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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参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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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电劈开天际,也要劈开人心。
云间微微点脚,捂住了赵觉的耳朵,他知道赵觉不害怕,也知道这样哄小孩的小动作毫无作用,可他就是想这样做,就是想全心全意护着身边这个人。
赵觉将人抱起来,顺道掂了掂,但由于太过熟练,太过习惯,一下子就搂到了最该搂的地方,赵觉手上功夫也是准的不行,一捏,白面馒头还真就长了点肉。
被这么一闹,云间被抱在怀里,双脚离地,还是没松开捂着耳朵的手。
都被抱到床上了,还是捂着脸赵觉的耳朵,企图萌混过关。
赵觉确实也吃这一套,他将云间的手拿下来,劲瘦的手一松开,耳朵先散出一点红色,真是不可思议。
云间心疼的揉揉赵觉的耳朵,明明自己没用什么力,耳朵上还是红粉白交加,血液缓缓充斥上耳朵。
赵觉这个人浑身上下什么都石更,就是耳朵根子软。
云间这个人什么都软,就是骨气硬。
倒真真是绝配。
赵觉早就看透了他,顺势窝在人家怀里:“不怪你,我打小耳朵就软,他们都说我这样的人怕媳妇,你别说,还真有点准。”
云间闻言揉着赵觉双耳的手一顿,耳垂在他手中服帖地转了一圈:“那你怕我什么?”
赵觉不再趴在人家身上,转战到云间的胳膊上,顺势拉过云间的左手,让云间完全地搂住自己,才轻轻掰着云间的手指数着:“怕你饿,怕你冷,怕你热,怕你生病……”
云间微微侧身,俯视着赵觉:“不怕我让你睡书房?”
“哎。”赵觉心里的小九九被发现了,本以为刚才在汤泉的事可以被揭过了,没想到都把人搂在怀里了,这糟心事又来了。
赵觉企图打哈哈,刚扯出嬉皮笑脸的做派来,一对上云间那了然无比的琥珀色眼眸,马上就偃旗息鼓了,收拾收拾准备圆润地到书房去。
惊雷险之又险的跳跃着,擦过院子里一棵百年老树:“留下吧,下不为例。”
赵觉连屁/股都没起,就又躺了回去:“我保证,我下次一定不那么凶了。今晚就……”
云间:“不行。”
云间想起离开北地时,母亲来送他们,非常直白,不加遮掩的让他注意房事,别太放纵了。
男人不能太惯着,自己的男人更不能。
赵觉将枕头按出一个小窝,把人轻轻按下,云间的圆脑袋和那个小窝严丝合缝的贴上了:“想什么呢?皇帝弄这么一出,我们明天就有一场硬仗要打,怎么舍得你受累?还是说,夫君,其实心痒难耐?”
云间拍掉赵觉犯上作乱的手,力度还不及拍蚊子。
赵觉说的对,明天恐怕“不得安宁”,养精蓄锐才是正道。
云间闭上眼睛,琥珀色的流光,从眼眸转到小痣上,赵觉抚了抚云间的眉,蹭过那颗小痣,无声的道了句“睡吧,有我呢。”
风雨犹在,却怎么也侵不了一室温情。
还不到五更天,整个京都还没醒来,这对新人夫夫就被吵醒了。
起因是有比他们起得更早的人登门拜访了。
两人收拾妥当后,来到正厅,杨青已经端坐在那里了,一杯温热的茶,丝丝缕缕的转着热气,客人却一口未用。
云间是第一次见杨青,虽然这位大人声名远播,“刻薄”之名威震大昭,但云间还是要客观的说一句,杨大人长得很周正。
不仅是周正,更可谓是正气凛然,杨大人的五官硬朗,宽面浓眉,只是嘴唇很薄,显得整个人都很锋利。
但与赵觉深邃挺括的利不同,杨大人静坐时没什么攻击性,反倒像个刻板严肃的青年学究。
只是一张嘴,他言官的气势就暴露无遗了:“辅国公怎么来的这样晚?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
来的当然晚,任谁被从香香热热的怀抱里薅出来,心情都不好。更何况初夏时节,大家穿的都薄了些。赵觉睁眼就能看见朦胧的旖旎风光,杨青来了,就只能匆匆瞟一眼,心情差极了。
心情再差,有些事也要亲力亲为,比如为云间穿衣,手不闲着,眼睛也不闲着,所以来的晚了点。
虽说晚了点,但两人终究顾及着正事,路上赶的匆匆忙忙的,到了厅堂还要被数落,赵觉一肚子怨气,语气也不善起来:“你自己看看这才几更天,起的比太阳还早。”
赵觉拉着云间在主位上坐好,云间和杨青互相点头示意,算作打招呼。
杨青对云间还算和善,对赵觉可就是炮火全开了:“你原来起的更早,今天怎么了,吃错药了?”
“……”以前,也知道是以前,以前起床也没什么事,早晚都一样。现在嘛,早上能干的事可太多了。
赵觉想笑,又不想给杨青好脸色:“我现在成亲了。”
杨青脱口而出:“成亲以后鸡不叫你,换人叫你了。”
杨青看了看云间,又觉得话说的不合适,便说道,“我找你有事,我要参你一本。”
赵觉怀疑自己睡糊涂了,或者醒的太早了,所以又问了一遍:“你来这么早,是告诉我,你来参我。”
“是。奏折我都准备好了”杨青突然起身,极其正式的行了个礼,“臣言官杨青今日奏请辅国公,臣要参辅国公赵觉铺张浪费,回京仪仗超出规制,详细之处已写在奏章里了,请您过目。”
赵觉吸了口气,扶着额头:“你先坐下吧。”
杨青一动未动。
云间将奏折拿来,递给赵觉。
赵觉接过奏折道,“你先坐下。”
杨青没有坐下。
赵觉无奈改口:“杨爱卿先坐下,待我细细看来。”
杨青这才坐下,身边传来云间轻轻的低笑,赵觉看到云间挑眉,仿佛在说“终于有人能治你了。”
赵觉笑着叹气,还没等两个人继续打情骂俏,杨青就很是做作的咳了几声。声音大的像把胸腔咳开来,但一听就是假的。
赵觉也假模假样的看起奏折来,云间瞄了一眼,不可谓不细致。大到仪仗规制、兵马财物,小到衣服上的图案、马鞍上的花纹……
也是难为杨大人,从城门口到公主府这一段路,估计眼睛都转出二里地去了。
赵觉合上奏折:“我才想起来,你怎么不给陛下呈上去,先给我看了。”
杨青理所当然道,“陛下病了,又没言明朝政,按照惯例,应在皇室宗亲中,有国公爵位的人中选一位德高望重的,暂代朝政。”
赵觉不才,自认为德是没多少的,望更是人人喊打的,就剩一张脸好看,还不在选择条件里。
杨青也是这么想的,但十分无奈,有国公爵位的皇亲国戚,就他这么一个。
云间适时道,“陛下病了?我们昨日离宫,陛下还有些精神的。”
皇帝昨日便是精神不济,但也没见要病得卧床的样子,怎么就不能处理政务了?更何况,他们不知道,杨青一个不在权利中心的言官倒先知道了。
杨青回答的也十分坦然:“早上我写奏疏的时候,喜福公公特意来知会臣下的。”
合着杨青今日起的这样早,专是为了骂他。
杨青上朝总是第一个到,别说是比其他朝臣早,就是比之洒扫太监也是不分伯仲。并且能做到天天有人参,本本有依据。陛下要是有什么急事不能临朝,都得提前告知他。
一个杨青,成功的另赵家最难搞的两个男人,沉默了。
赵觉:“那你怎么不去找莫太傅?”
莫太傅,也就是莫贵妃的父亲,是先皇的启蒙师傅。
大昭有律历,皇帝不能理政,宗亲也无能担此重任者,便可从三公之中择选一人主持大局。
杨青语气寻常:“奥,莫太傅我也要参。两害相权取其轻,应当呈与国公。”
这下,不仅是赵觉,连云间也有些惊愕。莫太傅,莫游,三朝元老,肱股之臣,为官清廉,就连家事也十分清正,后宅只有一妻两女,多年来都是朝臣楷模,实在不知,有什么可参的。
赵觉:“你要参太傅什么?”
杨青:“结党营私,任人唯亲。”
这个“罪名”不可谓不重。
杨青继续解释:“昨晚太傅星夜入宫,言说自己年岁已高,举荐一人即任太傅。国公可知是谁?”
杨青是个一根肠子通大脑的人,满脑子就两个字“规矩”,难得有这样吊人胃口的时候,看来这个人选出人意料。
云间:“应尽欢,乐宁公主。”
云间不说,赵觉都快忘了,应尽欢,莫太傅的外孙女,莫贵妃的侄女,还顶着个公主的名头呢。
但太傅和这个外孙女一向不大亲厚,怎么突然要举荐?还是要让她以女子之身入朝为官,并且跳过层层选拔,直接就任太傅,真是匪夷所思。
杨青的眉毛皱得死紧:“太傅举荐他人,本也没什么,只要这人才学高,和规矩,我都不会多说半句。可是乐宁公主不行。”
赵觉将折子放下:“老兄,陛下下旨将皇后腹中的公主立为储君,你不也没有上奏吗?既然有了女帝,自然可以有女太傅。”
杨青斩钉截铁:“这我自然知道,做官不分男女,只分能力和为民的心。可是乐宁公主这么多年,文不成武不就,唯爱一些画本子和脂粉,又不从翰林院做起,骤然做了太傅,实非百姓之福。”
杨青言辞恳切,赵觉也点了点头。
杨青:“所以国公,你逾矩一事怎么处置?”
杨青走了,以赵觉自己罚了自己半年俸禄为收场走的。
人是走了,云间却仍出神的望着门口的方向,赵觉轻笑着,伸开手掌,在云间眼前晃悠他那双饱满有力的手。
云间望着赵觉的脸蛋,那里曾不经意地蹭过一抹胭脂:“杨大人刚才说,应尽欢善脂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