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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凶手 赵觉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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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觉将茶一饮而尽,叼住杯子的一角,向后斜躺,手掌撑起身体,身体形似一张拉满了的弓,赵觉的声音稳稳的传出来,“我怕得很,云公子最好还是将我绑起来,任你为所欲为,怎么样?”
茶盏呈莲叶状,波纹很多,云间怕伤到他,就伴着马车的跌波摇晃缓缓凑近,抿起了荷叶边,云间的脸实在是小,在赵觉那不算什么的杯盏,在云间这儿堪堪遮住了小半张脸。
更别提云间微微翻折了身体,一个后仰,将茶盏放在了身后的托盘上。简直是大昭版的贵妃醉酒。
云间身体的柔韧,赵觉早有感受,但现在似乎又给了他新的启发。
等云间回神过来,就看到了赵觉赤裸裸的一双眼。
赵觉只是看着,忍着,行路艰难,心也难。
云间依旧趴在他身上,轻轻撩开马车的帘子,向外看了一眼,“换了路线?怎么不从黑锋寨那边走?”
赵觉心里忍的难受,只好手上不闲着,在云间腰窝处,隔着半轻不薄的衣服揉搓着,“没换路。只是这里已经没有黑锋寨了。”
云间再次撩开马车帘,这次他十分有目的性地向两旁张望,再看到几个标志性的建筑之后,收回了手,等着赵觉给他答案。
赵觉也不负所望,嘿嘿一笑,“我把他们招安了。”
“情敌”总要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放心,寨主这种有了家室的,也不能掉以轻心。
云间坐直了身体,很神奇,他那柔的像艳柳一样的身体,在颠簸的路段上有稳如磐石。
云间有些好笑,就这么俯视着赵觉,忽然想到了什么,云间的笑容逐渐趋于扁平,唇角微微下压。
云间:“当时是我和黑风寨的寨主商定了计策,一切都是假的,你也吃醋。对吗?”
这问题赵觉有些不敢答。说不是,显得太假;说是,又显得他爱酸吃醋,没有正室风范。
云间却不是想问这个问题,“卢冀卢主簿,当初是谁举荐的?”
赵觉:“吏部的李诉,李大人,也是如今刑部尚书的岳父。”
当初卢冀到处求人,吃的都是闭门羹,偶然的机会,他找到了吏部侍郎李诉,李诉这个人是他的同乡。若真是往祖上十八辈找一找,还能沾点乱七八糟的亲戚。
一番考验,卢冀就入了李诉的眼,不但亲自举荐,还暗中传授了他许多官场上的道道儿当时有传言,李诉是想让卢冀当自家的上门女婿。
可李小姐没有嫁给他,反而是嫁给了如今的刑部尚书田满,田满和卢冀同朝为官,没有如众人期待的反目成仇,反而十分友好,真是……
赵觉皱起了眉,他们为什么能十分友好?
是利益?还是命令?
赵觉也撩开了另一侧的窗帘,易容成侍卫的十三,看着赵觉就着半躺的姿势,暗中给自己下命令。不禁感叹,主子真是好兴致,青天白日的,就……
十三摇摇头,可不敢多想,他按照命令,撒下药粉,驱马前行,用自己给主子的马车,隔出一片空地来。
马车内的赵觉皱着眉头,刚想按压鼻梁,就有人代劳了,不轻不重的,赵觉香得有一瞬间脑子都空白了。等他清醒过来,满脑子只回荡着一句话,“从此君王不早朝。”
云间将手松开,还调皮的在赵觉眉心吹了一口气,“回魂啦~”
“呵。”很轻很低的一声,听不出赵觉丝毫的恼怒,“你就趁着现在不方便,使劲的作,等到了京城,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赵觉拍了拍那处圆满,激得云间半咬着唇,控制着溢出唇瓣的低哼。内心想着,等着你,我才不,回京,就去公主府,住到娘那里。
赵觉对云间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不禁有些好笑,又怕被云间看出,就转到正题上,“卢冀终生未娶,也没有孩子,有人说他对李小姐爱而不得,再也装不下其他人。也有人说他是为了抚养卢娥,耽误了年华。更有甚者直接说,卢娥是他和李小姐的私生子。明明时间对不上,丑言恶语,还是一堆一堆的往人身上扑,好在李小姐和田尚书不在乎。”
云间有些疑惑,“为什么是李小姐?正常来说该叫李夫人。”
赵觉:“因为他们和离了,但是外界不知道。”
天公有时并不作美,铺天盖地的谣言,没有扑倒这对夫妻。孩子却做到了。
他们成婚以后,李小姐怀的孩子不是胎死腹中,就是夭折。看了许多大夫,都说双方没有问题。最后还是因为沈毅告诉他们。两人血性不合,就是两人的骨血无法融成一个孩子,即便真的能生出来,也活不过一岁。
李小姐便提出和离,让田尚书另觅佳偶,自己毫不拖泥带水的入了庵堂,要为天下夭折的孩子祈福。
和离后,田尚书像往常一样过日子,甚至没把和离的消息散出去,当然,也没有再成婚。
浩荡的开头,平凡的收场。
令人唏嘘。
云间:“有机会,我倒想见见这位李小姐,看看她是何等潇洒之人,对了,她叫什么名字?”
赵觉轻轻扯过一条妆花缎面的软垫,指着上面的图案,“李似枫。”
赵觉又指了指自己的右眼角,“李小姐的眼角有一个枫叶装的胎记,指甲盖大小,所以李大人给她起了这个名字。不过她出京礼佛很多年了,现在见她,可要费些力气。”
云间捕捉到了微妙的信息,“你和这位李小姐很熟吗?”
这话要是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大概会酸气十足。从云间的口中说出就不一样,怎么听,怎么令人心情愉悦。
赵觉回忆道,“李小姐和娘年龄差不多,我出生后,她经常来长公主府找娘亲,两人说说笑笑的,后来她代发修行,联系就变少了。”
云间面色看不出喜怒,这是他自断手后养成的习惯,他道,“大概十四十五年前离京的?”
赵觉:“你怎么知道?”
赵觉今年二十一,他出生后,李似枫常去长公主府,还很高兴。应该还没有经历孩子的事。再算上怀孕,流产,治病,和离——对上了,所以当时她才……
云间这才露出一点后怕的表情,只对着赵觉的表情,他指着眼角,“我见过红枫胎记,我见过她,我见过李似枫,在八年前雍州林家灭门案的当天,我看到她杀了林家人,但放过了阿鹿。”
林家的火光冲天,埋伏在暗处的云间,并不十分熟练,还有些远,好在他目力不错。
也好在,杀手实在是大胆,她都没怎么遮掩身形,只带了一个面具,还不曾遮掩那特殊的胎记。
浓烟钻进眼睛,热度灼烧皮肤,一个断了腿的小厮,仓皇爬窜,嘴上流出涎水,膝盖处齐整的断口流着血水,杀手一剑下去,头身分离。
杀戮至此开始。
直到掀开一个水缸,脑袋圆圆的阿鹿憋得大气也不敢出,眼睛却倔强的盯着人,手指扣出了血,一声也没吭。
女杀手也一声不出,就那么看着,很空很空的目光,和看一块木头,一个水缸没什么不同,和看刚才的家丁也没什么不同。
女杀手把阿鹿按进了空着的水缸里,砰的一声盖上了盖子,就那么走了。
在经过林府门前的狗洞时,女杀手状似无意的瞥了云间的方向一眼,似在确定什么,须臾,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云间扯动着发麻身体,冒着被火埋在此处的危险,用着断手,把失神又悲愤的阿鹿,从缸里拽了出来,拖到了一个破庙。
赵觉豁的一下起身,又怕碰到云间,侧身扶了他一下,“阿鹿今年十五,李小姐的孩子如果长大了,应该是这个年龄。”
他支起一条腿,给云间留出空间,眼睛看着缎面,“不对,不对,李小姐应该不会武功。她是京都贵女,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她出入长公主府的时候,我父亲也碰到过几回,她怎么瞒过一个武艺高强的将军?田尚书呢,这么多年,他一点儿也没发现枕边人的异常吗?”
云间:“如果根本不用瞒呢,卢冀,田满,李似枫,从来都是一伙的,他们彼此掩护,要骗的是天下人。”
赵觉仰头望天,想要将天看出一个洞,却只看到了陛下赐下的雕花的马车顶:“要同时驱使的动这三个人,还要为他们扫清障碍。唯有这世上权力最高之人。”
他身体很放松,头也移向了云间,云间还是感觉到了他的不安,“还要有足够的理由,才能让李似枫装了这么多年,把这么多人拉入局中,当年是为了谁?”
为了长公主,是监视,亦或是——谋杀。
云间:“不一定是她,那个杀手毫不遮掩,也发现了我的存在,还留了活口,简直就是想让人发现她。”
赵觉:“八年前,杀了林家,风言风语的嫁祸给你,等你再次中状元之时,再把你推到我面前,加上阿鹿这个活证,让我知道一切,引我去查京城的林家,保下裴琳和林瑾,让我抓住肉生莲,又让我和赵空争夺摄政王,路就清干净了。八年,不对,李似枫在我出生时就盯上了娘。真是好大一盘棋。”
赵觉咚的一声砸在马车上,车在颤,他也在颤。
十三以为是结束的信号,缓步骑马过来,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小声嘟囔了一句,“今儿这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