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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准备 赵空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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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空和月青天水火不容,赵觉和云间这边也没闲着。
因为正当大家都在奋力思考时,天上掉下了个……裴琳。
裴琳自问自己一生行善积德,乐善好施,除了好色和嘴毒,没做过任何的坏事。
加上自己风风光光做贵女的那几年,再算上做医师的这段时间,或者再加上未来的许多年,大概不会有比这一个更尴尬的了。
裴琳身着制药时的旧衣,破破烂烂,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从半空扔下来。脸着地,脸实实在在的着地了。
云间和赵觉冲上来。
云间想把外袍罩在裴琳的身上。
裴琳双手捂住脸,继续撅着,趴在地上,拼命的大声重复着,“不不不,不用,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我不是裴琳,不是裴琳。”
而后又突然暴怒,撇下所有里子面子,顶着一张擦破了,流着鲜血的脸,跪在地上,指着房顶破口大骂,“武示斯,傻笔吧你。”
最后还是彩云招,把自己的披风盖在她身上,才短暂性地结束了这场闹剧。
众人刚刚站稳,还未来得及,听裴琳继续骂骂咧咧,就见一魁梧汉子,呼哧呼哧地从门外跑来。
钟铠刚一现身,就如狗看到骨头一般,跑到裴琳身边,板直了身体,问道,“裴姑娘,小将这厢有礼了。姑娘没有大碍吧?”
云间看看裴琳受伤的脸,破损的衣服,怒气未消的面容……好像很有大碍。
武示斯翩翩然地从房梁上飞下来。今日他着了一身白衣,看上去有点浊世佳公子的姿态,如果他不开口就好了。
武示斯指着裴琳,道,“你,被救,骂人,不好。”
裴琳气笑了,道“救我?赵觉安排了钟铠保护我,你是从哪冒出来的?你的保护,就是把我从蜉蝣阁的人身边抢过来,夹在腋下,从城郊飞奔回来。然后拖着我,在救苦斋所有的房顶走一遭,一边打人,一边前后左右的抡我,最后把我从半空中扔下来吗?”
武示斯:“你,没死。”
然后,水灵灵的飞走了。
裴琳追着天上的人骂,“傻大个,你最好别落到我手里。”
随后又恶狠狠地回头,对众人吼道,“看什么看?”
钟铠:“好看。”
赵觉和云间一起回头,而后默契地,轻轻后退,倚靠在大树上,静静观看。
裴琳:“你会说话,你落到我手里,能少受点罪。”
她又对众人说道,“这里怎么样了?”
彩云招把这里的情况,简单的裴琳过了一遍。钟铠疏散了其他的仆从,由于东边的厢房还被尘封着。众人只好又回到了裴琳的药房。
裴琳已然换了一身衣服,外面仍旧套着她那个破破烂烂的外袍。
钟铠:“姑娘,要不你再换一身衣服?我们可以等会再说。”
裴琳摆摆手,而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撩外袍,跪在了药坛子面前,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
又兴高采烈的打开了药罐,大声笑道,“成了成了。”
云间:“裴姑娘,要不你先歇一会。”
裴琳:“你不懂,每个药都有自己的脾性。我们明天要用的药,每加一味药就得给它磕一个头。煮好之前开盖的时候,必须再给他磕三个响头,还必须得必须穿这件衣服,少一个步骤,这药都成不了。”
裴琳边说,边用几个玉质的药瓶将药水分装起来。
从云间的角度,还能隐约看到,绿色莹润的瓶子中,荡漾的血色波纹。
彩云招:“别高兴的太早。这是最后的药,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可用的血了,明天抓捕肉生莲,必须成功。”
赵觉:“这些药,可以拖住肉生莲多久。”
裴琳:“还真不一定。肉生莲虽然喜欢的血是同类型的。但是对于它来说,每个人的血,味道并不相同。上次用的是我的血,拖了它一炷香。以这个为标准,安排兵力吧。”
彩云招:“其实我一直想问,肉生莲选取食物的标准是什么?你刚才说的同类型的血,又是什么?”
裴琳终于落座,手指晃动,指向彩云招,道“你算是问对人了,比起你们这些正规的医师来说呢,林家走的应该算是偏门,或者说邪门。”
她姿势优雅地喝了一口茶,“世人所认为的,人和人都是靠血脉传承亲情的。这其实是错的,或者说不准确的。真正能决定人与人之间是否亲生的?是埋在人的身体里,更深处,更微小的东西。这也就是滴血验亲会有错误的缘故。”
裴琳扫视一圈,看到众人的表情,满意地继续说,“而林家的先祖发现了这一点。他人的鲜血分为了几种类型,亲人可能类型不同,外人可能类型相同。而肉生莲就喜欢其中某一种类型的血。它平常捕食就无所顾忌,是它他都吃。但要是想引它出来,就必须得是最喜欢的。就像平常清粥小菜你也可以吃。但要是国宴摆在你面前,你能忍得住吗?”
赵觉:“明天胜算能有几成?”
裴琳:“我只能保证,大家不会全死。”
上次陛下配了一千亲卫,再加上十四这个暗卫,还有一些其他的皇家暗卫隐在暗处。他们才只是堪堪斩下下了肉生脸的根须。
更何况这次明显就是蜉蝣阁设局,不给他们第二次机会,明天恐怕不会容易。
云间故意问道,“裴姑娘,刚才你怎么被掳走了?”
裴琳偷偷瞟了一眼旁边,彩云招痛快起身,道“天色不早了,我回去休息休息。”
赵觉:“不用了,留下来,听听吧。”
裴琳:“按照计划,我在屋里大张旗鼓的煮药,钟铠在外面假意布防。蜉蝣阁的人把我掳走了,我趁机下了寻影香,如果今晚的刺客,出现在明天抓捕的树林中,我会第一时间察觉。可如果……他们还有其他刺客,那就另当别论了。”
根本没有什么掳走,这从始至终就是一场局。蜉蝣阁不想放弃这个机会,赵绝和云间同样也不想放弃。
只是突然出现的武示斯,并不在局中,使得钟铠失去了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但钟铠并不在意,这样的布局本就危险,早一点救出裴姑娘,她就早一点安全。
钟铠的心意,云间是第一个发现的。随后便是疑惑不解的赵觉。
赵觉对于自己身边这位,堪称黄金级铁树,死也不开花的副将,产生了强烈的好奇,他问到:“你喜欢她什么?”
钟铠冥思苦想,把本就显老的面相衬得更凄苦了些,才朗声道,“好看。”
赵觉:“这么明显的理由,不需要编这么长时间吧。”
云间紧急找补:“钟将军,真是质朴啊。”
赵觉:“彩云招也很漂亮啊。”
钟铠:“她扎我定。”
曾几何时,在战场上拖着重伤的身躯,回到军营的钟铠,遭受了全身脱光光针灸的最高荣誉,冰冷的针和刻骨的痛,使他成功地不敢再直视彩云招了。
赵觉:“月青天也很好看。”
钟铠:“将军,你想看我们两个,各算各的账,然后算到头皮发麻,拿算盘砸烂对方的脑袋吗?”
赵觉:“倒也……不必如此。”
赵觉问来问去,实在想不到其他的借口了。
其实如果两情相悦,他并不会过多干涉。他怕就怕在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当然,这不是钟铠或者裴琳,任何一个人的错。
云间:“钟将军问过裴姑娘的意思了吗?”
钟铠:“没有,我没敢问,但我觉得她不喜欢我。”
钟铠挠挠头,又红着脸说,“其实我就是想和她多接触接触。人家姑娘要是实在不喜欢我,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嘛。”
钟铠的想法很现实,喜欢总要试试,不成,也不能强求。
如今,看着和赵觉据理力争的,和武示斯发脾气的裴琳,他十分确定,自己是个单相思。
烛火明了又暗,暗了又明。众人讨论的声音,高了又低,低了又高。断断续续,直到云海翻腾,太阳升起了。
众人检查好着装和装备,准备出发了。
赵觉替云间系好了袖箭,道“万事小心,不要受伤,遇到危险自己先跑。”
但赵觉知道,他不会听的。可赵觉还是要说,企图用自己在云间心中沉重的分量,压他会爱护自己的这份心意。
云间:“我们一起平安回来。”
北地与北羌边境的沙土荒林,很久没有人踏足过了。这里很冷,比雁城还冷,吸进去一口气,就像吞了一把干刀子,又冷又热的直戳人的肺管子。
说他冷吧,他又很热。脚下走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滚烫的岩浆上。前两日下过的雪,落在这片土地上,便会被吞没侵蚀,散作一股无形的气,飘渺得再也寻不着了。
这又冷又热的气息,人生存不了,植被也很难扎根,唯有肉生莲爱惨了,这冰火两重天的煎熬困苦,这是它为自己寻找的第一道天然防线。
银芒一闪,枯树皮一样的大黑虫落在地上,裴琳熟练的撒下一包药粉,虫子发出滋滋啦啦的治口声。似呜咽,似悲鸣,似吼叫,似反抗。
这是赵觉今天斩杀的第一百零七只虫子。这是一种可以根据环境变色,绒毛和血都带剧毒的群居虫子,名叫残壁。沾了这种虫子的人会皮肤溃烂,五脏衰竭,发疯不已,自残而死。这也是肉生莲为自己,打造的第二条防线。
裴琳:“小心点!马上就要进入幻境了。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幻境中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你能相信的只有你自己。”
众人神情一定,都无所畏惧的迈出了第一步。肉生莲的第三道防线,心境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