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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奇虫 胭脂虫限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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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有什么滴落在碗底,是血。
裴琳在验证了血的效果后,又取了一碗血。再将止血的药粉,细细地撒在更加纤瘦的手腕上,用纱布绑了,记了一个简单漂亮的结。
碎红:“谢谢医师。”
裴琳走向门口的脚步,微微停滞。
裴琳:“是我在取你的血,你谢什么?还有,我,不是医师。”
碎红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举起手腕,纱布上的结,如同流苏一样灵动,轻而易举地摇动起来。
裴琳:“小孩子的玩意。”
碎红依旧端坐着,道“谢谢,你是个好人。”
裴琳抖抖肩,仿佛要抖掉浑身的鸡皮疙瘩。手却很稳,碗里的血一点没撒。
裴琳走了没几步,又停下了。
她背着身,逆着光,道“劝你一句,能多要点钱就要点钱,别光想着报恩。”
碎红:“谢谢,你人真好。”
碎红的人生中,愿意帮她的人不多,所以她感谢的话也不会几句。
等到自己磨磨蹭蹭,才干瘪的道了一声,谢谢时,裴琳早已不知走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碎红这才想起,自己来到救苦斋已有多日,还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她不是没想过帮忙,但基于自己小时候和在红袖招的经历。
她深切地知道,做饭她只有炸锅的份,洗衣她只有戳破的份,她只会伺候男人,但这里没人需要。
她只能百无聊赖的向外走,略抬头,就见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向深处走去。看方向,像是云公子的房间。
碎红也提起裙摆,轻轻地跟了过去。
凌乱的脚步踩碎枯枝落叶,赵觉和云间却毫不在意,这是他们忙里偷闲的惬意时光。
恰巧一枚油绿的叶子,像裹着蜡一般,掉在了云间的头上。
赵觉正想伸手去拂,就见那叶子简短地簪入发中,为人添了几分春色,而后又缓慢滑落,顺着完美的曲线,划入衣领中。
赵觉:“你刚才还没说,你为什么不吃醋。”
云间脚步放轻了些:“因为相信你,也足够了解你。”
赵觉大有一副蛮不讲理的气势:“可我吃醋了。”
自打认识云间以来,叫的上名的,叫不上名的。对云间都是极其统一的评价。貌美,年轻,有才华。温柔,善良,有大爱。
总之就是一句话,总有那个不长眼的,盯上自己的人,而且这些人,还多得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云间停了脚步,十分自然道,“那该怎么办?要不给你打一副链子?把我锁在荷包里?”
赵觉:“舍不得锁你,再说,哪能锁在荷包里,要绑,也是绑在裤腰带上,一点不松开。”
青筋暴起的手,翻开柔软的衣领。夹出滑嫩的叶子,轻轻擦过鲜亮美艳的血管。赵觉的手明明很凉,擦过的地方却很热。
赵觉用叶尖,轻点云间的眉心,道“注意了。你没吃醋,没有罚你。”
每当这句话一出来,云间就知道赵觉的小心思,又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弯了。不过,他觉得赵觉这一点格外可爱。
因此每次总是顺着他,这次也不例外。
云间装作惶恐模样,道“那大将军可要怜惜则个,轻点罚我。”
赵觉见他这副样子,喉头滚动,总觉得要罚地更重点才好。
赵觉:“我要你的里衣。”
云间愣了一下,道“我这次出来的急,现下用的都是旧衣。”
听他这么认真的解释,赵觉更难受了。
赵觉:“我就要旧的,你穿过的,现在就要。”
说完,眼神就像钩子一样,盯着云间的腰带看。
云间脸红了又红,道“你要,你要我的里衣做什么?”
赵觉:“干坏事。你允不允?”
云间:“你现在也可以对我做。”
只要是你,什么都可以。
本就没剩几片树叶的树枝疯狂摇动,树下的云间双手手腕被合在一处,被赵觉一手握住。
云间发不出一点声音,也不做一点挣扎。
在赵觉攻城略地的转向别处时,才得以抬起迷离的眼,看看天,天光刺目,云间不禁滴下泪来。
赵觉反而停下了。
赵觉的气息,就喷洒在脖颈这个脆弱的地方。
赵觉:“不舒服吗?”
他会改,会学的。
云间不说话,只觉得烫,就闷闷地钻向更热的地方,赵觉的怀里。
树摇得更厉害了。
日暮西沉,两人换了套衣服,来吃晚饭。
一进门赵觉就接收到了,阿鹿和双双的死亡凝视,以及裴琳雷打不动的白眼。
云间微微侧身,试图阻挡一下众人的视线。
赵觉一座山一样,躲在云间的身后,狐假虎威般挑眉嘚瑟。大有一副“哥哥就是爱我,你们能拿我怎么办”的架势?
裴琳狠狠地咬了一口馒头,道“明天是个黄道吉日,你们要去抓肉生莲吗?”
双双:“这还用看黄道吉日?我们不是去要人家性命的吗?”
裴琳伸出食指摇了摇,“非也非也,所谓黄道吉日,也有其道理。就比如开工动土,一般都会选择气温和顺、容易劳作的日子。”
她又啃下一大口馒头,边嚼边说话,半点看不出曾经规规矩矩的贵女模样。
裴琳:“最适合引诱肉生莲的黄道吉日,正是冬季。天越冷,血越热,它对雪的反应也会更加灵敏,再晚一点它就要冬眠了。”
云间:“好,我们还需要准备什么?”
裴琳:“还真有,这次我研究了一个不一样的药,可以更快的将肉生莲吸引出来,不过嘛……”
培林的眼神贱兮兮的转向云间。而且是一顺不顺的停在云间的脸上。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了云间的心头。
裴琳经过上一次的失败,发现肉生莲警惕性高,不易引诱,逃跑速度快。但它也不是毫无缺点。
它害怕胭脂虫,准确的说,是害怕高兴的胭脂虫,处于兴奋状态下的胭脂虫会散发一种气味,这种气味不利于肉生莲的生长,如果将胭脂虫放置在它逃跑的路线上,肉生莲的行动就会被阻隔,抓捕也会方便。
赵觉:“你这个让胭脂虫兴奋地方法,他正经吗?”
好吧,不是赵觉多想,实在是裴琳现在的眼神,简直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裴琳:“正经,十分正经,就是摸一摸,蹭一蹭,亲一亲,抱一抱。”
你自己听听这像话吗?
阿鹿摔筷而起,愤怒到头顶的两个小揪揪,都在颤抖。他又羞涩又恼怒。
阿鹿飞快地开口:“岂有此理,有辱斯文,闻所未闻,歪理邪说。”
裴琳:“他只是一只虫子啊,你以为这些事,你师父就没和赵觉做嘛。”
众人都哑火了。
现在大家都相信,裴琳是来报仇的了。
裴琳也没办法,肉生莲珍贵,胭脂虫同样也珍贵。能买得起幼虫的医师就没有几个。会养的更是少之又少。离他们最近的胭脂虫,就是彩云招养的那只了。
偏偏胭脂虫这种东西作用大,副作用更大。
吃要吃最精良的。煎,炸,煮,炖都有一定的火候,增减一分都不行。住要住最好的,胭脂虫只住在团龙茶茶尖,还得是晾晒的不柔不脆的茶叶,这样铺成的小床,它才肯勉强一睡。
这小东西,就连看都要看最好的,越漂亮它越喜欢,见到一个好看的,下次就要见更好看的,否则就会心生郁闷,茶饭不思。
所以,一般养胭脂虫的医师,都会利用光线和黑布,让胭脂虫一辈子不见人。
但彩云招的那只虫,不知是幸运,还是倒霉,跟在彩云招身边,别的到不能保证,眼福是饱了一茬又一茬。
直到见到云间,想也知道,虫虫一眼就爱上了,天天在笼子里,和彩云招撒泼打滚。
要想让胭脂虫重新焕发生机,就得让云间牺牲色相了。
这年头,真不容易,人都要给虫子做虫宠了。
云间:“可以。”
赵觉:“怎么就可以了。”
云间:“它只是一只虫子。”
赵觉急了,他道“虫子就不是公的了吗?不对,母的也不行。”
一直没说话的双双,不知道从哪个夹缝举起了手。
双双:“不用担心,彩云招那里有成对的。”
赵觉眼睛一亮:“成对的?”
双双:“嗯,一对兄妹。”
赵觉:“你要不要一对拳头。”
双双赶快捂住嘴巴,只露出一双眼睛,连连摆头。
赵觉还想再劝劝云间,转头就看见云间,十分平静地看着他。
赵觉知道,对于讨点口头,手头的便宜,云间都十分顺着他。可一旦遇到这种利国利民的事,云间都有一套自己的法则,选定了就不会改变。
赵觉绞尽脑汁,蹦出了一句,“她现在又不在这儿了,等虫子运过来,肉生莲都冬眠了。”
双双呜呜的响了几声,也不用赵觉同意,就把手拿下来,自顾自说,“她走之前,留下胭脂虫了,说是你们之前追踪别人用过,很方便。重点是……我检查过了,是公的。”
云间:“阿觉。”
赵觉败下阵来,“你可以去,但我要和你一起去。”
众人就这么七嘴八舌地,定下了明天的计划。
裴琳和双双带着碎红的血,将肉生莲引出来。赵觉和武示斯负责拦截,云间抱着胭脂虫,站在肉生莲的逃跑路线上,十三和十五暗中保护。
这一切的热火朝天,都影响不到裴琳,她一个人把桌子上最香的酱牛肉和卤肉片,吃了个精光。
裴琳将吃完饭的手,在裙子上一抹,“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谢谢,我们估计也不敢吃下去了,求你了,看看辅国公赵觉的脸色吧。
肉生莲吃不吃人不知道,他可是快要吃人了。
裴琳都走出去了,又折回来道“哦,对了。碎红说要见你们一面,有要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