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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谁来都得精 ...

  •   徐塔塔的精神错乱了。

      梦境和现实的双重打击让她不记得自己是因为什么被关进来的,她纯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疯掉的精神病人,甚至还为自己编造了一个身份。

      在她编造出来保护自己的幻觉里,她是个出生在唐人街聚集地的女孩,家道中落,西蒙斯疯人院根本就不是什么专供特权阶级的妓.院,而是一个纯粹的用来治疗精神病人的医院。

      她每天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等着护士来给她做检查。

      实际上因为奥斯利亚家族的命令,别人是根本不会往这里多走一步,每天能和她说上两句话的只有送饭的那两个护工。

      受了刺激的徐塔塔疯掉之后,把护工认成了护士,并且开始自言自语,护工问她在和什么人说话。

      她如实告知,自己在和一个小男孩吵架,吵得很凶,因为她觉得这个小男孩真的是太讨厌了。

      送饭的护工把这一特殊情况告诉了西蒙斯精神病院的院长——也就是这儿的经理。

      院长把这件事情汇报了奥斯利亚家族的康纳,问他该怎么办?

      康纳并不关心那个乡下女孩有没有疯掉,赫恩要求他们善待徐塔塔,那他们就不会让她死掉就是了。

      他向兄长康利汇报了这件事,问康利该如何应对?

      康利全身骨折,躺在病床上并没有办法处理公务,徐塔塔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和那些收养的玩物差不多,这种事没必要送到他跟前来。

      但后续他听说徐塔塔在和一个臆想出来的小男孩吵架,于是让疯人院的医生护士按时给她做检查,记录她的一举一动。

      阿曼达也发现了徐塔塔的异样,但是她自己什么也顾不上,她的躯体疲惫,没有多余的心力去照顾徐塔塔。

      于是老鸨和龟公扮演了疯人院里的医生,他们每天给徐塔塔抽血喂药,记录情况,想看她要演到什么时候,不过这个可怜的女孩似乎真的有点疯疯癫癫的了。

      “今天心情如何?”

      “还好。”

      “你最近还能看到那些来自黑暗里的朋友么?”

      莱克特医生抽出钢笔,在例行的情绪量表上写写画画,什么宗氏抑郁焦虑自评量表,明尼苏达多相,人格测验等等,这些都是病患每隔一礼拜就要做的功课。

      徐塔塔疯掉之后,他们反倒把她放了出来,让她穿着病号服,自由活动。

      她穿着白色的棉裙子,像幽灵似的徘徊在恐怖的西蒙斯精神病院。

      奥斯利亚家族的人注意到了她话中所说的那个小男孩,于是要求医生每日为她记录,看她到底和那个想象出来的朋友说了什么。

      在徐塔塔的描述里,她幻想出来的那个小男孩戴着一个兔子面具,金色的短发,看起来十岁左右。

      他总是带着她在这座岛上乱晃。

      虽然徐塔塔的描述里两个人经常吵架,那是因为那小男孩捉弄她,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徐塔塔本能地想对他发脾气。

      不过后来他每次见面都会给她带一个美味的牛角包或者好吃的别的东西,喂给她吃。

      饱受豌豆汤折磨的徐塔塔臣服在了美味面包和巧克力的围攻里,对小男孩的态度并不总是那么恶劣了。

      康纳对徐塔塔口中的那个金发小男孩非常感兴趣。

      在编造的故事里,负责给徐塔塔治疗的这位莱克特原本是在苏达州皇家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可以到市里的大医院去担任主治医师一职,没必要到这种偏僻的小地方来做一个负责精神病病人管理和治疗的医生,可他是虔诚的教徒,觉得帮助这些可怜人战胜恶魔是他的道义所在。

      和护工奥托小姐一样,病人们非常喜欢这位虔诚温和的信徒医生。

      “徐塔塔小姐,为了能更好的帮助你,我们为你推出了新的治疗方案。”

      在量表结束后,莱克特医生一边整理纸张一边说:“就是为你进行催眠治疗,你说你总是看到某些藏在黑暗里的东西,结合你小时候的生活经历来看,我们猜测你可能是在幼时没有得到母亲给予的安全感所出现的心理暗示。”

      “我们要为你进行催眠,已经得到了监护人的同意。”

      为了保险起见,康纳决定为徐塔塔做一个催眠,看看她是不是真的遇见了伊利克斯,那个金头发的小男孩。

      康纳也只见过几次伊利克斯,因为那是他的哥哥——康斯坦丁的精神体。

      徐塔塔内心抗拒催眠,她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很好的事情,并且将莱克特医生要给他催眠的事情告诉了那个只在晚上出现的兔子朋友。

      这个金头发的带着兔子面具的小男孩,在月亮升上窗边的树梢时候现身,像一张轻盈的纸扑进她的怀里。

      她第一次见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家伙,吓了一大跳,直往床下钻。

      他站在她的床前,许久才弯腰下来看她,那双古怪的红色眼睛在她瞧来非常诡异。

      “徐塔塔?”他问:“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那个男孩的声音带着盛怒,他把她抓出来——被鬼一样可怕又诡异的家伙抓住,她吓得哇哇大叫。

      见她吓成这个样子,这个小男孩只好安抚她。

      徐塔塔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和他勉强成为朋友。

      兔子朋友听完了徐塔塔说的话,点头夸奖,他说你做的很好,在这个地方任何人的话都不能信。

      因为徐塔塔拒绝了催眠,兔子朋友还请她吃了很好吃的面包。

      兔子朋友蹦上她的床,他白棉布裙子下的两条腿晃了晃,拍拍自己身边示意她坐过来。

      “这几天你还好么?”兔子朋友问她。

      徐塔塔老实说自己并不是很好,不仅做的梦怪怪的,现实也是很奇怪,她老是能看到一些硕大的蛆虫在地上爬来爬去,有时候会爬到小蛆虫身上,像是在产卵。

      兔子朋友哈哈大笑说,没错,你看到的都是蛆虫。

      他又说西蒙斯这个岛景色非常的好,西蒙斯疯人院还没有建立起来时,曾经是奥斯利亚家族的休假场所,现在已经被蛆虫占领。

      “如果你能再勇敢一些,我就带你去参观整座西蒙斯岛的全貌如何?说不定除了蛆虫,还能发现一些好玩的东西。”

      “现在不能去吗?”

      “这是给你的奖励,必须完成了才能实现。”兔子朋友阴恻恻地说:“等你想起来一切,我必然要对他们使出重拳,如果你答应的话。”

      “说什么奇怪的话…果然我还是觉得你有点讨厌。”徐塔塔嘟囔。

      为了兔子朋友口中所说的奖励,徐塔塔在梦中勇敢的坚持了下来,她在他再一次来到之际,把梦里的一切告诉了他。

      她说,自己已经能够克服,去从那个被撕裂的岩壁洞口进去了,岩壁里面与外面是显然不同的存在,不过,她在里面遇见了一些更奇怪的东西。

      石壁内部是一段长长的石道,不过在石道旁边趴满了烂泥一样但又长着人类手脚的怪物。

      徐塔塔有点害怕,因为怪物爬行起来竟然是靠着人类的肢体前进,被这种东西追,还是要做几天噩梦的。

      “很可怕么?”

      “当然。”

      “如果换做之前的徐塔塔,一定会非常勇敢的面对,一定会在他们追来之前,把他们都杀死。”

      “我吗?”

      徐塔塔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厉害,问:“难道我只能把他们都杀掉吗?那么应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呢?”

      兔子朋友叹气,竟然掉下一两颗泪来,他说真可怜啊,徐塔塔,你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怎么了?”她问。

      “为什么徐塔塔会在我不在的时候变成这个样子呢?”兔子朋友看起来非常郁闷。

      或许只是存了些让徐塔塔吃苦头的想法,让奥斯利亚家族的人处置她,并且对她不闻不问,但再次来到徐塔塔身边时,发现她已经疯掉了。

      这让他怎么接受?

      他不能接受计划偏移。

      虽然变得有些疯疯癫癫的徐塔塔很温顺,看起来非常好控制也更好骗,但他绝不能接受。

      在进行报复之前,他最好先把徐塔塔给带回来。

      徐塔塔一时之间回答不上话来,因为她不记得自己之前是什么样子的了。

      “我要找回你的灵魂,徐塔塔。”

      兔子朋友站起来,他身上总是穿着白色的长袍,有时候是罗马托加袍,有时候是唱诗班袍子。

      他很轻松的打开了那扇被大铁锁关上的门,门开瞬间,夜风吹拂他金色的齐肩短发。

      他拉起徐塔塔的手,一并走到了外面。

      徐塔塔打了个寒颤,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抗拒走到外面的世界,她总觉得铁门外的世界肮脏又可怕,有她不愿意见到的事情正在发生。

      果然如此,徐塔塔看到了一群白花花的蛆虫在走动。

      她吓得躲在了兔子朋友的身后。

      “他们是什么东西?”徐塔塔问。

      兔子朋友无所谓地说只是一些蛆虫罢了,不必害怕。

      月夜下的西蒙斯疯人院和白日里的很不一样,这儿看起来莫名的更加破败,而且有一座巨大的塔楼凭空拔地而起。

      兔子朋友说,他们要到那儿去。

      “去哪里干什么?”

      “去寻找你丢掉的灵魂。”兔子朋友似乎对这座岛非常的熟悉。

      他告诉她,西蒙斯岛之前有一座巨大的教堂,现在为了给取乐的人腾出地方,把那座塔给推了。

      但教堂一直存在。

      只是凡人看不到。

      他拉着她来到一片被藤蔓爬满的雕花栏杆处,剥开几片叶子,透过那一小片被掀开的绿叶,徐塔塔看见了一大片和她所待区域完全不同的建筑群。

      像是她曾经看到的骑士小说那样,红色的瓦顶,修葺成教堂的样式,连绵一片,砖墙上趴着许多枯枝看起来古朴又破旧,高塔耸立在其中。

      “这里是……”

      “伊利克斯的教堂。”兔子朋友补充:“我的教堂。”

      “你为什么会有教堂?”徐塔塔在回想兔子朋友给她编造的关于他自己的故事,没发现他有补充过自己还拥有一座教堂啊。

      “那当然,都是为了编织出来骗你的呀,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高位面的恶魔,我想建多少教堂就建多少教堂,我想怎么编造我的故事就怎么编造我的故事,专门骗你,这样好骗的小女孩。”

      兔子朋友阴森森的说。

      “你!”徐塔塔往后退了一步,她就说第一次见着这个小恶魔的时候,莫名其妙地有些厌恶和害怕他。

      “开玩笑啦,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兔子朋友哈哈地笑,说徐塔塔真的是很容易相信其他人。

      兔子朋友非常熟练地带着她穿过生机盎然的绿色雕花栏杆。这是此前都不曾来过的区域,穿过这道篱笆,徐塔塔只感觉仿佛周遭空气都冷了许多。

      她并不想到那座教堂去,但不知道为什么抗拒不了,身体被吸引,走向了意识觉得令人恐惧且不可名状之地。

      “来这里。”

      不等理智占据上风,但见兔子朋友已经向前而去,徐塔塔感觉身体也被他召唤,朝他迈开腿。

      她就那样顺从地跟着他潜行进入那些建筑之中,这里确实很古朴,像是上个世纪修建临时用以收容患有黑死病病人的地方,阴凉和寂静是笼罩的唯一永恒。

      兔子朋友拉起她的手,两人从侧边的长廊走到底,而后从尽头的小门钻了进去。

      看他的熟练模样,应该是惯犯了。

      小门后是一条铺着暗沉碎花壁纸的长廊,长廊两侧有紧闭着的墨绿色房门,尽头隐隐有一些亮光,应该是个出口。

      此时正值夏天,天气炎热,躲在阴凉的地方应该是不错的选择,只是扑面而来的风里夹杂着淡淡的腥气和某种东西腐烂的酸臭。

      不可名状的恐惧从心底生出。

      让人奇怪的是,这些建筑里静悄悄的,一个护士也没有,不像是徐塔塔所在的那片区域,总是那么多的护工和护士走来走去。

      这里寂静得很奇怪,就好像光芒都要暗沉不少,花开得也不如徐塔塔见过的那些,许多地方都已经发灰,甚至有些地方的墙皮开始剥落,建筑内部到处铺着陈旧的壁纸,斑驳且古旧。

      这栋楼大概是用来堆放废弃床架的地方罢,到处都是叠在一起的床架和堆放的医疗面具,也随处可见的拘束椅,有许多被丢弃的小熊,沾了血的病号服,楼道里没有日光,阴森森的,充斥着酸腐的霉味。

      “我的灵魂为什么会跑到这儿来?”徐塔塔很不解。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们得寻找专业的帮助。“

      “这么破旧的塔里,还有人能为我们提供帮助吗?”

      “当然不是,这儿是伊利克斯的神殿,说不定能在这儿发现点端倪。”

      徐塔塔走了进去,在教堂的主厅里,确实看到了一座灰白破败的雕像,只是摆放的并不是记忆的受难天主教像,而是一个纤细的少年。

      少年的体型甚至跟人也不太像,更像是有昆虫般的骨突,他纤细的肢体上,他的背后是一对虫翅。

      “邪神还是异端?”徐塔塔忍不住问:“他是谁?伊利克斯是谁?”

      “那当然是我。”兔子朋友似乎又在开玩笑,唬她说:“我就是伊利克斯,徐塔塔,向我祈祷吧,高呼吾名——伊利克斯。”

      他在雕像底下举起手,徐塔塔不明觉厉,也跟着他一起举手,高呼伊利克斯。

      兔子朋友哈哈地笑起来,乐不可支。

      徐塔塔很快反应过来,兔子朋友这是在耍她玩,才要恼怒,就听他说有了有了,我知道徐塔塔是因为什么变成这样了,原来是你的魂丢了。

      ”你知道这个是你们华佬的传统吗?小孩子受了惊,很容易被吓掉魂魄,所以你会变傻。不过没关系,我来给你喊魂。”

      兔子朋友有时候疯疯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被戏弄的徐塔塔有些不相信他,问真的吗?

      “真的。”兔子朋友举起一根手指贴在太阳穴上,说:“我保证,你再相信我一次。”

      他带着徐塔塔去楼上。

      “想想我们认识那么久,居然一次电影也没有看过我呢,是很喜欢看电影的哦。”

      徐塔塔没有明白,看电影和喊魂有什么联系?

      兔子朋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卷胶带,兴冲冲地拉着徐塔塔,在楼上破败的房间里,正好就有一架放映机。

      他把那卷胶带放进放映机里。

      投影在荧幕上的电影居然是徐塔塔的生平经历。

      徐塔塔看完之后,终于把丢掉的记忆找回来了,她的理智恢复后顿觉脑子昏沉,蹲在地上抱着头,眼泪也开始溢出。

      “可恶的家伙…”徐塔塔刚清醒过来就对小恶魔咬牙切齿:“你居然又在戏耍我!”

      “我可没有在戏耍你。”小恶魔抱着手臂倚在一旁:“如果不是我,你可能真的要被关在这儿,痴傻的过下去了。”

      “这一切,难道不是你害的吗?如果不是你,我至于要变成这样吗?”不过说这些没有意义,徐塔塔掉下两颗泪来:“小恶魔,求求你救一救他们吧。”

      “那么,徐塔塔想救谁呢?”

      小恶魔支着脸,看她,说:“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发生这样的事情,从古至今,可能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依旧如此,徐塔塔,你今天救得了一个,未必所有人都能救下来。”

      “我对他们的遭遇也很同情,唯一救赎之道便是成立我的神国,让我建立远要比现在秩序更加稳定公平,不再有剥削的神国。”

      小恶魔捧起她的脸,秀气的脸上带着怜悯,说:“徐塔塔,你这样子真糟糕,别哭了,有什么好哭的呢?”

      徐塔塔的理智掉光光,所以她变傻了。

      如今好不容易理智回来,但她什么也做不了,这种无力感让她非常沮丧。

      怎么办?怎么办?

      她得知真相后对赫恩都是极度的讨厌,但他说对了,她是那样如此弱小不值一提的家伙,没有他的帮助,她根本什么也做不到。

      徐塔塔觉得很痛苦,不过,骨气这东西对她来说没什么用,需要帮助,需要借赫恩的力才能拯救阿曼达和那些可怜的孩子们。

      所以她调整了心绪,开口道:“如果我言语冒犯了你,那我向你道歉,赫恩。”

      她知道赫恩很不喜欢别人弄坏他的皮囊,那日两人吵架,也惹了他不高兴,赫恩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明显就是要惩罚她的。

      赫恩说得对,她这样弱小的人就更必须要把权力握在手中,哪怕是向恶魔许愿。

      小恶魔实在是可怜她,张开手臂将她抱在怀里。

      徐塔塔知道自己落得这样的下场,是拜他所赐,不过到头来,能倾诉和求助的也只有小恶魔。

      小恶魔静静的听完了她的道歉,表情也并不快活。

      “你不是无所不能吗?我现在向你许愿救救他们吧。”徐塔塔说:“我还有好几个玛门的钱币都可以给你。”

      “好啊,没问题,不过我现在的力量很薄弱,你也知道的,我的身体被划分成了无数块,就连我自己,我虽然是意志,但也是被一分为二,现在的我并不完整,如果你能拯救我,我会实现你所有的愿望。”

      “你总有这么多拒绝我的理由。”徐塔塔不乐意。

      她等不了,那些可怜的小家伙们等不了。

      “嗳,徐塔塔总是爱哭呢,不过也说明徐塔塔善良。”小恶魔说:“我不会拒绝你的愿望,但不是现在。”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实现我的愿望?你想要什么?”

      “我现在就要你打起精神来,好好面对梦境里的那些东西。”

      “就仅仅是这样而已吗?”

      “当然。徐塔塔看起来像是我唯一的希望呢。”

      小恶魔掀开自己的面具,露出那张秀气可爱的脸,他吻吻徐塔塔的脸颊,难得有些愧疚:“我不知道你会沦落到这个地步,我向你道歉。”

      “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会有人照顾你的。”

      “那我要救的那些孩子们怎么办?”

      小恶魔柔声安慰,“这些人不过是蝼蚁,一个人只会有一种命运,何必在意?”

      “总有人要是这个美丽世界的耗材。”

      “我向你许愿,小恶魔,你救救那些孩子们吧。”徐塔塔有些过不去良心那一关:“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答应你。”

      “就算是自己受苦也无所谓吗?”

      +

      小恶魔当然知道徐塔塔心里是想解救西蒙斯疯人院这群可怜的孩子,但是正如他所言,这种事情是断绝不了的,只要人还分阶级剥削,永远不会停止。

      但他又不忍徐塔塔伤心,展现了他的仁慈,解救了这群可怜的孩子。

      他的方法非常简单粗暴,就是在一夜之间将所有的孩子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去,并且他还威胁那些曾经登岛过的贵族,不要想着追查这件事,这些孩子全部都是人证。

      有的是报社的记者等着登报这件事。

      贵族们一向害怕民众的舆论,西蒙斯疯人院的孩子们全部消失,贵族们反而避风头去了。

      小恶魔给徐塔塔免费回馈的代价是耗尽所有的力量,不得不暂时离开徐塔塔的身边。

      “你还会虚弱至此吗?”

      徐塔塔显然不太相信,往常的小恶魔都非常能折腾人,。

      小恶魔叹叹气说:“我们魔鬼也并不是无所不能的。免费帮他人实现愿望,不收取一点代价,那损失的不都是我们魔鬼的成本吗?”

      是的,小恶魔这次给了她免费的回馈,并没有收取她的任何代价。

      不过,问题是,小恶魔答应放走其他孩子,但对徐塔塔并没有另外安排。

      他只笼统的说,会有人照顾她的。

      可是没有奥斯利亚家族的允许,徐塔塔就要被囚禁在这座疯人院里,没有办法离去。

      “那我呢?”

      小恶魔冲她笑了笑说:“如果连你都跑了,那些老家伙们会怀疑我的,到时候要是对你更不利怎么办呢?你不是宁愿自己吃苦,也要拯救那些孩子们吗?”

      “徐塔塔,你高兴么?”

      说完,他就消失了。

      徐塔塔还来不及对他抗议,让他也把自己从这个鬼地方弄出去。

      没有小恶魔的伊利克斯的祝福,清醒过来的徐塔塔不得不面对百倍千倍的痛苦。

      奥斯利亚家族对西蒙斯疯人院爆出这么大的丑闻,非常的恼怒,康纳更是让私家侦探去调查为何在一夜之间,所有的孩子们会突然离奇消失。

      不过西蒙斯疯人院到底还是有孩子留了下来的。

      徐塔塔并没有得到释放,她依旧待在这座疯人院里。

      为了掩盖这座丑闻,奥斯利亚家族从陆地拉来了许多精神病人,又抽调了医生,他们正在试图把一切拉回正轨,西蒙斯疯人院只是普通的精神治疗中心罢了。

      徐塔塔也过上了赫恩的生活,被一堆奇怪的医生强制穿上拘束衣,打一些奇怪的针剂——因为她有前科,又说自己每天都能听到奇怪的声音在唱歌。

      确实是有人在她脑子里唱歌,小恶魔撕开的通道里传来极致恶意还伴随着一阵能摧毁人精神的歌声。

      赫恩或者说小恶魔离开了她的生活之后,她就要真正的面对这种恐惧。

      她要被那些可怕的歌声折磨得睡不着觉,伊利克斯的祝福让她免受理智的彻底崩溃,她站在黑洞里,不敢前去,但有东西在蛊惑她往前、往前,找到母神就能终结一切。

      戴眼镜的医生让她填表,看了她填的表之后,就说看了情况更糟糕了,必须上点新研制出来的药。

      这些庸医给徐塔塔注射的药剂和服用的药丸让她真的变得越来越痴傻。

      原本伊利克斯的祝福在大脑受损的情况下效果减退。

      徐塔塔开始频繁地流鼻血,对某些血淋淋的东西表现出焦躁和渴望。

      这种变化绝对不同寻常,但她无从说起,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食尸鬼,有时候还想殴打看护和医生,显得非常狂躁。

      在发现徐塔塔偷吃生肉之后,医生联系了奥斯利亚家族,把她的情况告诉他们。

      得到的回应就是这个女孩已经废掉了,就算长大也不能对家族产生什么作用,不能杀掉,就用作实验素材吧,把她的脑子搅坏,让她的灵魂回归天父身边。

      医生于是打算给徐塔塔安排一次脑部手术,想切掉她的前额叶。

      这不是太大的手术,他们发现用一枚冰锥从眼睑上方斜插上去,轻轻一敲——人就完全地温顺下来。

      当然了也有变得狂躁的病人,需要再来一次。

      徐塔塔对此事一无所知,在被推了一管镇定剂后,她陷入了昏迷,感觉自己被推着走,洒落在脸上的光线明暗交织,最后暴晒在强光下。

      牙酸的碰撞声激起她的鸡皮疙瘩,有很冰凉的尖锥抵在她的眼窝处。

      她不喜欢这种冷,可是醒不过来——又是一阵杂乱的声音后,自己的后背被人托了起来,轻轻拍着。

      等她睁开眼,看见的是贝利尔。

      “徐塔塔。”卷曲额发覆盖双眼的小教皇轻声唤她:“还记得我吗?”

      浑浑噩噩的徐塔塔看了他好几秒,还以为是噩梦里的怪物变的,它们总这样,变成她认识的人,在不远处向她挥手,等她一靠近就张开血淋淋的大嘴咬她。

      “…”

      “你的神智已经不在了么?”

      见她一脸呆滞,贝利尔和她贴面,语气带着怜悯:“可怜的徐塔塔,和我走吧,你再也不需要受这样的苦。”

      徐塔塔被贝利尔从疯人院带回了圣尼禄教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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