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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希望贝利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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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利尔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公务,徐塔塔不知道为什么要做的事情有这么多。
她才做了一两件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已经累得不行,而贝利尔仿佛是一台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什么都能处理得很好,包括去参加那些会议。
无论是白教会还是黑教会,这群人每天可以举办的会议和会谈、能讲的东西都特别多。
会议还没开始,贝利尔就被一大群主教围住,还有各个小教会的负责人。
他们这是要拉赞助。
圣尼禄教堂背靠的大贵族奥斯利亚,与名流来往,教徒众多,完全不缺乏资金,而很多小教会则是依靠教徒们的募捐经营。
贝利尔能答应接济最好,不行就露个脸,争取下次。
总之大教会的资助非常重要。
徐塔塔注意到来趁机拉赞助的不只是小教会的人,还有一些长着东方面孔的人。
随行的修女姐妹告诉她,这群人从东方的古国来到这儿,想要传播巫术,但眼下他们需要寻找一个附庸,或许借助圣尼禄教堂的势力,能更好的帮助他们立足。
他们是自称五音教的东方人,见了跟在贝利尔身旁的徐塔塔,也是非常惊讶,大概没想到竟然有修女长着一副东方混血的脸。
那可太好了,在这群傲慢的主教里,出现一个这样脸孔的修女,或许能更快破局。
那几个东方人彼此使了个脸色,上前来想着跟徐塔塔套近乎。
他们面容瘦削,虽然留着东方式的长胡子,但眉宇之间带着一股说不清楚的邪气,所以徐塔塔并不打算跟他们交流,可这群人实在不放过她,她只好和他们斡旋。
在和他们客气的聊天来往中,徐塔塔得知这些人才从东国渡海来不久。
因为此前就有同村同族人在西海岸火奴鲁鲁扎根定居,对大洋彼岸的联邦国如此向往,而且全靠他们帮忙才能这么顺利来到这儿,打算也在联邦国定居。
这些人又问起她的身世来历。
能成为白人教会里的修女在他们眼里看来是一件好事,早期移民的那些人多是东国沿海省份的,徐塔塔的面貌又带着很明显的东方特征,显然至少祖先好几代都是东国人——问问她家族长辈来自哪个堂口,说不定大家认识。
联邦国的华佬都是以血缘为纽带移民来的,只是远渡重洋而来的华人劳工会把钱寄回家乡,不在联邦国本土消费,留不住他们,联邦国有意颁布法律不许东国女性移民过来。
既然有混血后代,那就说明徐塔塔是有男性长辈在的,而且看起来混得还不错,连女儿都成了教会修女。
徐塔塔说自己的家族已经移民来很久了,她也只能不太清楚。
她的祖先们虽然是很早之前就被装船卖来的奴隶,东国政府有组织地和白人进行交易“卖猪仔”,但很意外的,她的祖母们都是纯正的东方女子,只有徐塔塔的妈妈阿斯娜是例外。
“哦,这样啊。”和她攀谈的人倒也不失望,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徐塔塔,说:“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似乎有东西缠着你,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看看怎么回事。”
徐塔塔来了兴致,问:“你要怎么看?看什么?”
瘦削的男人就笑了,说了一对徐塔塔听不懂的话,最后说道:“你的印堂发黑,应当是被什么男妖精缠上了,还很凶,徐小姐,只观面相看不出来什么,如果你希望解决这件事的话,可以到尤利娅港口风鱼街的烟馆那儿找我们。”
徐塔塔看着那张瘦削的脸,心想,这东国来的人是怎么看出来她身上缠了东西,看来是有些本事。
不过,和这种人交往的前提是要为他们和贝利尔牵线搭桥吧?
“今日得见小教皇,如果徐小姐肯为我们在小教皇面前提点——”
果然。
徐塔塔想了想,点头,“那你先告诉我,你们来找贝利尔,是因为什么?”
这人露出一个晦涩的笑,这副模样让他看起来像是谋算什么大事的黄鼠狼。
徐塔塔从他们口中得知,这群人来到这儿是因为故国的局势开始发生变化,到处都是军阀混战,而且匪兵占领了他们的山头,驱赶他们。
他们做道场需要山头,还有法器。
那些大头兵把山头霸占,把山民控制起来——新鲜的法器已经不太好弄了,况且到处乱成一团,到处不好过,早些年跑到火奴鲁鲁的乡人说起联邦国这个好地方,所以就来了。
东国人很懂什么叫人情世故,在别人的地盘弄宗教这种东西,当然是要来拜堂口,所以四处求人拿到了推荐信,打算来拜堂口来了。
徐塔塔了然了,她点点头,说她会转告小教皇的。
“静候佳音,徐小姐,我叫傅盛。”
“我记得了。”
徐塔塔回到贝利尔身边,刚坐下,贝利尔就问她和那些人聊了什么。
在听完她的描述后,贝利尔问:“你觉得呢,要赞助他们么?”
“我不喜欢他们。”徐塔塔面无表情。
“为什么?”
“他们给人的感觉很怪。”
“若是你见过从东国来的另一种密教,你才要警惕。”贝利尔觉得还好。
“他们组织的似乎是个会巫术的教会…和伊利克斯的祝福教会一样么?”
“似乎是不一样的体系。”贝利尔把自己所知告诉了她:“他们是与本土神明沟通,请神上身。”
五音教这群人原是在祖宗之国学习巫术的。
他们需要大量的祭品,维持巫术的运作。
但东方古国的局势已然开始变化,加上民风淳朴,获取大量的祭品很困难,但是联邦国不一样——这儿获取法器来源太简单了,而且偏远地区民族固执又愚昧。
他们敏锐的遇见了局势之变,所以渡海而来,打算扎根在此。
“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事。”徐塔塔说:“我看没有资助他们的必要,他们觉得这儿民众无知愚昧,那他们一定会是个威胁,毕竟没有什么比传教更容易控制和煽动这些愚昧的民众。”
贝利尔想了想,点头:“是这样的。”
“如果徐塔塔决定不资助他们,我会答应。”
“你刚刚说还有别的密教传来?你资助他们了吗?”
“嗯。”
“那是什么样的?”
“嗯…密教这群人自称尸陀林主,比五音教教众更需要活体法器。”
“怎么来的全是这种人?”徐塔塔皱了皱眉。
其实她知道,自从战争爆发之后世界各地都乱哄哄的,各国民族主义爆发,杀皇帝的杀皇帝,闹独立的闹独立,有钱的或者有点本领的都跑到联邦国这块美丽新大陆来了。
贝利尔说,还有一些自称什么东国皇亲国戚的鞑靼来了,留着奇怪鼠尾辫的家伙们见皇帝到了,纷纷逃窜。他见过他们,这群家伙态度也很傲慢。
“…等我观察看看吧。”
“你对他们有了兴趣么?”
“有一点。”
徐塔塔才不信这群东国来的恶棍,但是对于他们一眼就能看出她身上缠了东西的本领很感兴趣,她想着日后差人去打探一番他们的来历。
这次的会议主要内容是讨论联邦国本土发散出去的传教士在世界各地建立的宗教学校的培养。
政府和大教会有目的针对的在各国建立宗教学校,为了控制当地人的思想,掠夺金钱,培养亲宗教的人才和党派,也为了和其他主要大国争夺势力范围,联邦国的教会们需要派出更多的神父去传教。
会议结束后,更是有很多人围过来,让徐塔塔汗毛倒竖的是,里面居然还有库里克议员。
徐塔塔见过库里克议员,奥斯利亚家族在南方大众的培养的爪牙之一,当时她还因为海登的事情求赫恩带她去解决,他们两个就是坐在库里克议员身边旁听。
库里克议员作为家族的耳目爪牙,没理由不知道她徐塔塔把他们家族大少爷拐跑的事情,如今在这里看见她,还不知道要怎么生事。
“我回避一下吧。”徐塔塔说。
“不必。他已经看见你了。”
库里克议员径直朝两人过来,他显然是对徐塔塔有印象的徐塔塔的眼神很不友善。
徐塔塔和这群议员的关系本来就不好,再加上她又不是正经从波莲夫人肚子里托生的跟他们有血脉联系,养女在家族里的地位不高,他们当杂鱼一样看她。
贝利尔掀起自己的披风,将徐塔塔拦在身后。
“议员先生,”小教皇的语气平淡:“找我有什么事?”
“她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库里克虽然在南方州但是因为想着能靠家族资源更上一步,所以和家族联系密切,对于近来发生的一切还是比较熟悉的。
“这与你无关,议员先生。”被护在身后的徐塔塔实在不喜欢他的眼神。
这群政客的看人的样子都很奇怪,似笑非笑,盯得人后背发凉,她说:“我出现在此处便是得了康利先生允诺的,小教皇还有事情要处理,你有话就快说吧。”
库里克议员打量了一番她,想起来曾经见过的徐塔塔还是局促的小女孩,她一脸紧张的坐在赫恩身边。
“也没有什么很要紧的事情,只是听说小教皇在这里,我便有几句话要说。”
贝利尔嗯了一声,等他说下去。
“马上又是总统选举了,你也知道吧。”库里克议员夹着雪茄,态度随和:“奥斯利亚家族打算推人去任命总统副手,你明白我的意思。”
徐塔塔知道库里克议员的话指的是什么。
像这样拥有超额财富的家族若是在政治上没有可靠的庇护伞,家族的财富也不过是被他人觊觎之物,所以奥斯利亚家族会推举家族的人当上议员,花钱和高管和教会维持好关系,就是防止这个,他们建立自己的宗教也是为了能拉拢民众让他们成为自己的票仓。
贝利尔知道该这么做,他嗯了一声,说知道了。
“呵呵,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难得北上,不如请小教皇与我去吃个饭叙叙?或者我们约个时间好好聊聊。”
“不必了,该说的都说了,”贝利尔婉拒:“我还有事,暂且先行一步。”
徐塔塔看了一眼库里克议员,跟上贝利尔和其他修女姐妹的步伐走了。
“奥斯利亚家族打算推选谁?”她问。
“他们推选的职位有很多,国务卿和经济大臣都想安插自己的人选。”
“那有可能成功吗?”
“也许。”贝利尔说:“推选大臣的方法只是投票罢了,谁票多谁就能坐上那个位置。”
“奥斯利亚家族的票仓不止一个。”他顿了顿,说:“或许一个无能的总统更适合家族预期。”
这群家伙到处奔走,拉拢教会拉拢选票。
这个国家是由一群乌合之众建立的,但到现在知道宗教拉拢民众的好处,又开始大力追捧起来。
贝利尔说起了康利的预想,他已经不满足家族没有国家大臣的局面,州长固然体面,但需要真正能影响国家局势的人安插在体系里。
他希望能推举一个真正的,靠近总统的心腹。
为此,他甚至想过派人去暗杀总统。
但这件事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他还是没这么做。
徐塔塔听完,说起了康利的坏话,她说,“真是无法无天,知道康利癫狂,但没想到居然疯得那么厉害。”
如果真的让他控制住了赫恩,控制了恶魔,这还了得?徐塔塔想起赫恩,脑子像被针扎了一下。
“是啊,康利先生是很偏执。”贝利尔评价:“他从很小的时候就被兄弟姐妹们惧怕,父母亲友对他的评价也不算是很好,做什么事都不意外。”
“我很小的时候…”他话一说出口,又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小时候怎么了?”
至今为止,徐塔塔对贝利尔所有的了解都是来自外人,而他很少会提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几乎是没有。
徐塔塔能说的可多了,他可以说自己在薇诺农场,受到的,伤害可以说罗瑞尔和他几个兄弟对他的欺负,可以从一个人的童年经历来知道他到底会变成怎么样的人,是什么样的性格?
于是她追着问,贝利尔小时候是如何看待的康利。
“你为什么会好奇呢?”
“因为我想更多的了解贝利尔。”
贝利尔抿了抿唇,那双绿眼睛闪过思考。
“他收养了我,让我学习知识,安排我进入教会体系,以及让人教我一些技能,从正常的父母对待孩子的态度来说,他对我可能不算太好。”
贝利尔的童年也乏善可陈,基本和修女姐妹们说的一样,每日就是在研习经书,跟在自己的,老师身边学习。
家族奥斯奥斯利亚家族的三大主庄园特拉瑟斯就在圣尼路教堂附近,有时候康利先生会来看望他,康利对他没有什么感情,对待他的态度就好比主人对待奴隶。
不过贝利尔并不把这位养父的冷漠放在心上。
有时候波连夫人也会到来。
波莲夫人比康利更加热衷宗教献祭亵渎仪式的举行。这个女人平日里端的是温柔端庄,但实际上是个有些压抑的可怜女人。
海格温家族,拥有着石油和造船厂,但他们骨子里是非常保守的教徒,对家中女子的教条更加严苛。
贝利尔知道波莲夫人对亵渎仪式的狂热,也曾经见到他置身其中癫狂的样子,也见过他作为一个母亲慈爱的模样。
波莲夫人并不讨厌康利的养子,也挺喜欢贝利尔,想把他介绍给赫恩。
赫恩对待他的态度比较冷漠。
所以贝利尔基本没有什么知心的同龄朋友。
他的整个童年、少年时代都在教堂里度过陪伴他的只有经书和,教徒,以及回荡在圣尼禄教堂的尖叫声。
徐塔塔听完,问他难道不会觉得寂寞吗
她对贝利尔产生了点同病相怜的感觉,果然做贵族的养子下场都不会好。
风信子那些供人亵玩的云雀那么美丽,对外也称是奥斯利亚家族的养子和养女,结果只是一群性招待,每天都有新的耗材送进来。
在奥斯利亚这个大农场里,他们两个也不过是随时被宰杀丢弃的羊羔。
贝利尔脸上倒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安慰徐塔塔说,之前的一切都已过去,不要乱想,我们现在去看歌剧表演吧。
奥斯利亚家族的艺术氛围到培养的很好。
徐塔塔想起来第一次跟着贝利尔一起去看歌剧的时候,那大概是一年多之前了,也是在这个剧院里,列作为奥斯利亚家族的人,圣尼禄教堂的小教皇自然是有私人的包间可以随时用。
福勒剧院并不受战争影响,依旧持续上演着各类的戏剧作品。
今夜首都知名的歌剧女性的一场莎乐美在此上演。
贝利尔因为事务繁忙,公事缠身,很少有自己的娱乐时间,看歌剧是难得的几个闲暇活动之一。
他说自己看的第一场歌剧就是莎乐美,之后便经常来看。
徐塔塔对这剧目有印象,在她被奥斯利亚家族抛弃在特拉瑟斯庄园时,因为常去圣尼禄教堂因此和贝利尔关系变化,他第一次带她看的歌剧也是莎乐美——他看起来真的很喜欢这部歌剧。
“为什么那么喜欢这部歌剧呢?”
贝利尔很少会表露出来自己喜欢什么东西,他总是一副超脱的淡然模样,不过一部歌剧看了那么多次,应该算是喜欢吧。
“不知道。”
“你喜欢某个东西,还能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么?”
贝利尔的绿眼睛看向她,轻轻摇摇头:“不知道。只是觉得好看。”
徐塔塔便凝神去感受这部戏剧。
莎乐美是学者们从经书边角找到的一个边缘人物进行改编的形象,是个天真的残忍美貌妖冶的少女,被施洗约翰吸引,求爱不成后,在被为被施洗约翰指控□□的希律王献舞后,要了施洗约翰的脑袋。
演员披着轻纱跳七重纱之舞,包含感情的歌声带着幽怨,问施洗约翰为什么不看她。
徐塔塔看着莎乐美捧着那颗人的脑袋,轻轻呓语:
你的嘴唇是苦涩的,是血液的味道吗
或许是爱情的味道
因为人们说爱情也是苦涩的
他们说,爱是苦涩的……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有什么关系呢
我已经吻过你了
谢幕幕,演员抱着那颗头颅隐入黑暗。
徐塔塔真心为演员的演绎喝彩,简直精彩绝伦,她感受到了千年前的少女莎乐美的偏执和真诚,也跟着忍不住鼓掌。
爱情是苦涩的…
吻…
徐塔塔还在被美艳的莎乐美抱着头颅吻得热烈痴狂而震撼,她突然想起赫恩的吻。
在他们还相互不认识的时候,他就在她脸上轻轻落下一吻…还有那段作为兄妹,每日相见,行吻面礼的那些日子。
赫恩的气息犹如天鹅的羽毛,轻轻地从她的鼻尖掠过…“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已经吻过你了。”
徐塔塔的脑海里跳出这句话来,把她吓了一跳。
她有些不自然,于一片黑暗里回过头去,看向贝利尔。小教皇还是凝望着黑暗,不发一言,他的绿眼睛也黯淡。
他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也侧头来望,两人的目光短暂相交。
“演得真好。”
徐塔塔在这样的对视里先开口,在这样的氛围下,她想起莎乐美幽幽的歌声,心突然不自然地跳了一下。
“那位女明星叫什么名字?”
她真的好漂亮。
“埃利特。”贝利尔签了一张支票放在手边的小茶几上,这是他给的打赏,想了想,说:“或许可以去后台和他见个面。”
“可以吗?”徐塔塔问。
“可以。”
“那我想去看看。”
徐塔塔觉得埃利特也太漂亮了,这些年她有了一些小小的癖好,她喜欢收集侦探小说的封面,喜欢收集巧克力的包装纸,喜欢各种各样硬着精美女星头像的卡片,一般是香烟,糖果的包装纸。
修女姐妹们问她为什么要收集这些东西,如果想要的话,她们完全能再给他弄点新的来。
不过是一些可爱的小癖好,修女姐妹们也就由着她去了,徐塔塔想或许可以要一个当红女星的签名卡片。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去了后台,徐塔塔和贝利尔来到了表演后台。
后台的女演员埃利特正在化妆,不知道什么原因在和自己的助理吵架,看起来怒气冲冲。
不过当她从镜子里见到了突然出现的神官打扮的人,还是愣了一下,迅速转过头来,不可置信。
“埃利特女士,这位是圣尼禄教会的贝利尔,小教皇冕下。”助理为她介绍道。
“我知道!我知道!”
埃利特脸上露出了一种奇怪的笑容,她立刻起身,走到他面前,真挚地说:“小教皇大人,我是你忠实的信徒,我有几句话要向您告解,如果你愿意…”
贝利尔嗯了一声,并不拒绝,说:“愿圣光护佑你,在此之前,我要向您引荐一个人。”
埃立特立刻换上了亲切的笑容,把徐塔塔拉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她是首都当红的台柱子,当然知道该怎么做,事实上,有些高官名流总在演出结束后来到后台找她,只是对付一个看起来年岁不大的女孩,容易太多了。
徐塔塔得了埃利特的签名和亲切的交谈,埃利特很乐意和她交朋友。
埃利特是圣尼禄教堂的信众,这是个秘密。
她有话需要和贝利尔告解,徐塔塔于是回避了。
贝利尔曾经告诉过她,在旧大陆之前,能演出歌剧的都是贵族家的子弟,编撰剧本需要先识字,且要吃喝不愁,人手不够的时候,贵族家庭们就会培养家中的奴隶,让他们成为阉伶,现在有些歌剧院还保留着这样的阉伶。
演员之流与他们这些上层社会的人来说,不过是玩物一样的存在。就算是当红女星,在很多时候还是不能拒绝没有选择的余地。
如果徐塔塔想要他们的签名,他可以把他们都叫来挨个给她签。
能往上爬的机会很少,想必他们也不会拒绝这样的机会,不会有什么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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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利特的告解结束得很快,她出来的时候,表情非常复杂,有如释重负,也有不安。
徐塔塔知道,她肯定是许了什么愿望。
毕竟伊利克斯小恶魔,只要有人提出愿望并付出相应的代价,他就能实现他们所有的愿望。
只是…徐塔塔想,赫恩被控制起来,小恶魔不见踪影,无论她怎么呼唤小恶魔始终不肯现身。
既然他不见了,那还能继续为他人实现愿望吗?
两人回到了圣尼路教堂。
修女姐妹们奉上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康纳先生来了消息,说希望在几天后能安排一次见面,有一些事情需要当面交谈。”
康纳也不是一个好惹的人,虽然身为州长,但是他的政治手段和毒辣程度,镇压工人的命令大多数都是从他这出去的,他并不把工人放在眼里。
这是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政客,徐塔塔还听说他打算投资烟草行业,已经把两个烟草行业的对手秘密处决。
贝利尔点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徐塔塔拉住她的袖子问:“你还和康纳有来往吗?”
“当然。”
他是奥斯利亚家族的人,甚至是直系。
贝利尔说:“康纳是北方的大州州长,主要掌管的部分是西北以及北方的这片区域,西北和北方主要是一大片林区,林区里有工人,还有矿工,这些都是他所拥有的奥斯利亚家族的私人领土。”
显然康纳就是一个大地主。
“你若是不想见到他的话,可以不去。”
康纳作为把徐塔塔关到西蒙斯精神病院的提议者,贝利尔担心她的精神状态。
“不,我要去会一会他。”
徐塔塔跟随贝利尔一同去见了康纳。
康纳是州长,形象管理做得很好,加上他们家族的人都是金发碧眼,仿佛结合了日耳曼和昂撒的优点长得很能被民众接受。
这个家族从不和白人之外的种族联姻,喜欢上黑人或者南美洲人更是耻辱的存在,脸上也没有一点不和谐,完全是赛级白人的长相。
徐塔塔刚一进到会客厅,就看见了一身正装、戴着眼镜的气质和蔼亲切的康纳。
和在阿巴拉契亚山脉见到的康纳不一样,那张脸上的焦急神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精英政客的从容和虚伪的亲切感。
她可记得那天,州长屈尊降贵来到乡下地方,可也算得上是灰头土脸。
“呵呵,好久不见了,羊羔。”康纳微笑着看着她:“看到你平安健康,真是让我也为你高兴。”
“看到州长大人如此安好,我也觉得高兴。”徐塔塔的拳头已经攥紧:“——高兴得不得了!”
政客真可怕,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凶狠得马上就要掏枪把她杀了,把她投入疯人院折磨之后,又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友好地和她客套。
虚伪!
徐塔塔知道自己必须要面对康纳。
“既然如此,那便好,不过都是一些旧事,何必再提?”康纳挥手,把会见室里的佣人屏退,“坐吧,我们聊聊。
徐塔塔坐下来,就听到他对贝利尔说:“库里克应该把话传达给你了,我们正要推选一位对家族有用的总统副手。听说你拒绝了他的会面,我怕有些事情他说得不够详尽,所以亲自来了。”
贝利尔拿起名单看了下,淡淡地嗯了一声。
徐塔塔也看到了上面的名字。
这上面都是职位以及合意的人选。
他们还真就明晃晃的把官员的任命当成了一场交易。
康纳和贝利尔接下来的谈话把徐塔塔完全排除在外,他们谈起联邦国现在的局势,旧大陆战争结束后可能带来的新的机遇。
徐塔塔在他们的对话里听出来,奥斯利亚家族有意要在战争结束后做点小生意。
处于战争漩涡之下的国家们都拥有着很不错的工业底子,如果战败,何谈需要赔款,他们可以在战败国国内空虚的情况下注资建立工厂,可以用最低的成本收购原料和人力,再将货物卖向国内自产自销。
这笔生意肯定是要做的。
不过,这些在康纳希望贝利尔派几个教众去刺杀现在的教宗面前不值一提。
“现在的几个主教因为收了我的政治对手的钱,闹到了教宗面前去,这个新上任的教宗似乎和上一任不太一样,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就不该活着。”
康纳作为州长,不希望自己的地位被人取代,但是现在居然有混账东西打算收集他的黑料打算把他弄下去。
“你有办法做到的对吧?”
贝利尔淡淡地嗯了声。
徐塔塔惊愕的看了他一眼。
“不愧是我们的小教皇。不过,刺杀教宗这件事对我们的收益太小,如果可能的话,我要你处决那几个主教。”
“嗯。”
交代完一切事情的康纳吐出一口浊气,摸出一根雪茄,略带些轻松地看向徐塔塔。
“这些事本不该让你这样的人听到的。”
康纳上下打量徐塔塔:“你在西蒙斯疯人院活了下来,很好,我相信你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不该做,对吧?我知道你不会说出去,好女孩。”
“你还有什么事要问吗?”他见徐塔塔只是看着她不说话,又问。
“没有,州长大人。”徐塔塔和这恶棍没什么好说的。
“我还以为你会过问关于赫恩的事情呢。”
赫恩。
徐塔塔看着他,又想起来赫恩那张可恶的脸。
她的眼神出现了一丝警惕:“你想说什么,州长大人。”
“据我所知,你和赫恩关系还不错,你宁可冒着那么大的风险,也要将他从天岛庄园带出来,想必感情很深厚吧。这么久了没有消息,你一点也不好奇么?”康纳问。
“…如果我说好奇,州长大人便能把当日将我送到西蒙斯疯人院之后,赫恩的去向告诉我了吗?”
“呵呵,看来还是对自己被关到疯人院里耿耿于怀啊,你现在已经好好的站在了这里,我想这份仇恨便不需要再继续了吧?将你送去疯人院,也是保全你的性命。”
“州长大人,这番话真是虚伪呀,连折磨也能说得上是恩赐吗?”
“你要知道,赫恩与我们家族来说意味着什么。”康娜毫不在意地抖了抖雪茄说:“好吧,就算我有一些愧疚吧,你想打听赫恩的事情吗?我可以告诉你。”
徐塔塔被解救出来后,很少会主动问起赫恩的消息。
她知道贝利尔可能没有那么喜欢赫恩。
而且他已经知道小恶魔就是赫恩的精神体,如果他怎么呼唤小恶魔,始终不肯现身的话,赫恩没落个好下场。
其实她自己也有在揣测赫恩的下场如何。
但她并不能允许自己多想。
一想到赫恩可能要面临的处境,他的恨意里居然多了一丝他自己也不能承认的莫名情绪。
“州长大人。”贝利尔打断他们,声音淡漠:“既然你已经将事情都交代完毕,我们就先走了。”
等着回答的康纳看一眼贝利尔,轻声嗤笑,说:“好吧,那你们走吧。”
作为州长,康纳的行程很忙,但不着急这一秒,花费几分钟谈谈家事也无可厚非。
不过既然小教皇不想让这女孩知道赫恩的现状,那就算了。
“真是一群混蛋。”徐塔塔走出会见室,有些欲盖弥彰地说:“奥斯利亚家族都是这样操控国家官员的选举吗?”
“政治课上的老师没有对你说起过么?”
“没有,他们教我的只是权力如何运作,显然对我还没有信任到那种程度,要派家族老臣来给我上课。”徐塔塔想了想,说:“这群家伙两头下注,这战争还没有结束就想好战后要如何瓜分注资他们国内的企业,真是危险又混蛋啊。”
“嗯。”
“等我能够独立之后,我一定要离这个家族离得远远的。”徐塔塔觉得甚至被奥斯利亚家族收养是她人生又一个污点之一,这个名头一说出去,恐怕就会无端给自己造成麻烦吧。
难怪那个旁支把自己的姓氏都卖掉。
“会有那么一天的。”贝利尔的语气略略低落。
“…贝利尔难道就没有想过离开吗?”
小教皇认真的想了想说:“不知道。”
“不知道这算什么回答?”
徐塔塔觉得,贝利尔像是被沉重债务压垮了的牧羊人,为了还清债务,为了赎罪,就只能一直一直的照顾他的羊群。
他从未想过离开他的草原,因为离开了草原,他就失去了人生的意义和目标。
“你难道真的能忍受现在的生活吗?”
“对于我来说都可以。”贝利尔回答。
“如此繁重的公务和工作…你怎么能够忍受的呀?”徐塔塔看着他瘦削的肩膀,想到贝利尔不过也和她一般大而已。
他就要面对和处理这么多的工作,有时候还会面临家族的压力。
“还行吧。”
贝利尔年幼的时候被家族收养,赐予了他身份地位和优渥的生活,没有奥斯利亚家族,小教皇什么都不是,徐塔塔似乎也能理解为什么贝利尔对奥斯利亚家族这么忠诚。
但这真的是贝利尔想要的生活吗?
他自己真实的意志究竟是如何呢?
“如果有一天我能够离开奥斯利亚家族…我希望贝利尔也能够得到这样的机会。”徐塔塔轻声说。
“为什么也希望我离开奥斯利亚家族?”
“悦人眼目的,未必可作为食物。”这是伊甸园叙事的核心悖论,徐塔塔轻轻地说:“奥斯利亚家族虽然能够提供那些体面的看起来不真实的奢华生活,但是,依附在早已腐朽的船上,并不明智。”
“我知道贝利尔你有时候也是迫不得已,但在我看来,你和我也没有分别,我们都是被困在网里的小虫子。”徐塔塔想起来,自己在很小的时候观察到的飞虫,越是挣扎就越能更快地吸引来蜘蛛。
“我希望贝利尔有一天也能挣脱这样的网,自由的、随心的享受世界。”她说:“随着心意而活的世界。”
或许是这段时间看的书太多了,徐塔塔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应该是这样的,这就是我所希望的贝利尔。”
贝利尔微微一愣。
“自由的…享受世界么?”
小教皇觉得这句话非常难理解似的,他想了想,点头:“我会努力去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