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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国师 应尽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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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尽欢整个人都疑惑了,“千机文是谁?”
云间淡笑着抿了一口茶,不动声色的挠了挠赵觉手心,这是他们在床上定好的暗号,意味着停止,不过,赵觉有些时候会选择性忽视罢了。
赵觉配合的坐下,呷了一口茶,只是茶面分毫未动。。
云间道“尽欢姑娘,不妨猜猜,这是谁给自己起的诨名?”
应尽欢拧眉托腮,“这名字起的~神神叨叨的,国师府的人?”
没等云间二人回答,她就又摇摇头道,“不对,不对,国师府的人,一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做点好事,巴不得把自己的名字刻天上。”
那会是谁呢?云间和赵觉这么说,就一定是他们共同认识的人,依照云间的性格,不会如此调侃长辈。
应尽欢眼神一亮,拍桌道,“彩云招对不对?肯定是的,因着是皇后唯一的侄女,她总爱在江湖各处漂,哎,给我说说,这名字是个什么典故?”
云间笑得如沐春风,指尖轻点唇瓣,“许,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虽然一趟对话,应尽欢什么八卦都没听到,但不妨碍她脑补了几十本画本子,然后兴高采烈的走了。
房门一关,静寂的可怕。云间第一时刻抓握住赵觉的手。
赵觉与之十指相扣,此刻只有两人掌心的温度,才是最熨帖的慰藉。
赵觉:“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明面上的侄女,暗地里的朋友,为了帮助赵觉稳定北地,隐瞒自己的身份,成为千机先生的人,就这么消失了,淡去了。
赵觉经过刚才的话语缓冲,已经整理了脑子,他道,“现在重点是要弄清楚,只有应尽欢一个人这样,还是所有人都把她忘了。”
于是,两人先后走出房门,旁敲侧击的问了许多人,答案都是,千机文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记住她的唯有他们二人。
两人再次回到房间,光影依然新鲜。房间的四壁挂满了红绸,红带,红喜字,一丝墙缝儿也不露,入目一片刺眼的红。
这是赵觉为了自己的大婚特意布置的,大有一种暴发户的气质,显得有些滑稽夸张,又分外的温暖。阳光一照暖意都洒在桌面的各式贺礼上。
等等,贺礼,两人都快步走向鹤立,但因抻到了某个隐秘的伤口,云间不自觉的扯了扯嘴角,闷哼一声。
听到这一声,赵觉就知道今天晚了,他又上不去床了。
自己惹的祸,就得自己解决,赵觉又开始了,拉开椅子,垫上垫子,扶人做好,倒好热茶,一条龙服务。
端着热茶的云间微微发愣,赵觉自己理亏,大不了他下一次不装聋了。
他也确实装不了聋了,因为他听见云间失神的嘀咕着,“杯子?被子?”
赵觉脑海中的某片记忆,好像开闸泄洪了一般,他道,“皇后娘娘祖上是允州人,那里成婚有规矩,长辈得送新人一床被子,寓意着长久一辈子。”
云间手指摩挲着琉璃茶杯,刮过其上的花样,发出轻微的声响,“此杯非彼被。”
赵觉接过茶碗放下,站定道,“此杯非彼杯。”
这次的杯子,和上次传讯的杯子一定有什么不同。
奈何两人都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只好再次把阿鹿请了过来。
本来,云间是想请太平大监,或者是岁红姑娘来帮忙的,可无奈他们两个人都没见过上次的淮阳木杯子,光凭口述,恐难以分辨其中区别。
最后还是请来了阿鹿,这是云间最不想看到的,因为他已经预料到了阿鹿的态度。
果然,阿鹿不愧是集诗书,文采,算账,工艺,医药于一身的男人,不对,男孩。
那一双眼睛贼的不得了,立马就发现了云间眼底的乌青,脖颈处粉饰过的红痕,掩饰过的走路姿态,以及浸着风流的眼神。
更重要的是,阿鹿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气得不轻,否则,他怎么会看到赵觉背后,好像有一条尾巴,摇得正起劲,一看就是吃的太饱,浪的。阿鹿内心暗叹,真是一只大尾巴狼,眼神愈发的不善起来。
赵觉一见阿鹿,也是贱的没边儿,谁让这死小孩一直看不上自己。
赵觉端起一副长辈做派,煞有介事的摸了摸并不存在的山羊胡,道,“阿鹿,长高些了。”
呵呵,四天没见,能长多高。
谁知自己的师傅,净能睁眼说瞎话的附和,“小孩子嘛,总是长得快些。”
这两个人,一个外出多年归家的丈夫,一个仿佛贤良淑德看护孩子的母亲,这“夫妻和睦”的景象,把阿鹿看的一颤又一颤。
阿鹿深深懊悔,当初那个长得很白净的神棍,想收他为徒的时候,就该立刻马上叩谢皇天后土地答应,至少现在能给自己驱个邪。
驱邪是不可能了,因为自己的师父,让他帮忙鉴别这个杯子,于是,小小年纪的阿鹿小童,即算账先生,抓药小童,诗文学徒后,又增添了一个新身份,鉴宝大师。
于是,鉴宝大师阿鹿,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端详着杯子,而后一口舔了上去。
云间霍然起身准备去拉,赵觉脑抽一般,“孩子,咱不学了,不至于的,我们不逼你读书了啊,乖,要是闲得慌,就去啃桌腿。”
云间踹了赵觉一脚,云间头一次对赵觉使用“暴力”,当然他背上那些抓出来的痕迹不算,赵觉反而十分高兴,他们更像一家人了。
尽管阿鹿还是十分嫌弃这位,呃,师公,他还是公正道,“这不是淮阳木的杯子,这是千阳木杯子。它们两个,无论是颜色,质地,气味,都大差不差,不是常年种地的人,很难分别。”
不过,淮阳木产量稀少,淮阳那个地方,又出了许多文人墨客,再赋上几首酸诗,淮阳木自然就水涨船高,物以稀为贵了。
可在阿鹿看来,它的价值远不如千阳木。千阳木对于农民来说,是个极好的东西。它能够测试土壤的肥力,土壤越肥沃,它长得越差。反而土壤越贫瘠,它长得就越好。遇上差的土壤种出一堆千阳木,也不打紧,削成一节一节的,放在饭菜里可去腥,含在嘴里可提神。虽不值什么钱,但量大,总还可以回些本。
足见千阳木的实用性之强了,但这恰恰说明它不会被选进皇室,更不会被皇后作为贺礼,送给云间他们。
云间盯着杯子,嘴上喃喃道,“测试土壤肥力的?测试我们是否记得千机文?”
赵觉抱臂站定,过分冷硬的棱角,不见嬉皮笑脸,反而有几分瘆人,“表嫂常年亲自农耕,这些习性她都是了解的。皇后亲自赐下贺礼,任何人就算不回京谢恩,也要上奏折感谢恩赏,如果我们记得千机文,只需要……”
云间与他心有灵犀,道“坐视不管,皇后娘娘自会来找我们。”
果然,三日后,谷怀溪来了,还带来了一位身着黑兜帽的贵客,只不过,门房一转身的功夫,贵客没了。
急得众人团团转,从天亮找到天黑,云间途径一条死胡同时,像是依稀听到了女子凉凉惨惨的哭泣。
北地虽然民风开放,但因为有理查德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的祸水在,所以最近加了宵禁。
云间将袖驽隐蔽地握在手中,走到拐角,天光大亮,不是天明了。而是那黑衣兜帽人人头顶的那颗夜明珠,太硕大了。也将那人的行径照的太清楚了。
那兜帽人的脸藏的严实,手却全露出来了,一双养尊处优,甚至还称得上有几分风骨的手,如果那双手没有在人家姑娘的手上来回摩挲,就更好了。
那女子梨花带雨,只问“先生,依您所说,我的夫君在那边如此思念我,我该怎么办?”
兜帽人抬起了头,兜帽顺势滑下,露出了一张显得有点稚嫩的脸,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两颊上还有零星斑点,像一只幼年麋鹿。
他一笑,露出了两边的虎牙,声音却如冰河崩碎,冬日裂川,“简单啊,你自尽去陪他就行了。”
巷子亮的死寂。
那女子颤颤巍巍的扔出了许多铜钱,踉踉跄跄的跑走了,看都不敢看云间一眼。
兜帽人没骨头似的靠着墙,闭眼假寐,声音轻快极了,“他的夫君死在婚宴上,她杀的。”
刚刚成亲,因为着急,穿了一身正红袍子的云间,可以理解那姑娘为什么这么害怕了。
见云间没反应,那人就这靠墙的姿势,脑袋在墙面上画了个圆,蹭掉了一些白皮,也毫不在意,他挤眉弄眼的,“哎~其实也不能怪人家姑娘。被强抢来的能有几分真心?想逃跑来着,结果被新郎发现了,挣扎之间错杀了,衙门都判完案了,她还觉得内心不安呢。”
云间拿着一盏昏黄的灯笼,离那颗夜明珠五步远时站定,他道,“这并不好笑,国师大人。”
兜帽人,也就是国师无咎,快乐地蹬了几下小短腿,从小凳子上起来,拍手笑道,“你猜出我了。”
无咎比云间矮了半头,其实算不上小短腿,只能说他是男人中很普遍的那种个子,只是比起云间差远了,更不用说赵觉了。
无咎快活的挥手,比了比两个人的身高,“你真有趣。”
这位国师在欲谈正事时忽然消失,挑唆别人自尽,占女子的便宜。可以说将云间的忌讳犯了个遍。
云间对这种人讳莫如深,他向后退了几步,道,“并不有趣,是阿觉认出你,告诉我的。”
无咎无所谓的摆摆手,道,“那就说点有趣的,不在天命之中,自救于寰宇之外,你不该活的,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