你说,拜托了女士,听我说两句话吧。”
随行的保镖不让,驱赶她。
“等等。”徐塔塔示意保镖停下,她站在这个女人几米开外,听听她想说什么:“你说。”
“谢谢你,仁慈的执行官女士。”
这个女人的裙子已经洗得泛白,看得出来,这是她比较体面的衣服。
她的双手不安地搅动,有些局促道:“我们是从东欧来的,战争摧毁了我们的家园…我的丈夫,他这个人脑子有点问题,有些急躁和冲动听了别人几句话就被鼓动…还希望执行官女士不要和他计较。”
“我的丈夫之前是在这儿工作的,现在他被解雇了…他告诉我过几天就去找工作,可是他找了很多份工作,都…现在家里也没有吃的了,几个孩子们饿得直叫…我也是没有办法。”
“你丈夫叫什么名字?”
难民女人说了一个名字,十分感谢,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又重复了好几次要徐塔塔一定记得这个名字。
徐塔塔因而觉得有些奇怪,问道:“她是怎么样都没有办法找到工作吗?还是…”
“是的…连码头也不要他…没有人。”
难民女人抹了抹眼眶,说:“我是背着他来找您的,我向很多人打听过了,说好心的执行官女士住在这附近,我想着能不能来碰碰运气,真是天父保佑啊。”
徐塔塔抬起头,看见不远处的街边探出来几个小脑袋,那几个孩子脏兮兮的,显然是同着女人一道前来的孩子们。
她叹叹气,心里大概知道了怎么回事,给了那个女人一些钱让她买些食物。
第二天,焦尔就被叫到了办公室。
徐塔塔问他到底有没有惩罚那些不听话的工人。
看他的面色,她就知道这件事情基本就可以定论了,沉下脸来问他为什么要这样?
“执行官女士,你才来不久,很多东西都要学习,总之,你要知道一条得罪了我们奥斯利亚家族,不可能一点惩罚都没有。”
焦尔说:“我只是按照条例和过往经验办事,这个人没有价值,还给我们带来麻烦,必须惩罚。”
徐塔塔看了她半晌,揉了揉眉心:“我有特别告诉过你,不要背着我对他们有什么动作吧,你连我的话也不听吗?照你这么说,你给我带来的麻烦,我必须要惩罚你。”
焦尔不说话了。
“我知道你是偏向赫恩的,但眼下你的直接上司是我,你不听我的话,我要给你处罚。”
徐塔塔一拍桌子,显然有些恼怒:“难道你从来不考虑过惹怒我的代价?还是说,你从来没把我放在眼里?”
“你们只是陪我演戏吗?”
焦尔想到自己接到的指令,还有阴森森毫不留情的解雇令,让步,说,这件事情他会处理好的,保证向家族报备解禁。
不过这无济于事,徐塔塔的形象变得更加恶劣。
恶劣的徐塔塔完成了对萨勒留下来的问题的清算,收发室送来信件,趁顾问去取时,她踱步到办公室门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绿色的烟盒子。
这是她的顾问给的。
顾问兰迪小姐从事这份工作好几年了,时常要帮助老板解决疑难杂症,遇到难以下决定的事情都会偷偷抽两支,给徐塔塔推荐这个的原因也是——“看起来你也很需要。”
徐塔塔从口袋里掏出火柴,学着兰迪小姐的模样点燃了香烟,夹在指尖抽了两口,她已经不会像第一次抽的时候呛到了,这玩意抽着上瘾,缓解疲劳有神效。
不过兰迪小姐说,在萨勒手底下干活,有时候抽烟也顶不住——卷发的她皱皱眉,耸肩:“我就去喝酒,挑个看得顺眼的男人,干一晚上。”
徐塔塔蹲在地上慢慢地抽烟,想着自己的生产目标,突然就听到了一阵推搡声,似乎是一个男人正在和自己的妻子吵架。
透过铁栅栏层层叠叠的藤蔓缝隙看出去,拦路倾诉的难民女人再一次出现在了徐塔塔面前。
只不过这次更加狼狈,她的头发被一个壮实的男人扯着。那个男人浑身邋遢,满身酒气,骂骂咧咧,女人尖叫哀求摇头不肯。
徐塔塔手里夹着烟,就这么看着两人往大门方向去,想了想,把兰迪小姐和保镖们都叫上,出了门外。
两人果真是冲这里来了。
那个男人看起来异常愤怒,像是受了奇耻大辱,和徐塔塔有八辈子血海深仇
徐塔塔没有和他多说什么,指挥保镖把那个男人赶走,他不肯走就打了他一顿。
男人一边被打,一边往口袋里掏钱,撒在地上,嘴里叫嚷着什么臭钱还你们的钱,我不需要!
那个难民女人则是一边哭一边扑在地上将钱捡起来,这些钱是他们这些天为数不多的收入,绝对不能丢掉。
男人一边瞪着徐塔塔,一边阻止他妻子的行为。
觉得非常羞耻。
徐塔塔调查过这个男人——他在他的老家,听了不知道什么人的思辨,竟然带领工人要和资本家争斗到底,被当局以妨碍治安罪拘留过好几回,最后一次忍无可忍驱逐出境。
正因为是这样,她也不能容忍这个男人的行为。
这个场面非常的混乱,围观的人也很多,无论是路人还是知情的工人们都对面无表情的徐塔塔投来了怪异的目光。
徐塔塔揉揉眉毛,让人把这个男人拉走。
“巫婆!女巫!吸血鬼!”男人挥舞着拳头:“我们会打倒你们这群家伙!你们这群长着钱财权势为所欲为的混蛋!”
“你们这群人就像月光下的死鱼,恶臭无比又闪闪发光!你们这群…”
保镖把人拖了下去。
围观群众的眼神更加古怪。
徐塔塔抽完了整整一包lucky strike香烟,回到自己独居的楼房时,在楼下就察觉了不对劲,驻守的保镖都背对着房子——
果然,赫恩来了。
说起来两人有些日子没见,徐塔塔借着工作和自己作为主人的权利搬了出来,赫恩就仿佛淡出她的生活了似的,反正他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忙什么——她想追查还总是以各种办法阻断。
这些日子管理和学习让她没有心思管他,甚至自己离开的心也被拖累…沉入了湖水之中,被工作消耗了。
穿着双排扣风衣的赫恩松散地倚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账单在看,敛着眉不知道想什么,看着真是纯良。
徐塔塔站在门外看他,他也察觉到了她,抬眼冲她笑了笑,随手把手里的本子搁在窗台上。
两人就这么无言的对视,过了片刻,赫恩才懒洋洋地问她:“既然回来了,不进屋子站在门外干什么?要我把我可爱的主人抱进来么?也可以。”
他随手打开了电灯,灯光冲散了晦暗,让他看起来格外无害,眼看他真的要过来,徐塔塔一步进屋,扭开头,语气不善:“你来干什么?”
“路过此处,想起这儿还住着我的主人,我就想着来觐见,看看有没有召幸我的需求。”
赫恩的语气轻松,见徐塔塔在沙发上坐下,也逼了上去,嘴里说着卑微的话,但是手很不客气,挑着徐塔塔的下巴,仔细打量:“主人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像是累坏了,怎么,工作很忙吗?”
“你有事就说,”徐塔塔皱皱眉:“我没时间陪你玩什么把戏。”
她对他极其的防备,生怕自己不小心就落到他的陷阱中去,她不想再回到那种生活里,浑浑噩噩。
“唔。看来真的很忙啊,”赫恩嗅到了她身上的烟气:“不至于吧,只要你维持现状,不对他们露出一点好,倒是没有那么多烦心事,不用你说他们也能干活。”
他的指尖点在她的唇上,细细摩挲:“你就是太心软,徐塔塔,事情变成这样了,你要怎么办呢?”
这种事当然瞒不过赫恩,徐塔塔也没想瞒着,她就是心软怎么样,她就是想让所有人都好起来。
“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没有,我的主人。”
赫恩的指尖又沿着她的脸轻轻往上,抚摸她饱桃似的腮,“我确实是路过,想起你,来看看你而已。”
“你现在看完了,能走了吗?”
“没有。”
“我还要工作。”
赫恩倒也无所谓,拿开手:”那我等你做完。”
只有徐塔塔知道从这恶魔手里挣来几天清醒日子是多么难得,他答应了只要她不想要,他绝不勉强。
他现在来是干什么?
又在冒什么坏水?
于是徐塔塔真的就顶着赫恩的注视和莫大的压迫开始干活,把账目什么都看完了。
她已经非常疲惫,打算洗漱完毕要睡觉。
可赫恩没有要走的意思,他静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叠膝,以手支颐,就那么看着她。
“洗完澡,心情好些了么?”
徐塔塔穿着轻薄的睡衣出来,长发湿漉漉的,赫恩还没有走。
这副温柔关心的模样真的很虚假,仿佛他是什么在家中等妻子外出归来的丈夫…大概还有点像在看着自己养着的雀儿。
长发滴落的水珠沿着皮肤纹理滑落,袅袅燃着的线香混合着晦暗的情.欲浮动。
徐塔塔用长巾捂住半边脸,想躲避他的视线,脑中闪过两人交缠的那些夜晚,她闭了闭眼,咬牙道:“现在我要休息了,你该走了。现在还没有到清算的时候。”
她不听他说话,径直就朝卧室走去,立马就要被关门,以免引狼入室。
可狼进来了。
长指接过她的毛巾,为她绞干长发。
徐塔塔退后几步,故作镇定,被他搂了腰抱在怀里,“你真的很疲惫啊,我的主人,我来伺候你。”
他把她放在腿上坐着,认真地在给她擦头发。
水珠洇湿她的睡衣。
徐塔塔防着他,随时要跑,但赫恩真的只是来给她擦头发而已,擦完就放开了她。
睡衣湿漉漉的,要换一件,徐塔塔抓着一件新的睡裙,看着赫恩,既然他只是来伺候的,现在已经伺候完了,希望他能识相点自己滚。
“要我来帮你吗?”赫恩嘴角翘起。
“出去。”徐塔塔说:“我要休息了。”
显然她是低估了赫恩的无赖。
那件轻薄的睡衣被揉成一团扔在一旁,新的睡衣好好的穿在了徐塔塔的身上,赫恩还给她带来了一大串大溪地珍珠,给她戴上。
徐塔塔垂眼看着脖颈上那串珍珠,睡衣也是缎面丝绸剪裁的,和这串珍珠相得益彰她看着它们——还有停留在那上面的手指,睫毛轻轻颤了颤。
“好看吗?给你的奖励。”
“给我折算成成本预算就好了。”徐塔塔说。
赫恩哈哈笑了几声:“看来你适应得很好啊。”
他把她放开,“何必为了他们总是那么操心?”
“一个人只能有一种命运,相反那些孩子们也是,你既然不想失败,就得更加严酷地使用那些孩子们,不能对他们有一丝怜悯,鞭子和食物驱使他们前进。”赫恩语气淡淡:“你不能明白么?”
徐塔塔疲惫地靠在枕头上,用手背挡住脸。
“别说了。”她有些烦躁:“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快些,我累了。”
赫恩轻笑了一声,俯身下去看着徐塔塔,伸手和她捂着额头上的手相扣,他的长发滑落下来,盖在两人身上,他们距离如此之近,呼吸相闻,缱绻又温柔。
“我的主人,如果实在不想管这些事,那就放手吧,我的人能打理好一切,你只需要舒舒服服地待着就好了,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谁也不能给你脸色看,你也不必接触那群贱民。”
他的声音温柔,“何苦如此呢?”
“尊敬的少爷,我也是贱民。”
“这样啊,那我理解了。”赫恩点点头。
“…”
“我也是贱民,需要我的服务吗?”
“…”
“既然你是尊贵的少爷,伟大的母神之子,为什么还会被低级的情欲支配?”徐塔塔问:“你很喜欢做这种事吗?”
她的脸颊好似山谷盛开的蔷薇,身体玉白,正是一生之中最漂亮的光明,好似茂密的枝叶下自有暗潮涌动。
“现在觉得还挺有意思。”赫恩说:“一想到你总会有一个地方为我松口,也绝不会说出伤人的话,我就觉得很好,我们就该如此。”
“嗯…放轻松,好孩子,一切都是为了你能更好的…前进。甜蜜的徐塔塔啊…”
他的嗓音温柔,哄着她,像是危险的蛇妖要绞死人的进攻前奏,他非要咬死她不可。
徐塔塔伸手去抓床帐,眼冒金星。
愉悦和疲惫感支配了她,她不能逃。
开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