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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触碰彼此的 ...
在贝利尔的影响下,徐塔塔也爱上了《莎乐美》这部话剧,她反复地观看这一出话剧,尤其迷恋莎乐美癫狂偏执地亲吻男人头颅的那一幕。
结束后,她也会留些钱在茶几上当作打赏的小费。
徐塔塔似乎能理解为什么贝利尔会喜欢看这出戏剧,天真残忍的莎乐美身上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她对爱情的绝对执着,身穿纱衣翩翩起舞,热烈的情欲很吸引人。
对于贝利尔来说,应该是很强烈的情感冲击。
徐塔塔也在审视自己的心。
两人不光是看莎乐美,还一起看看歌剧,话剧,芭蕾和其他的艺术表演。
歌剧话剧里的演员表演非常饱满,尤其是爱情的悲剧,很有张力,他们的情绪甚至能感染到徐塔塔。
有时候还会令她多情地落下泪来。
徐塔塔已经长大了许多,距离他被奥斯利亚家族那群混账东西送到疯人院已经过去了有一年之久,此时她已经十七岁,正是青春的少女模样。
她的身形犹如抽条的花苞,迅速的长了起来。
成为奥斯利亚家族的养女之后,好歹是没有在吃食方面被苛待,贝利尔也不曾苛待过她,小教皇体贴地送她一些这个年纪的女孩会喜欢的衣服首饰。
联邦国时兴的裙子、长长的珍珠项链还有钻石头冠,都一股脑地送到徐塔塔跟前,修女姐妹们说这么漂亮可爱的徐塔塔在少女时代只穿修女服太可惜了。
虽然圣尼禄教会是宗教场所,但也没有拘着他去强制性的斋戒和清淡饮食,依旧是供应最好的牛肉,鱼肉和一些徐塔塔爱吃的糖果巧克力给她。
在贝利尔的庇护之下,那些曾经发生过的惨淡的往事像蒙了一层灰,或者他们根本不存在似的,徐塔塔差点就要忘记,她更注重眼前。
她帮忙治理教会学校,帮扶福利院,偶尔空闲她回去看望那些从疯人院里被解救的孩子们。
创伤依旧盘结在心上,但好歹现在孩子们能够活下来了,阿曼达身上的病已经治好,也能够种出一些美丽的花来。
阿曼达每个月都有给徐塔塔送鲜花。
徐塔塔也会去看望她。
这个可怜的小女孩,正是赫恩在她说出不需要她也能过的很好的时候送来的对照,徐塔塔窥见了自己命运的另一面,于是对阿曼达更加怜爱。
+
作为黑教会的小教皇,贝利尔的生活并不是全然平和的,他还面临着被宗教抛弃的极端之人的袭击。
因为过得苦闷求宗教的慰藉,但得不到回应转而变得极具攻击性的人太多了,尤其是战争爆发后,联邦国来了这么多难民的情况下。
从教会学校和贝利尔一同回来的徐塔塔对危险的直觉更加敏锐,她看见从前方跑出来的杀手,身体更快一步反应,把贝利尔推开,自己压在他身上。
“小心啊贝利尔!”
几声枪响,击碎的玻璃犹如星光洒落,铺在了徐塔塔的脸上,他在惊慌中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哗啦——”
下雨了。
被玻璃铺了一头的徐塔塔脸上受了伤,面对越来越近的威胁,她看了看身下护着的贝利尔,咬了咬牙,掀开裙子从腿上拔下来两把柯尔 特手枪,还击开始还击。
修女姐妹们反应非常迅速,也拔了枪跳出车子外,和那群人火并。
贝利尔看着脸上带伤的徐塔塔,站起来也伸手向外开枪,眼里闪过一丝惊愕,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徐塔塔一心要开枪保卫贝利尔,并没有注意到身后都异样,如果她回头就一定能看见那双绿眼睛的变化,好在闹剧很快结束——附近突然有好几名警员赶了过来。
而她并不知道那群人是怎么被附近巡逻的警员抓到的分明离警署也不是很近,这条道平日里连车流都很少经过,为什么突然间会冒出来好几个警员?
不过好在小命是保住了。
徐塔塔暂且放下疑惑,让看起来受惊了的贝利尔坐在车里不要动,她对于这场差点要了自己命的偷袭非常的愤怒,执意要冒雨前去做口证。
修女姐妹们的长靴踢过这群坏家伙的小腹。
“真是不知死活,不知道车上坐着的是谁吗?”
她们现在恨不得就开始严刑逼问这群人是受谁的指使?被谁人指派来刺杀小教皇?并且在逼问结束后直接了结了他们。
说起被人指派刺杀,撑着黑伞的徐塔塔看着被大雨浇得狼狈的几个男人,想起来康纳也命令贝利尔指派人去刺杀主教。
宗教谋杀也并不需要理由,只需要派几个狂热的信徒完全就可以了。
“还好吗?”
做完口证的徐塔塔从雨里跑回来,雨把她浇得有些潮湿,黑发黏着脸上。
坐在黑暗和玻璃碎屑的贝利尔并没有太大的动作,静静的凝视着她。
“还好吗?贝利尔?”徐塔塔又问他。
贝利尔看着她,不说话,像是有些吓傻了。
“徐塔塔。”
“嗯?”
“过来。”
贝利尔向他伸手。
徐塔塔被他一勾,倒在了他的怀里。
“怎么了?”徐塔塔的脸抵在他的肩膀,她眨了眨眼睛,不明白贝利尔此举何意,贝利尔很少会主动拥抱别人…也许是真的吓到了吧。
“你淋湿了。”
“雨下的太大了…修女姐妹们调来另一辆车,我们坐那辆车回去…回去后我就洗澡。”
小教皇就这么抱着徐塔塔,让她趴在他的怀里。
“为什么要扑上来?”过了好一会,贝利尔拿出手帕,给她擦脸:“你都受伤了,这里这里还有这儿都出血了,疼吗?”
“我看到他们掏枪了…我只知道贝利尔绝对不可以有事…刚才不疼,现在被你这么一说,是有一点。”
徐塔塔的脸上被玻璃割伤了,手帕摁在上面是有些丝丝缕缕的疼。
“下次不要再这样了,不要为他人挡枪,优先照顾好自己。”他说:“我如果死了,也是一种解脱,但是,我希望徐塔塔平安的活着。”
“徐塔塔,可不要为了他人将自己置于险地,千万记得。”贝利尔垂下睫毛:“别人,可没有你自己的命珍贵。”
“那我也不希望贝利尔死去,我会保护你的。”
徐塔塔说:“我再也不希望我的朋友出事。贝利尔对于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是吗…”
“嗯!”
“谢谢。”
贝利尔放开她,绿眼睛里的情绪有些许复杂,但他垂下睫毛,掩去了自己很少见浮起来的情绪:“我们回去吧。”
路上遇袭这件事,交由修女姐妹们处理。他们审讯和拷问都是一把好手。
换了一辆车的贝利尔用毛巾一点点给徐塔塔擦头发,清洁她的伤口。
手帕沾过徐塔塔的伤口,看着她因为疼痛微微眯起的眼睛,贝利尔淡漠的表情终于多了几分不忍。
+
回到圣尼禄教堂后,贝利尔把徐塔塔交给修女姐妹们安抚,要医生给她做个检查,嘱咐她好好沐浴去除寒气,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
在安排好徐塔塔之后,向来自持稳重的小教皇离去,他沿着地下室石阶一路向下,或许还没有从刚才遇袭的惊悸里回过神来,又大概是徐塔塔满脸血的模样让他很动容。
这颗心里不断回响某种不该有的情感。
他的手一阵阵的发烫,烫得他需要微微攥紧拳头。
徐塔塔不敢来的地下室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场所。
这里宗教献祭和科学仪器并存。
很多年来,神学教会最在乎的事情就是论证天父到底存不存在,科学和其他学科的发展也是他们在探寻这一问题的副产品。
痴迷炼金术的一些人甚至在论证:如果生命可以在体外被创造,那么人体本身就是一座可以拆解、重组、改造的炼金炉。
那些被徐塔塔听到过的风声,其实是就来自这个地下室,这儿秘密进行着一场“:亵渎性解剖。
在殖民地上,旧大陆新大陆对于奴隶土著囚犯的非人道医学实验屡见不鲜,但实在残忍,已经被白教会和国家政权共同禁止。
只有一些偏执的人还在继续尝试。
奥斯利亚家族试图通过解剖活人、收集血液和器官,试图从中提取生命物质。
康利的疯狂构想是,能不能通过置换血液或者大脑的办法,使得家族神赐不必陷入轮回。
这个家族的人疯狂又保守,他们试图为神赐打造“不死药”,打算延长他的寿命,若是不能——能“头化”也很好——头化就是将腐烂的人头通过炼金术处理,制成可以预言未来的“说话头颅”。
不惜一切代价用上所有手段,都必须让伊利克斯的光辉永远笼罩在奥斯利亚家族身上。
赫恩本人作为实验客体,他并没有什么异议,这样一个喜怒无常又手握伟力的家伙居然真的在配合这些奇怪实验。
略显仓皇的贝利尔坐在一张手术床上。
在这里,他目睹过许多人被进行开颅手术,提取灵魂物质——
奥斯利亚家族非常乐意资助一些有想法的医生和科学家,他们时常会秘密进行一些学术探讨,实践的场地就在圣尼禄教堂之下。
地下室的暗道可不止一条。
这些疯狂的天才们经常会把这里搞得一团糟,他们有时候会把剥下来的皮送给贝利尔。
那时候的贝利尔年纪尚小,也不过是才睁开眼睛体悟世界的神的孩子。
年幼的贝利尔将它们泡在溶液里,这些被泡过的人皮在液体罐里起伏,像是风中飘摇的纱。
——喜欢吗?
——还行。
贝利尔对他们的这些暴行并无异议,他只是看着,完成自己对康利指令的顺从。
他很清楚这些人类想干什么。
这群人类试图扮演神明操控生命。
很有意思。
坐在手术床上出神的贝利尔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见到徐塔塔时候,被她的皮肤吸引。
虽然他接受到的指令是保护和陪伴徐塔塔,但他对她的最初印象,不过只是一张皮。
少女的皮肤香细,若是被剥了泡在溶液里起伏,会更像是一层纱。
和指令下达,贝利尔照顾和接近她,也不过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不过又是一些很无聊的把戏罢了。
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待宰的羊羔,会为其他羊羔的死去而流泪,拯救这些他们,会让她更好受一点吗?
徐塔塔越是这样,他的皮肤越会她而战栗。
这是什么感觉?
贝利尔望向那些泡在液体罐里的人体组织,久久沉默,他默默地思考,手烫得令他受不了,他解下自己的心手套,细细地打量自己的指尖。
+
伤口处理好的徐塔塔在入睡前,等来了贝利尔。
他的身上带着一丝丝的潮意,似乎又去沐浴了,身上泛着柔和的乳香,表情还是很淡漠,之前出现的愕然和不忍都是错觉。
徐塔塔在一个人待着的时候,难免会有些胡思乱想,他把之前康纳的指令和这次的遇袭联想到了一起。
这些警员来的太突然了,不过也可以解释,他们正在这附近一带巡逻,恰好就遇见了他们。
她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忍不住的想起贝利尔的拥抱,原来一向淡漠的小教皇也会有这样的表情。
“还好么?”
贝利尔站在她对床前,细细地打量她,得到肯定回答后,坐下,叠膝,把书摊开,打算继续给她念书直到她睡过去。
这几乎是徐塔塔睡前必有的流程。
今夜为她念书的贝利尔语气较之之前多了几分人性,他也不会停下来为他做注释和解释。
现在枕头堆里的徐塔塔侧脸去看着贝利尔。
“你还好么?你今天似乎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呢?”贝利尔从书里抬起头。
“你回来的路上一直心神不宁,怎么了?是被吓坏了吗?”徐塔塔问他:“你需要去医生那儿看看吗?”
“不必,我很好。”
“这次遇袭你觉得会不会是先前康纳说的那几个想把他拉下马的对手安排的,毕竟他也想派人去除了大主教——贝利尔,这件事你有没有在做?”
徐塔塔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贝利尔,觉得是康纳的政治对手干的,他们在监视贝利尔的一举一动不然不会专门等那一段偏僻的路行刺。
“还在寻找机会,估计是谁走漏了风声,将这个秘密泄露了出去,不过或许也不是。”贝利尔淡淡的说:“这样的刺杀也发生过好几次。”
被宗教控制起来的民众,在失去一切仍被抛弃之后,走投无路,转而寻求极端的解决办法也说不定。
“不必为这种事情伤神,我会把事情查出来的,至于你,你要好好休息。”
徐塔塔想起他做口正冒雨返回时,看见他坐在黑暗里,路灯打在他脸上,半昏半明,有一些非人的冷漠感,他似乎在想事情,并且已经完全沉浸到了里面。
那真是贝利尔很少见的一面。
不过,贝利尔坚持说他没事,徐塔塔也不好追问,他想了想,说:“我想,要贝利尔的一个吻。”
贝利尔把书合上,礼貌地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你要睡了吗?那晚安吧,我在这里陪你。”
“谢谢。”徐塔塔也回握了他的手。
今夜的气氛着实有些奇怪。
徐塔塔也不知道哪里奇怪,之前的夜晚并不会这么的晦涩,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默默的把被子拉了上来,盖住了下半张脸,闭上眼。
贝利尔叠膝而坐,膝盖上摊开着一本经书。
徐塔塔悄悄地掀开一条眼缝看他。
“还不睡吗?”贝利尔头也不抬。
“你在看什么?”
“雅歌集。”
徐塔塔抿了抿嘴。
思绪回到那个尚且凉爽的秋夜,四下里静悄悄的、充满百合香气的那个夜晚,披散着长发穿着花领荷叶袖衬衫的雪莱捧着经书给她念雅歌。
“雪莱…”她突然轻轻念出声。
然后它又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一样,默默闭上嘴。
贝利尔听徐塔塔说起过这个名字,知道这是她在风信子庄园认识的好朋友,她说雪莱时,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但是总是带着一点笑意的。
“雪莱,想起他了么?”
“嗯…我和雪莱初遇的那天晚上,他提出要教我识字,还给我念了一段经书里的雅歌集。”
“那,你要听我念吗?”
贝利尔给徐塔塔念雅歌集,这是宗教独有的念诵方式,听起来楚楚动人。
这本该是他看过无数次的内容。
他背也能背出来。
徐塔塔在这样的念诵里,思绪渐渐飞起来,似乎又见烛火摇曳,深夜里也不沉眠的百合花和笑意盈盈的雪莱。
嗳…雪莱。
不知道雪莱又如何呢?
“求你将我放在你心上如印记,带在你臂上如戳记。
因为爱情如死之坚强,嫉恨如阴间之残忍;所发的电光是火焰的电光,是耶和华的烈焰。
爱情,众水不能熄灭,大水也不能淹没。若有人拿家中所有的财宝要换爱情,就全被藐视。”(雅歌集)
贝利尔在徐塔塔睡过去之前,恰好念到有关于嫉妒的这一段,他念完,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
贝利尔的工作不仅是在教堂里弥撒和办公,有时候他会和修女姐妹们去往贫民街区布道。
大部分的贫民被生活困囿,一些足够维持一小段时间的生活物资足够拉拢他们。
作为小教皇,贝利尔亲自前来布道,会增强自己亲和,令这些可能一辈子没有见过教宗教主的贫民更加印象深刻。
所以亲自前来的发放物资得到的收益,对贝利尔来说是可以接受的。
徐塔塔作为修女姐妹,要一起前去帮忙。
这片贫民街区很靠近五音教那些人所在的烟馆。
徐塔塔托人打听过了这儿是一片什么地方,风鱼街和大多数贫民街区一样,鱼龙混杂,挤满了旧大陆移民和投机者。
这些天她有在考虑要不要试一试——那个能看出来自己身上缠着东西的叫傅盛的男人似乎真的有点本事。
她得到的情报还说,傅盛还为提供驱魔和占卜的服务,在这片地区有点名气。
适应了噩梦之后,徐塔塔觉得还能接受了,她在那条石壁通道里不停地朝着更深的黑暗里挖去,可是这样的生活要持续多久?
只要一天不挖穿这个该死的通道,不找到那个鬼东西,她一辈子就要笼罩在赫恩的阴云里。
她不想。
也不能坐以待毙。
或许得找找其他出路。
街区由帮派控制,很少会有人那么大胆敢来这儿发放免费物资,尤其还是教会牧首,帮派就更不会允许了,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他们的势力范围。
不过圣尼禄教会很轻松地解决了这个问题,贫民街区都很热闹,贝利尔结束布道之后领着徐塔塔上了二楼,看着街道上那些人乱糟糟的哄抢物资。
“伊利克斯的神名会随着食物的落肚,会铭记在他们心上。”
这群人都是从旧大陆迁移过来的,依旧带着保守的信仰,不过天父从不显圣,苦难的人继续苦难。
相比之下,伊利克斯有时候真的很务实。
只要许愿,只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徐塔塔心情难以言喻,她把窗帘拉上,靠近贝利尔。
“你累了么?”贝利尔问。
“有点。”
徐塔塔实在是不想看这场仁慈的施暴,觉得真恶心,真虚伪。
她垂下头,说:“那群五音教的人就在这儿附近,或许我应该去拜访他们么?”
“你是抱着这么样的心态想去寻找他们呢?”
“没事…我和她们聊的挺投机的,既然想起来了,我就去看看,说起来,我的家族曾经在西海岸上船,如今我一个人漂泊,”徐塔塔的额头撞在他的胸口说:“或许了解一下祖宗之国会令我好受些。”
徐塔塔编的借口有些蹩脚。
“我想去了解了解,可以吗?”
贝利尔低头看她,说:“需要我陪你去么?”
“不用。”
“那儿的烟馆,可很危险的。”贝利尔说:“或许你该找几个随从跟你一起过去,你自己决定吧。”
徐塔塔如愿来到了华佬开设的烟馆。
这儿的女妓雏妓之风不比其他地方差,平民街区想要吃上一口饱饭很难,若是一个贫苦人家生了多余的孩子,吃饭也就更难了,所以长大一些的女孩便会如此。
这些孩子们有更东方的长相,只是有些女孩发型有些奇怪,他们削平了额头的长发,脑后梳的发髻又着实太沉——徐塔塔瞧了瞧,没说什么,尽到了烟管里,恰好看到了傅盛。
“原来是徐小姐,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傅盛的语气非常惊喜,实在没有料到徐塔塔这么快就上门了。
傅盛拿出招待贵宾的礼遇,礼待徐塔塔。
两人进行了一番寒暄,徐塔塔问起他们宗教的理念是什么,她说你们这么明晃晃的要拿活人当祭品,还因为需要活祭品,抛弃了自己故国,跑到这儿来的行径很恶劣。
他说他们还不算恶劣,再恶劣能有故国跑了的那些皇亲国戚恶劣,那些逼迫他们汉人剃发易服的异族鞑靼,见局势不对,率先跑了。
现在那群鞑靼过得可滋润。
傅盛为徐塔塔讲述之后,咳了声,说:“总之故国也是一团乱,我们来到这儿,也不过是寻个安宁之地。”
“但毕竟也是异国他乡,我们需要寻找庇护。”
“我会帮你们。”徐塔塔说:“如果你能解决我的烦恼。”
“很不错的交易呢,徐小姐。”傅盛一捋胡子:“那就失礼了。”
他请出法器。
五音教的请神和教堂的弥撒不太一样,不过这人气定神闲,振振有词,徐塔塔便决定试一试,傅盛说,无需身体接触,也能看到本质,试一试又能如何呢?
傅盛手拿法器,放几个手下帮忙布阵,布了个水陆道场,但见他们口中念诵,身下起舞一会儿持铃,一会儿持剑。
一阵风,穿堂而来。
傅盛浑身颤栗后睁开眼,但见周身充满着迷雾,这是他们道法里的灵魂出窍,灵魂已经不复在肉身里,而是追随徐塔塔身上这股意志去往迷雾中心。
他在这里看到了一条盘踞着的巨大的蛇。
那蛇见了他十分愤怒,他说:“滚开。”
“噗啊——”
傅盛遭到了反噬,身体像被谁击中了,向后连连几个踉跄,七窍中均留下血来,面对上前搀扶的手下,连忙摆手,喃喃自语:“不不不,不是有意要探寻的——”
徐塔塔就这么看着这个男人,目光询问。
“徐小姐,你身上这个真的有点棘手。”待到傅盛,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只听他说:“你这个我解决不了。”
“因为什么?”
“你经常被什么东西纠缠着,你们命运之连结非常深切,这似乎是前世的孽债…累世血仇,不行,我解决不了,我的道行还是太浅。”傅盛擦了擦头上的汗:“徐小姐另请高明吧。”
“好吧,既然你们解决不了…”
“徐小姐,我们还是来谈些别的条件吧。”傅盛说:“如果你能帮我们向小教皇牵线搭桥,你就是我们五音教的圣女。”
圣女?
徐塔塔问能给我带来什么?
“财富。”傅盛说:“我能给你带来财富和在世人面前立雕像的机会,我们会听从你的指令,徐小姐可以考虑考虑。”
“这倒不必了,我对成为其他宗教领袖的圣女还是圣灵没有兴趣。”
“那许小姐要我们做什么才肯帮这个忙?”
“想吧,我想想吧,我会告诉贝利尔的。”她说:“至于要什么条件之后我再跟你说。”
这群人并不能解决他身上的诅咒,那到底要不要帮他们这个忙,沾染这份因果?他们能帮上自己什么?
徐塔塔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回到他们暂时歇脚的那处小客栈,徐塔塔看见了修女姐妹们,却没有看见小教皇。
“贝利尔去哪里了?”
“刚才我还看见他在这里的。”尤利娅说:“反正没有从前院出去,你到后院看看去吧。”
徐塔塔就往后院找去。
她在一处景观树下看见了贝利尔,他面前是一只毛色杂乱杂乱的小猫。
“你回来了。”贝利尔没有将视线移到她身上,还是看着小猫。
“嗯。”
贝利尔并没有追问她去干了什么,只是请她坐在一旁,两人就这么坐在庭院里,一同眺望远处的海。
这里离码头很近,可以远远的看到海边。
吹来的风里带着些许海腥气息。
这儿的风比风信子庄园的更冷,徐塔塔想起来之前自己也是这样和雪莱坐在风信子的,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风吹拂雪莱的碎发,他的目光盈盈——一切又好似昨天发生过的那些事情,鲜活了起来。
徐塔塔的手肘支在膝盖上,眺望远方。
“那群五音教的人没有办法解决我身上的问题,但他们看起来很迫切…如果我开口求你你会答应给他们庇护吗?”
“如果你希望。”贝利尔别开脸,说:“无论什么我都可以考虑的。”
+
徐塔塔去找五音教的人试图窥探身上的诅咒,梦境变得更加的恐怖和凶残,像是有什么人在故意惩罚折磨她一般。
在被梦境折磨的这段时间,他的精神虚弱了许多,没有办法离开教会,很多事情的发展就此停滞,但他也从贝利尔的口中得知,康纳要杀的人已经死去,该资助的人已经安排妥当,就连她担心的那些小孩也被安排的很好。
似乎在徐塔塔看不到的角落里,贝利尔变成了冷酷无情的执行者,家族下达任何一个指令,他都能完成的非常好。
而且他也不疏于陪伴徐塔塔。
再一次被困在教会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下去,转眼又到了下雪的时节。
贝利尔的几处豪宅和圣尼禄教堂总是有那么多的舞会宴会,要么就是家族举办,要么就是那些小一点的黑教会举办,徐塔塔并不想和他们任何一方扯上什么联系,毕竟圣尼禄教堂也是隶属于奥斯利亚家族的产业。
她现在可谓是瓮中鸟,只要一露面就会被奥斯利亚家族关注,那些高傲的家伙们眼神绝对不怀好意。
只要是和奥斯利亚家族沾上了点关系,不脱层皮,恐怕很难逃得出他们的手掌心。
不过,虽然徐塔塔不参与他们之间的舞会,但贝利尔也是依旧会给他定制美丽的礼服。
徐塔塔明年五月便十八岁,她的身形已然发育,这个时期的少女总是敏感又爱美的,贝利尔也不希望徐塔塔总是穿着修女的衣服那样灰扑扑的度过她的少女时期。
贝利尔的美育教育基本都围绕着宗教进行,给徐塔塔定制的衣服都带着一些宗教的元素,就算是白绸的裙子也是颇具宗教色彩,还带着罗马的风格。
让徐塔塔看起来好似宗教画里的女神,不过她是黑发黑眼,她的长发更长更直,像瀑布一样,让她可能更接近邪恶的莉莉丝。
至于舞会,贝利尔也不喜欢去和那些人应酬,自然会有手底下的大神官帮忙。他将衣服送来之后,照例先和她待一会。
徐塔塔再次被梦境拖累之后,贝利尔对她的关注就变得更多,两人之间存在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就像清晨,蒙着雾气的山谷。
才沐浴完毕的徐塔塔坐在床上,攥住了他的手。
“怎么了?”贝利尔问。
“我也有点想跳舞,我可以上去看看吗?”这好像是徐塔塔头一次他说出自己想跳舞的请求。
贝利尔对她笑了一笑,说当然可以。
他推掉了一些他本该到场的应酬,耐心的等待徐塔塔将新衣服换上,两个人就溜到了前厅,富人的宴会基本都是请专业的乐团前来伴奏。
徐塔塔从来没有见过贝利尔穿神官礼服之外的衣服——或许见过一次,那就是他沐浴时候穿着的长袍。
贝利尔的一切他都觉得非常的神秘和好奇。
“你会跳舞吗?小教皇?”徐塔塔问他。
贝利尔嗯了一声:“我会的,放心吧。”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
贝利尔的手和身体并不像赫恩那样冰冷,反而带着一点点暖意,唯一冰凉的是他手上的那个戒指。
这个戒指里封着一只长着角的兔子,在太阳底下,会折射出三兔共耳的奇异景象来。
小教皇贝利尔是会跳舞的,而且还不赖,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学习的,他看起来每天的行程都很忙,应该不太会有空来跳舞之类的,而且神职人员基本都在苦修,并不玩乐——徐塔塔是见过贝利尔那样苦修的生活方式。
嗯…有些奇怪。
不过…
靠着贝利尔的徐塔塔抬头望着他,见他的绿眼睛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和不易察觉的温柔,她便把口中的话都压了下去。
一曲终了,徐塔塔被贝利尔抱着,裙摆收紧,又散落在她的脚踝边上。
小教皇非常有礼貌地将手收回来,藏着在袖子底下,问她玩得尽兴了吗?要不要再来跳一支?
徐塔塔看出他这是累了。
贝利尔的玩乐精力比工作时候短得多,他似乎不太习惯享乐,更喜欢处理工作的事情。
“不要了。”
许塔塔说我想出去透透气,你可以陪陪我吗?
贝利尔就带着她走出去。
这座都铎时期风格的建筑非常有古韵,当时是请了布列颠非常著名的设计师建造的。
幸运的是,两人刚刚走出室内,天空就飘起了雪。
下雪了,徐塔塔显然有些兴奋,谢天谢地,微诺农场那儿偏南方,冬天并不下雪,如果下了雪,她未必能喜欢雪。
穿着礼服裙子的徐塔塔拉着贝利尔在雪里走来走去,显然这样童真有趣的心情会让她忘掉一切不愉快,仿佛自己又是那个天真的徐塔塔。
她想起来第一次见到雪的时候,恰巧就是他被留在北方的特拉瑟斯庄园时,和贝利尔度过的那些日子。
于是徐塔塔一边说着两人共同经历过的那些事情,像小时候那样捏起一个雪球,往小教皇脸上一砸——贝利尔微微偏了头,把脸上的雪给抹去。
他的神色依旧淡然,并不恼怒。
贝利尔并不像赫恩那样狡猾,有仇必报。
徐塔塔看着他的脸,眯了眯眼睛笑。
“我就知道你躲不开,贝利尔,难道你小时候也没有和他们玩过打雪仗的游戏吗?”
“没有。”
贝利尔的手里也捏着一捧雪,说话的时候凑近了她,趁着徐塔塔放松警惕,并且弯腰去捡雪球的时候,用手沾了一些雪,点在她的脸上。
“我也打中你了,徐塔塔。”
“这算什么打中呀…”
脸皮被突然冰了一下的徐塔塔听见这话,原本想笑,但看见贝利尔那双绿眼睛,嘟囔了一声,揉了揉被雪冰过的脸颊,搓得脸皮都发热。
“好啊,贝利尔,你敢偷袭我。”
“天气寒冷,不要在外面待着了。”
贝利尔笑了笑,把手里的雪抖干净,看了一眼她捧着雪的手,说:“回去吧,徐塔塔,你的手都冻红了,不难受吗?”
“好吧。”
徐塔塔鬼使神差把手伸给他。
贝利尔脱了手套,很尊敬的接过去,但他想了想,把自己的手套给徐塔塔带上了。
他就是一个喜欢清洁自己似乎有奇怪洁癖的家伙。
手套带着淡淡的暖意,让徐塔塔被冻得有些红的手像是被烫了一般。
“走吧,徐塔塔。”贝利尔牵起她的手。
天色不早,徐塔塔该睡觉了。
临睡前,她要求小教皇给她一个晚安吻。
贝利尔的身上带着教堂熏香的气息,他的长发滑下来,让徐塔塔分不清楚是不是墙上的灯关了?
她感到一阵恍惚。
+
徐塔塔已然进入了梦境里,她的眼皮在剧烈抖动,昭示着她正在梦里做艰难的斗争。
贝利尔就这么注视着他的睡颜。
灯光之下,少女的皮肤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和那些被剥下来之后,泡在溶液里的皮肤不一样,那样的鲜活可爱。
贝利尔久久地注视着徐塔塔。
“睡吧,可怜的羔羊。”他的指尖轻轻点在她的脸颊上,“愿伊利克斯的祝福永远笼罩你。”
贝利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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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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