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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谋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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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间望着赵觉的脸蛋,那里曾不经意地蹭过一抹胭脂:“杨大人刚才说,应尽欢善脂粉?”
赵觉手指捻了捻,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一点胭脂:“贵妃喜欢,所以她很爱研究,哪怕她自己不喜欢。”
暗卫的手段,贵妃的软禁,费力传出的胭脂,突然要做官的应尽欢……像一个个星点,只需要一点点丝线,就能连成一张大网。
就差一点,就那么一点。
赵觉:“我们得见见贵妃,或者琵琶。”
云间略一思索:“见不到的,陛下称病,防卫会更严,琵琶出来会更难,莫太傅一推荐应尽欢,贵妃也会被看管的更严。”
赵觉冷哼一声,笑得十分良善:“陛下都病了,我这个表弟,当然得去侍疾了,至于路上不小心见到什么事,遇见什么人,就不怪我了。”
皇室中这么想的,可不止一个人。
皇宫,金銮殿前,赵觉、云间和临安郡王各怀心思的见面了。
两人正要虚伪的打个招呼,殿门打开了,一丝裙摆微动,药香浮动,不是微微的苦,而是泛着死气的浓厚,赵觉侧身,将云间隔绝在气味之外。
殿门大开,众人微微错愕。
彩云招。
她竟然从北地回来了,今日之前,竟然谁都没得到一点消息。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从千里之外,突兀的出现在此处了。
赵觉看向殿内,纱帘影影绰绰,人却不见一个,看来我们这位陛下出手了:“我来给陛下侍疾。”
临安郡王也赶忙说道,“微臣也是。”
彩云招不复往日的活泼,板着一张脸:“陛下需要休息,不见除我以外的任何人。特命我传来口谕,让你们打道回府。”
说完,自有宫女太监为她打开殿门。
殿门又关上了,并且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打开了。
临安郡王面沉如水,连日来的疲惫憔悴,转化为了愤怒,咬着牙,吞进肚子里。
临安郡王整理好了神色:“表叔,云公子,今日我等前来侍疾,正赶上陛下休息实在不巧,不过,我也许久未见表叔了,不如我们一同逛逛园子,如果陛下醒了,也好传召我们。”
逛园子是假,想见琵琶是真。
赵觉和云间对视一眼,一同向御花园走去。
临安郡王仗着自己辈分低,在前面引路,一会说银华池还没长个花苞儿的莲叶美得不可方物;一会说御花园东边的假山气势磅礴。字字句句,把人往琵琶的方向引。
奈何,我们的“天公”在金銮殿装病,不肯开眼,今天琵琶没出来透气。
临安郡王实在够耐心,宫门都快落钥了,还是踩着半松不软的泥土,当个“望妻石”,与身旁的假山作伴。
赵觉挠了挠云间的手心,低声问道,“我平日里也是这副模样吗?”
云间没有回答,只是握住赵觉的手,一时间,竟有些同情临安郡王。
云间向旁边望去,临安竟面露喜色,他眯着眼看,才看到远处的一间宫殿,有一扇雕花窗开了一丝缝儿。
琵琶的脸梨花带雨的在门缝里出现,就那么一点点的缝隙,琵琶却将自己如忧似怨,缱绻缠绵的眼神精准的传达给了临安。
但在看到赵觉二人的瞬间,疑惑了一瞬,就把窗关上了,徒留临安一人黯然神伤。
众人缓缓向外走,临安终是忍不住:“彩云招怎么来了?那赵空是不是也来了?”
赵觉:“他在北地,暂时监管督护营。”
临安郡王:“表叔,你就不担心?赵空在北地拿着兵权,彩云招在陛下身边进点谗言,你们就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听我句劝,别想着你们以前的交情了。女人啊,是谁的人,就向着谁。”
赵觉停住了脚步,云间脸色也不好。
赵觉面目肃然:“赵穹,彩云招是军医,医术高超,我唯有敬她。她和赵空是陛下赐婚,你若有闲话,可以去和陛下言说。”
云间也道,“郡王也已婚娶,该知女子生活不易,何必妄言。”
没见到琵琶的临安本就一肚子火,又吃了一顿夫夫恶言相向的好饭,但碍于身份,只好把心思咽下去。
临安郡王:“我当然知道女子在后院生活不易,这么多年,都是琵琶一个人管理后宅,也是辛苦了,她又没了孩子,所以我打算娶一位当家主母回来,好叫她们姐妹作伴。”
怕她辛苦,所以找个能决定她命运的女人进后宅,这叫什么破理由?他怎么不和皇帝说,你管理天下太辛苦了,分我一半呢?
云间抓住了重点:“不知新娘是哪位姑娘?”
临安郡王终于露出一点笑容:“说来你们都认得,莫太傅的外孙女,贵妃的外甥女,应国公的女儿——应尽欢。”
真是难以置信!
在一同读书的那几年里,应尽欢浸湿临安的书册三十二次,撕掉他的课业十几次,在他的桌子上放蛇虫鼠蚁的次数,更是数都数不过来。
赵觉私以为,临安新婚夜掀开盖头看见应尽欢的感觉,应该不亚于皇上在床榻上看见莫太傅。
足见,皇权帝位实在是诱人。
云间微蹙双眉:“皇上和贵妃娘娘已然同意了吗?”
皇上要是同意了,朝堂的势力就要再次划分。而贵妃,巴不得应尽欢一辈子不嫁,一辈子都在她的羽翼下安稳度日。
临安了然一笑:“陛下已经应允,至于贵妃?自然该听从夫君的。”
云间看着如今意气风发的临安,脑海里却闪过刚才为了见琵琶,滑倒了几次都不肯离去的样子。
云间:“琵琶呢?”
临安郡王:“什么?”
云间:“你问过琵琶了吗?”
临安郡王深深的看了云间一眼,没看到半分奸情的痕迹,倒是看到一脸同情,他微低了头,躲开视线:“她刚失了孩子,不宜告知她,以后,以后知晓也是一样的。”
“哼。”赵觉鼻孔出气,“赵穹,贪心可以,贪心不足,既要又要。哼,船的两头压不平,迟早翻船。”
赵觉说完拉着云间就走了。
刚走出了宣和门,又看见了彩云招。
彩云招笑笑,如同往常在北地军营一般,右手成拳,伸出大拇指,指指身后:“走啊,本姑娘请你喝酒。”
恍如隔世。
他们还是一起来了酒楼,雅间一开,珠帘晃动间,谷怀溪已坐好等着他们了。
现在这场面,还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热闹死了!哼!
赵觉:“现在是什么情况?别告诉我你们联手了?”
谷怀溪,谷家的家主,肱股之臣,明显是皇后的人,他对皇后的情感早已超越寻常君臣。彩云招更是军医,赵觉的暗卫,未来的范阳郡王妃,皇后侄女……乱七八糟的身份一手抓,实则只为皇帝效命。
帝后隔着千家的血海深仇,又因为皇后腹中的小公主再次连在一起。
是孽缘!
彩云招:“不算联手,他帮我一个忙,我给他传消息。这还是我跟月青天学的,公平交易。”
赵觉双手一抱,皮笑肉不笑:“那我就洗好耳朵听着,二位找我们来做什么大生意。”
谷怀溪一声不吭,从容优雅的在袖中掏出了——一张圣旨。
呵呵,看他那动作,不知道的以为要结账呢,结果是圣旨啊。
圣旨!!!
赵觉眼睛瞪得老大:“你要缴诏。”
谷怀溪轻叹一口气:“我倒希望如此,这是陛下给我的,陛下召见我时,我深以为这圣旨,还是跟着毒酒白绫一起来,毕竟我对……”
谷怀溪没有说下去,只是把圣旨摊开,明黄的圣旨就在一堆瓜子花生皮里,羞涩的展开了自己,而在座的人谁都没感觉有什么不对。
谷怀溪:“一收到圣旨,我就呈给了皇后娘娘,但她要我带给你看看,说实话,我并不想的。”
的确,站在谷怀溪的角度,这该是一封藏的最严实的圣旨。
很简单,圣旨上就几个字,“赵觉吾弟,若有异心,皇后可杀之。”
这不是圣旨,是保命符。
皇帝一面担心子幼母壮,新帝登基朝堂会不稳,所以让赵觉当摄政王,云间做太傅;一面又担心,赵觉突然哪根筋搭对了,想争一争这九五之尊,所以给皇后一道保命的圣旨。
只是这圣旨没给皇后,而是给了陛下最厌恶的,年轻俊朗,对皇后“芳心暗许”的谷怀溪。
赵觉毫不怀疑,皇帝哪天想到什么,还会再找个人,给一封可以杀了谷怀溪的圣旨。
毕竟这段时间,皇帝的圣旨就和下饺子一样,按下一个又起一个,大家都不当回事了。
赵觉是这样想的,有人不这样想。
看见圣旨的那一刻,云间的心就揪了起来,兄弟反目,又遭猜忌,如今还要威胁到生命。陛下,真是——该死。
同样揪心的还有一人,那就是谷怀溪,这圣旨是皇后的保障,皇后却毫无保留的直接拿给赵觉,太坦荡,太正直了,在权利的最红心,清白也是罪过,但他就是喜欢这样的皇后。
一道圣旨,“电光火石”的是谷怀溪和云间,混不在意的是皇后和赵觉。
赵觉将圣旨像卷葱一样卷起来,末了,为了装装样子,掸了掸圣旨,还给了谷怀溪。
谷怀溪一愣,明白这是合作的“投名状”,欣喜的收下。
云间却忧心忡忡,赵觉拍了拍他的手,还能抽空对他挑眉抛媚眼儿。
彩云招屈指敲敲桌子,将众人的注意拉回来,再适时出声:“你们敲定了,现在可以听听我的诉求吗?”
彩云招一脸严肃:“皇家暗卫营出了叛徒,每一代都出了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