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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反客 云间不怕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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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好哥哥,需要帮忙吗?”
帮忙?云间不敢答应。
可是他不答应,有人却强行帮他认可了。
连日来,两人胡闹养成的习惯,使得赵觉轻而易举地,将云间里衣的带子,解开,甩掉,再“顺便”把人翻了个面。
果然,不负赵觉所望的,云间此时迷蒙着眸子,酡红着眼角,人似在酒中捞煮出来一般。
赵觉凑上去,意料之外的,被轻轻地躲开了。
即便未着寸缕,云间此刻的表情也冷的吓人,至少恐吓住了赵觉,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云间秀眉扯得平直,道“我还没和你算账。”
云间鲜少这样说话,即便有,也是对着别人,如此,便是真的生气了。
赵觉马上就想到了什么,他知,此事恐怕是无法善了。
关系瞬间颠倒。
云间气势如虹。
赵觉偃旗息鼓。
赵觉将云间的衣衫拢起,道“好阿玉,穿着衣服骂我,别着凉。”
赵觉体贴地为人穿衣,好像方才脱人家衣服的不是他一样。
虽然,两人同床共枕的日子里,每天都是赵觉早起,而后强行为云间穿衣,可那时,能欣赏自己的夜间杰作,风景与此时全然不同。
在肉生莲的幻境中,赵觉曾欲横刀自刎,换云间一条生路。可在幻镜中受的伤,也会带到现实中,如果医师晚了一点,赵觉就小命不保了。
他知道,云间一定会就此事问责,可比爱人的忧心,先到来的是帝王的算计,和各方势力的合作。
赵觉本以为插科打诨,以色相诱,能把这件事回转过去。
没想到,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最后一粒外袍的扣子扣好了,靛青色的孔雀点亮了眼睛,明亮,耀眼,预示着“审判”开始了。
从始至终,未有一丝动作的云间,从容不迫地张口,“你杀我的时候,我一直在看着。”
孔雀的眼睛不只能摄人心魄,还能令人遍体生寒。
难以想象,在幻镜中,假云间靠近自己,又被自己毫不留情地杀掉,云间都知道,而且,在看到一切后,没有半分责怪,甚至在最后,想和自己一起赴死。
赵觉好像懂了。
云间不怕死,也不怕活,怕的是不能同生共死。
赵觉:“我……”
云间继续加码:“你以为,你死在幻境里,或者从幻境里出来,撑个一时半刻,在死在我面前,我就能独活下去吗?”
或许是能的,那是赵觉的一点私心,他期望自己比苍生更轻贱一些,好叫云间在他离世后,拖着枯朽的灵魂和身躯,活下来。
一向小里小气,恨不得把云间拴在裤腰带上的人,也会有片刻的私心和奉献。
愿君久安!
盼君永安!
云间上前一步,扯住赵觉的领口,将丝绸油滑的布料,扯得紧皱无比。
云间:“你就不怕,你死了,我变了心吗?”
这是云间唯一能威胁赵觉的地方,也是云间最不可能做到的事。
他可以守着一个虚妄的背影,将情爱埋藏心底,也可以温习着他们的回忆,了此残生。
他们都无比清楚,他们都舍弃不了对方,也舍弃不了苍生。
两人共生,是皆大欢喜的年戏;两人共死,是沉重悲切的挽歌;一死一生,就是……永无止境的苦痛
赵觉将人拢到自己怀中,学着幼时母亲拍哄自己的模样,轻声抚慰,“若有一日,真走到了那一步,我们一起死,好吗?”
云间始终盯着他的眼睛,想看出一丝欺瞒,“你要是敢反悔,阴曹地府,我都不让你瞧见我。”
赵觉又一次抱紧云间,口鼻间全是熟悉的,清冷的竹息,这一口口仙气为他吊起了命。
他和云间,能共死,也能同生。
是时候,多加几层保障了。
“你同意和我合作了。”月青天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为了云间。”
赵觉不置可否:“说说条件。”
月青天:“免死金牌。”
赵觉:“你怕我杀你。”
月青天晒着太阳,撩拨了两下珍珠缀玉光纱的坠子,倒像是惬意极了。
说出来的话却带着锥子,“所谓位高权重者,居高位,用重权,谋私利。真心为民者如沙中之金粒,少而难现。今时的你是,未来的你,不一定。”
现在的赵觉,是皇室中的明珠,福泽万民,以后呢?十年八年,他或许不会变,一辈子呢?
聪明的商人,不会只图眼前之利,也要看到未来之祸。
月青天需要一个保障,一个保住月家的凭证。
赵觉:“可以。还有别的吗?”
月青天:“皇家经商合作首选月家。”
赵觉眼神犀利:“月家的商铺遍布天下,掌大昭半数金银,皇室不想和你合作,也很难吧。但如果有一天你,或者新的月家主,背义而伤民。我,会下死手的。”
月青天:“当然,合作是双向的,月家从不做亏本生意,也不做昧良心的买卖。所以,最后一个条件,请把阿鹿过继给我。”
赵觉拿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道“你,过继,阿鹿?你知道他……”
赵觉止住了话头,月青天却坦然地把话接了过去。
月青天:“当年幽州林家大火案,云间是赶去救人的。他想救的,就是家主幼子--林深,也就是现在的阿鹿,后来为了隐藏阿鹿身份,云间找了我帮忙。”
赵觉:“你问过阿鹿的意见了吗?”
月青天耸耸肩,道“他不同意。小小年纪跟个老学究一样,张口就是大道理,没点孩子气。可我就是看中他。大起大落后仍能保持初心,必能陪着月家撑过腥风血雨。当然了,最重要的是他算账算的很好哦。”
赵觉:“这一点不行。强人所难,非大丈夫所为。”
月青天并不意外,道“果然啊,你们两口子一个调调。本来想着云间那里行不通。你应该看阿露很碍眼,想走走你的门路,看来也不成了。”
赵觉:“我要是真的答应了,你才会马上翻脸吧。”
在月家安插自己的人,这个人还可能继承月家家产,再加上阿鹿和云间的师徒关系,百利而无一害。
要是别人早答应了,也就这一对夫夫,一个比一个心硬,送上门来的钱也不要。
月青天眉眼俱是上挑,抱臂问道,“你不问我年纪轻轻的,为什么要过继一个孩子?你问我为什么不从月家选,而选一个外人?”
赵觉喝了口茶,道“幼时,我娘告诉我,月家,是重利的义商。”
其实原话是,奇怪的重利的义商。赵觉至今都记得,母亲讲起月家时古怪的表情。
一个看重钱财,在乎百姓,却不重血缘亲族,也不看重辈分资历的,却又意外团结的,商人家族。
月青天:“呵呵~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只能说一句,交易达成不退不换。”
听着月青天的笑声,赵觉皱了皱眉,不解道,“你又试探我?这才是你的目的,你的第三个条件,你想?打听我母亲?”
月青天也疑惑了,她挠挠头,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不知道吗?”
赵觉学着往日云间的样子,“愿闻其详。”
月青天感觉身上一阵鸡皮疙瘩,“你还是别装云间了。四不像似的。”
月青天划拉两下手臂,企图驱散赵觉给自己带来的心理阴影,“你母亲固安公主议亲时有两个准驸马,一个是现在的应国公,也就是应尽欢的父亲。一个是我爹爹,月家的上一任家主月和随,而你的父亲忠勇侯,那时还是一个小兵,并不在驸马名单中。”
赵觉又喝了几口茶,道“奥,所以你怕我们报复?”
月青天:“有点疑虑吧。”
赵觉:“我娘没和我说过,那这件事就不重要,你大可放心。”
月青天:“依我看,你这脑子也不太正常,太适合和我们月家合作了。好了,钱稍后送到你府上,那就慢走不送了。”
月青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赵觉:“不需要钱,我现在不需要钱,我只需要你在国家危难时,量力而行的帮帮忙。”
月青天:“为什么?”
赵觉:“你也是大昭子民。”
赵觉起身走了,走到门口,他又道“对了,看你挺闲的,我给你送了两只鸟,放到门房了,你记得自己养啊。”
不等月青天回答,赵觉走了。
门房将鸟送来,月青天一看,刚刚升起的那点感动荡然无存。
伏出鸟,伏鸟,通体雪白,叫声如笛哨;出鸟,通体乌黑,叫声如钟鼓。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伏鸟白天睡觉,夜间啼鸣。出鸟,白天鸣叫,夜间深眠。这两只鸟相依相伴,不可分开。一旦分开,两只鸟就会相继死亡。
赵觉这哪是送了她一对鸟,是送给了她不眠不休的“好睡眠”啊。
真不知道是怎么惹到这尊杀神了?
怎么惹到了?当然是惹到了。
就在刚刚,赵觉被反客为主,不但错失了一亲芳泽,再亲上榻的机会。还深切地体会了一把爱到心痛的滋味。
赵觉私以为,他的云间,冰清玉洁,泽被天下,心善如神明,就算生气,也断不会做出如此举动,若是做了,那就是别人挑拨的。
于是,在云间衣柜中,最隐蔽的格子里,他翻到了月青天送的《追夫一百式》,里面的欲拒还迎,先抑后扬等招式被云间重点圈画了。
所以,为了他们两个的爱情,月青天失去了宝贵的睡眠。
当然那都是后话,现在赵觉要去厅堂,云间在那里等着他,那里还有一场新的“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