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78 章 情窦乱开（ ...
-
自从五音教的人介入之后，徐塔塔的梦境变得更为奇怪，黑洞洞的石壁尽头散落着一把像是镐子又像是鹤嘴锄的工具，它就那么斜插在土中，旁边散落的土块昭示曾经有人来过这儿，拿这把锄头往前不断地挖。
墙上也用锋利的石子歪歪扭扭写着东国的字体，后来变成通用文，笔记都不一样。
徐塔塔凭借印象把墙上的东国字体拓下来，拿去给傅盛辨别，傅盛说虽然抄得不清楚，但还是能看出来一点，这上面写的是：“孽债！”
孽债！
无妄之灾！
好几处地方告诉徐塔塔，这儿来过不止一个人。
徐塔塔于是也拿起那个鹤嘴锄不停地挖掘。
在梦境里只会感到莫名心慌和恐惧，还有一些长着人类手脚的东西的吓唬，其实习惯了就还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内壁传来了稀稀疏疏的声音，有老鼠在爬动——墙内有鼠。
徐塔塔并不能分辨这到底是不是真的老鼠，她偶尔能听到有人在笑，是躲在黑暗里窃窃私语的那种笑声。
目光阴冷且恶毒。
起初徐塔塔并不在意，继续朝前挖着希望有一天能把这条路给挖通。
但是后来，她被一只长着人手的老鼠袭击了。
伊利克斯祝福因为小恶魔消失而有所减淡，但毕竟也是能让徐塔塔身体素质异于常人，她非常迅速地躲过，用手中的镐子还击。
杀死了这一只长着人手人脚的老鼠后，不断地有更多的长着人类器官的有自主意识且带着杀心的可怕生物要把徐塔塔制服。
它们一口就能啃倒石柱，徐塔塔躲避的时候还发现地上残余的那些挣扎痕迹。
看来前辈们也是遭遇了这种东西的袭击。
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最耗费徐塔塔时间精力的就是处理这些不知从哪里来的大老鼠。
她一边躲避一边沿着声音的方向挖，终于挖到了石壁之中的一颗银球，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正是从它这儿发出来的。
徐塔塔一手捏爆，银色的液体从手里滑落。
紧接着，她看见银球所在的小洞里迸出微光。
鹤嘴锄一敲——哗啦啦。
土层倒下，一个腔室露了出来。
+
被梦境折磨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徐塔塔第二天醒来总能看见趴在一旁的贝利尔。
他会攥着她的手，手心里是一点点的温度。
徐塔塔知道小教皇的工作强度可不是一般的大，她发狂犯病还得连累他，她对此感到非常愧疚，告诉他，说自己感觉还行，没有那么糟糕，不需要再陪着她了。
贝利尔却不同意，他说你的情况很糟糕，需要陪伴。
他吻一吻她的手，绿眼睛里带着真诚，“我可以庇护你，所以请让我留在你的身边，直到你完全解脱，我才能放心。”
雪夜里被那一捧雪烫出来的洞扩大了。
徐塔塔眨了眨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她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少女，情窦初开再正常不过，况且贝利尔从未伤害过她。
徐塔塔觉得贝利尔虽然表面看起来冷淡——犯了懒惰原罪，即精神上的冷漠和绝望，但实际上是个全然温柔的人，再加上她现在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和他以及教会里的修女姐妹们说话，逐渐也将他视为重要的人，接受了他的好意，允许他夜晚的陪伴。
可以说在徐塔塔最重要也最难熬的少女时代，是贝利尔陪着她度过的。
徐塔塔习惯了那个梦，她已经在梦里探索了很长一段路，那些面目可憎的东西已经不能吓倒她。
她渐渐长大的同时，小教皇贝利尔的身形也如春柳抽条，变得颀长。
那张带着南美洲特征的脸也变得丰神俊秀，异域风情的野性和束缚在教条之下的含蓄内敛同时存在于他身上——有种不同于赫恩的独特美丽。
真是出众的迷人。
徐塔塔承认有时候会忍不住盯着他看，在他看向自己后迅速移开视线，有些鬼鬼祟祟的。
在写可怕的恶魔梦境日记的同时，浪漫小说——徐塔塔的阅读书籍从侦探小说到宗教典籍再到别的类型，她也看得足够多。
她通过书中内容按图索骥，觉得自己夜夜审视的那些奇怪感情应当是心动了——日夜相处，对年轻的小教皇产生好感是人之常情，甚至她回想起他指尖那一点点温度的时候，居然会觉得有些甜蜜。
少女的悸动也伴随着异常，她有时候走神，有时候叹气，格外多愁善感。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情绪，就是很奇怪，突然就在心底生了出来，因为陪伴而变得喜悦，因为接触而感觉甜蜜，一切都很怪，但让她又感到高兴。
修女姐妹们最先发现徐塔塔的异常，问她是不是喜欢小教皇？
“喜欢小教皇的话，要早早地说出来哦，别等被指派联姻对象了才懊悔。”
徐塔塔就问小教皇原来是可以结婚的吗？
修女姐妹们捂着嘴哈哈地笑，说她已经考虑和小教皇结婚了吗，哎呀真可爱啊。
徐塔塔的脸蛋通红，挠挠头说哈哈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啦，我就问问——所以能不能啊？
“没问题的哦，我们的教条不禁止教宗娶妻生子。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小教皇说啊？”
“我们小教皇也不差的，他肯定会很珍惜你。”
“你们天天在一起，还没有开口说交往的事情吗？”
交往…徐塔塔想到温柔的贝利尔是觉得很高兴没错，但是…她在想要不要对贝利尔表白心中所想之时，心中总是会莫名其妙想起来雪莱——小少年撑着脸很是百无聊赖的模样。
她的内心深处回响他的声音。
小少年甜甜地叫她徐塔塔。
听到了雪莱的声音，她又想退缩。
可她又确实会因为贝利尔感到喜悦。
但在徐塔塔谴责自己怎么能这样，没来得及理清楚她对贝利尔到底是什么感情时——赫恩病危的消息就那么突然地传到了她跟前。
她长大的同时，赫恩也正在走向衰败。
他的生命不可扭转地要走向夭亡，这是他的宿命。
距离分别也快三年之久，她有时候会想起来赫恩那张可恶的脸。
和雪莱长得很像的脸。
他那双眼带着漫不经心地审视他者，把视线挪开，毫不在意别人目空一切的模样真的很自大——傲慢，是的，这个家伙就是很傲慢。
不得不承认有时候雪莱和赫恩某种特质上很像，性格也有一点点的重合，但赫恩要更恶劣许多。
…可能有时候也会想起来赫恩一点点的好吧。
不知道是不是他伪装出来的，赫恩有时候表现得就是个很温柔的人…温柔得让人沉溺。
他在表演自己的温情。
贝利尔很少会透露赫恩现在的情况，或许赫恩的处境算是奥斯利亚家族最高机密——又或许是他忤逆了康利执意要把他从西蒙斯疯人院里带出来的下场，他也不能时刻掌握赫恩的动向。
徐塔塔看着传真纸，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
心中暗骂活该真活该，害人的恶魔总算要死了，他一死，雪莱就能从战场上回来，取代他成为继承人，是好事。
他那种人死了最好，恶魔，不要脸，贱格得很！
可是赫恩一死，雪莱就要和家族选好的联姻对象订婚，然后迅速生下长子…他的孩子要重复那样的命运，而她的下一代也是。
徐塔塔想起来那个遭受了巨大惊吓的夜晚，人们都说脑子会自动过滤绝觉得痛苦的事情，但那个夜晚格外清晰，像是一段反复背诵的故事。
少年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带着知道自己长得漂亮的傲慢问她：“为什么不想要我？难道我不够漂亮？不够厉害么？你凭什么不想要我？”
察觉到她真的置若罔闻，他又有些目空一切地说：“真的，我很强，我就是神。”
拜托，你连拘束衣都挣不开，这算是很强吗？
如果真的很强的话，为什么面对血亲是迫害如此手无寸铁，恶魔不该把让自己受委屈的人全部杀掉么？
贝利尔说他被带回奥斯利亚家族的庄园后，被锁进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堡垒，那儿也是他们家族长子在生命最后时光待着的地方。
徐塔塔又看了看这份传真纸，睫毛垂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小恶魔也不出现了。
在疯人院那段灰扑扑的时光，在清冷月色下的兔子朋友，更像是一场梦了。难道小恶魔真的？耗尽了所有的力量，消散了么？。
不对，小恶魔一向狡猾的很。
他们都是一些可恶的骗子。
大概又是被开颅或者把脑子搅坏，要么就是麻药打得太彻底，已经被拘束衣困着没有翻身的余地。
恶心人的康利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你是为赫恩掉眼泪么？”
徐塔塔回过神来，发现眼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蓄了一颗泪珠，她也没擦，说：“眼睛太干了。”
“你很伤心。”贝利尔说：“你已经很久没有流过眼泪了，我知道。”
“…是吗？我不记得了。”
贝利尔的手按在徐塔塔的发顶，说：“你想见他么？”
“你会允许吗？”
自从贝利尔将她从疯人院解救回来了之后，说是为了防止奥斯利亚家族的人再迫害她，所以不让她接触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尽管总有奥斯利亚家族的人到这儿来礼拜祈祷，她一次也没有和他们见过。
无处可去的徐塔塔也正需要一个能安全庇护她长大的地方，于是就听从他的话，不再和他们来往——可惜的是，她想来想去，居然没有一个不属于奥斯利亚家族的朋友。
“你已经长大了，我没有理由再限制你。”贝利尔顿了顿，说：“赫恩的情况很不好，你想知道么？”
徐塔塔想了想，再看看贝利尔的神情——点点头。
“想。”
“诅咒已经开始发作了，地下堡垒浇筑了五扇铁门，用来关住他。”
需要用五扇铁门关住赫恩？
他得变成什么样才会被如此对待。
“奥斯利亚家族似乎已经选定好了联姻对象，明苏拉•凯奇小姐，州长之女，家世相当显赫。”
贝利尔想了想，补充：“为下一任继承者选定的。”
“…哦。”徐塔塔闭上眼，又想起来雪莱的笑颜，她捏了捏手指，“我知道了。”
仔细想来，她和雪莱也有五年没有见过了。
他们通信中断，旧世界还爆发了战争，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战争，还有再见的机会吗？
不知道他还好么？
雪莱被安排了家族联姻对象…恐怕…也很难再见。
她不能插足这样的事，不然她成什么了？
贝利尔垂下睫毛看她的神情，说：“你和他们先认识的，我想知道你都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想起他们的。”
“啊，这个嘛…”
“如果可以，我想听听。”
于是徐塔塔就把自己对于雪莱和赫恩的看法告诉了贝利尔。
她说，雪莱很好啊，她很感谢和雪莱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虽然知道没什么未来以后但是她有偷偷喜欢过他哦，啊哈哈真的是很不好意思呢，那么小就开始情窦乱开，他要是继承了奥斯利亚家族那也算是完成了他们共同的心愿，有需要她会去帮他的，不过现在他有了联姻的对象，她不好再出现在他面前吧？雪莱也一定会好好对待那位凯奇小姐。
真是有点想念他，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关于赫恩，徐塔塔想不出什么可以说的，支吾了半天，就说了个可恨。
虽然说这人马上就要死了，但想起他那张脸还是觉得非常可恨，回忆起来…为什么，还有一点点难过呢？
贝利尔看她的眉毛垮下去，问她就那么讨厌他么？再怎么样，他也有一点好吧？
“说这些没有什么意义。”徐塔塔不高兴，“算了，说出来后我还是觉得他讨厌，算了，我不要去看他，你不要再说。”
贝利尔用手帕把她脸上的水渍擦去：“你很难过，徐塔塔，你在为他伤怀吗？”
“…不。”
他垂下睫毛，笑了下，安慰她说：“只是我担心你，赫恩死了之后，你的噩梦还没有终结，徐塔塔，我希望你能再勇敢些，坚持下去。”
“我当然会，为了我的未来，我也会坚持的。”徐塔塔说：“我身边还有贝利尔陪伴，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会坚强的。”
贝利尔嘴角微微翘起，问她晚饭想吃什么，或许他们该庆祝一下赫恩即将回归他的神国。
“你好像很不喜欢赫恩。”徐塔塔注意到，每次一提起赫恩，贝利尔平淡的脸色总会浮现出一丝阴霾。
“是，我不喜欢他。”
“为什么呢？”
“他活着，对我们都不好。”
“这样吗？”
“蛇是引诱的原罪。”贝利尔说：“他一直在引诱你，在我看来…有罪。”
贝利尔很少会直接评论一个人。
他对信徒和其他人总是不关心，从来不会用词评价，因为不在乎，没必要。
但评价赫恩，倒是很少见。
徐塔塔眼看贝利尔问完话，站起身来轻飘飘地要走，不知道为什么，心神一动，拉住了他的白袍。
他回头，还是那样平和地对她笑了下，问她还有什么需要。
“你问我对雪莱和赫恩的看法——就不问问我对你是什么样的看法吗？”徐塔塔仰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嗯？”
贝利尔眨了眨眼，问：“那，你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 7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