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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阵营 阵营逐渐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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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很夸张地笑了,“恭喜各位,经过了考验。现在我要转述的,才是陛下真正的旨意。”
太平挥退了众人,现在只剩下赵觉,云间,赵空和彩云招。
太平:“陛下口谕,你们两人争夺摄政王之位,败者,死。”
说完太平一拱手,道了一声告退,施施然的走了。全然不知,被迫陷入生死纠葛的众人,如何自处?
“陛下的手段,真有意思啊。”月青天把瓜子磕的嘎嘣脆,还十分有礼貌地,把瓜子皮收拢在金丝楠木的盒子里。
方才赵觉和云间回来时,门房来报,今日来了两位访客。一位点名要见云间,一位点名要见赵觉。
赵觉:“月家主刚送走了户部,就来我这,是为了……”
他拿起一把瓜子,又松手,瓜子扑簌簌的落在桌上,杂乱无章。
赵觉眼神犀利,道“就为了嗑点瓜子,说些风凉话?”
月青天选出两颗差不多大的瓜子,推向桌子的两边,又拿出一颗瓜子,狠狠一咬,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屋中格外清晰,这一颗“弃子”被她狠狠地吐掉。
她指着瓜子道,“三个人争皇位,变成两个人争摄政王。有一个人被踢出局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赵觉:“月家主有何高见?”
月青天:“琵琶怀孕了。侄子小妾的孩子,和自己皇后的孩子。哪个更重?哪个更轻啊?”
临安郡王和琵琶多年没有孩子,结果,皇后怀上了,他们也有孩子了。
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只能做活靶子。
时也,命也。
赵觉:“我自认在京都也有些朋友知道了消息却远不如月家主。”
月青天挑眉了然,惬意极了,道“因为是我让她怀孕的。”
赵觉“……据我所知,月家主好像,还没神通广大到这种地步。”
琵琶出身扬州瘦马,又被卖到过红袖招,若无神药,没可能怀孕,她还和自己坦白过,她给临安郡王下了绝嗣药。
所以,这个孩子,是真的孩子吗?
看着赵觉的反应,月青天咯咯地笑着,她道“看来琵琶选的真是你。”
此话一出,屋里的两人,脸色俱是一沉。
赵觉不置可否,月青天将金丝楠木的瓜子皮盒向前一推,道“我也要选你。我不是来说风凉话的,我是来投诚的。”
玉檀香飘过,那是月青天久坐屋中,沉淀的香气,有些不合时宜。
赵觉:“理由呢?”
月青天:“虽说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流。但朝廷有人总会好很多,尤其是~权利高的人。”
赵觉:“你跟琵琶夫人很熟,可以选临安;范阳根基浅,你选他,他一定会奉你为上宾。”
月青天笑着摇摇头,俏皮地弹走了桌子边缘的一颗瓜子,只剩下靠近自己的这一颗,一家独大。
她道,“彼之砒霜,吾之蜜糖。”
在别人的眼中,赵觉嚣张肆意,不服管教,杀戮太重,喜好男色,最重要的是,他是公主的儿子,不是皇子的儿子。
在多数人的眼中,以上全是缺点。
在月青天的眼中,以上全是优点。
月青天:“你应该听过我的身世吧?我的父亲和爹爹,也就是上一任的月家主,他们是一对双生子,他们从出生就在一起了,亲情也好,爱情也好,他们早就分不开了。他们根本不允许,有任何一个人横插在他们之间。”
赵觉当然听过,当时这件事,可以算得上是当世奇闻。
奇就奇在,上一任的月家主是两个人,一对双生兄弟,这两个人亲密无间,思想统一。无论经商还是处事,都能配合默契、不生嫌隙,实在难得。
更奇的是,这两个人相爱了,并坦率地,毫不遮掩地,向家族,向世人,和盘托出,立誓这一生不会娶妻,他们会在家族中过继一个孩子。
最奇的是,家族中无人反对,还在山沟沟的小渔村里,挖出了月青天这个未来“大佛”,过继了女子继承家主之位。
月青天:“你知道当时整个月家,为什么没人反对吗?”
赵觉明显感兴趣,但未给回应。
月青天看似不在乎,只是自顾自地说,“因为靠一个人支撑的家族,也就离死不远了。月家的家主,不会是谁的子孙,谁的后代,只会是最有能力的人。”
她身体前倾,眼神里透漏着,与大昭第一富商,十分搭配的,锐利锋芒。
她道“你爱云间,他也爱你。他会为你死,你会为他活。你们不会有孩子,就算有,也会选择最合适,最有能力的,如果连你们都不是最好的选择,那这个国家没救了。”
赵觉和云间两个看似不像,其实都是最为大昭着想的人。
与其让月青天相信,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出生的孩子 ,一个无差别攻击的疯狗,一个脑袋不灵光的皇位继承人。
月青天更愿意选赵觉和云间,选他们的能力,选他们的眼光,选绑在这条船上的--督护营,裴琳,千机文,琵琶,甚至是彩云招,选大昭的千秋万代。
月青天拿出一套图纸和一个布包,她说:“低级的商人,谋一时之钱财;高级的商人,谋万世之繁华。你不愿意做皇帝,但一定愿意保百姓安宁富足,这,就是我的投名状。”
月青天在来之前就想好了谈判的手段,但在看到云间时,她改变主意了,这是赵觉一定会接受的筹码,毕竟她自己也算是她们的老朋友了。
老朋友也是会变的,就比如眼前的人,脸还是那张脸,贵气,天真,稍显锋利的眉眼。
人却变了,不再是不谙世事的天真,而是经历岁月洗涤后的泰然自若。
云间:“林兄,你不太一样了。”
林瑾抿了一口茶,笑道“那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云间:“变得更开心了。”
林瑾低头浅笑,“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应该说你一辈子都不会变。”
云间:“林兄,听说你游历到了南疆,可有什么有趣的见闻?”
林瑾:“你不必替我找补,我哪是游历,分明是逃命,我在南疆,见闻……很多,那里的人,婚丧嫁娶都和我们不一样,对了,我在那里嫁人了。”
云间早年也曾短暂的接触过南疆人,南疆人文风俗极其自由,无论男女老少只要相爱,便可结为夫妻,共同持家,一方死亡后,另一方自动继承其全部财产。
在南疆,若不愿养育孩子,征得孩子同意后,可以广招父母,由孩子选择,赠上金银,便算过继。
云间:“这我倒是不知,来日必补一份贺礼,恭贺贤兄新婚。”
林瑾:“这倒是不必,成婚没多久他就死了。”
见云间神色似有同情,林瑾又道,“不必忧心,我不喜欢他,再说,我夫君七十多了,身体也不好,娶我就是为了冲喜,还把自己冲走了,倒是给我留了一大笔财产。”
林瑾是真的变了,云间犹记得在书院备考时,林瑾是最易忧心的一个,一个句子不懂,一篇文章卡壳,他都忧虑的睡不着觉。
现在,亲人离世,颠沛流离,几经波折,他却毫不在意,反而云淡风静,一定是独自一人受了很多苦,走了很远的路。
林瑾看着云间,眼尾的一点笑纹,逐渐伸展开。
他道“所以说,云间,你永远都不会变啊。”
林瑾拿出一幅画像,递给云间。
林瑾:“自己都要火烧眉毛了,还有闲心替我忧愁呢。”
画像上的人,眉眼深邃,金发碧眼,是一位西域人。
林瑾:“西域的二王子理查德,他到南疆和各个部落谈合作,谈崩了竟然没回家,跑到北地来了。”
云间:“北地偏远,来往的都是大昭子明和皮货商,酒商,这么明显的西域长相,很快就会被发现的。”
可到现在也没有消息,要么是藏的太深,要么就是换了张脸。异国王子改头换面,藏在边境地区,必有大图谋。
林瑾:“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藏在这里的,但有人也想对付他,所以我想为这位敌人,和你这个友人牵个线。”
云间:“对方是谁?”
林瑾:“哈珀公主。”
云间在脑海里,把这个名字转了几卷,没想出什么名堂。
林瑾:“西域的第三十三位公主,哈珀,她的母亲是西域王庭的一位女奴。现在她可能名声不显,但我不得不说实话,她很厉害,理查德王子谈不下的合作,她成功了。如果未来她执掌西域,不失为一个难缠的对手。”
云间:“在你眼中的哈珀公主,是南疆的对手,还是大昭的对手?”
云间温柔的外表,柔和的性格,总会让人下意识忽略,他那敏锐过度的政治嗅觉。
如果云间肯玩弄权术,肯耍阴谋诡计,大昭一定又会是另一番天地。
林瑾:“都是,我现在继承了南疆的雅萨部落,我要为他们负责,也要为林家犯下的罪孽赎罪,若有一日不能兼顾,放心,我自有裁度。”
自有裁度,会有自裁。
云间:“她是怎么谈下合作的。”
林瑾:“很简单,她承诺,她当上女王,两方首领不需要见面,民间往来全凭自主,无需通关文牒。”
真是简单又有效的理由,还自由的人自由,不打扰,不限制,不交往,反而成功合作。
云间:“我要再考虑。”
林瑾点头,表示明白,他只牵线,并不强求。
林瑾走出房门,远处从来一小童,两人擦肩而过时,林瑾压低声音,微乎其微地说了一句,“你长大了,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