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8、战局 ...
-
赵觉:“云间,我要你也发誓,你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不会再受伤,否则……”
还没等赵觉威胁的话说出口,唇就被堵住了,一个蜻蜓点水、劫后余生的吻。
事实证明,眼泪也是极好的武器,遑论男女。
在赵觉的眼泪下,云间不但身体力行的哄了好一会儿,还心甘情愿地答应了许多“不平等条约”,只等着伤口愈合后实行,随后,两人就这么返回了正殿中。
毕竟战乱还未完全平息,他们需要回到正殿保护皇帝。
其实,更好的方法是将皇帝转移至密道,但皇帝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大面积的移动了。
大殿内,固安公主将皇帝喝完的药碗放在一处小柜上,就这么一会儿,药碗已经垒得东倒西晃了。
见他们两人进来了,固安公主强忍着泪水,对着他们摇了摇头。
此时,昭成帝半趴在龙椅上,威严不再,他却前所未有的轻松,他甚至还能慈和的对二人招招手:“过来,你们两个成婚到现在,我还没好好看过呢。”
赵觉和云间依言过去,在昭成帝面前站定,皇帝幽邃的目光看着他们,询问固安公主:“我和千姐姐成亲时,也是这个样子吗?那倒是很般配。”
固安公主刚想说两句好话,宽宽昭成帝的心,皇帝就一口黑血喷了出来,接着就是第二口,第三口……血液流失的速度根本比不过止血的速度。
“太医,太医。”固安公主高声喊着。
一直在殿内侯着的太医,蜂拥而上,又在把脉后,齐齐沉默。
昭成帝早已料到了结局,只是不住地轻喊:“千,千姐姐——千姐姐。”
碎裂的雨幕里,依稀有天光出现,隐约露出妇人的轮廓,皇后的声音由远及近,昭成帝疑心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赵砚!”皇后抱着肚子飞奔而来。
皇后在险些摔倒时,被云间扶住,云间借着力道,微微向前推了推,皇后正好缓坐在阶前的软垫上。
昭成帝刚想摸摸皇后的肚子,就看见自己满手的血,垂下了手,说了此生最后一句话:“不想让你看见的。”
说完,昭成帝便合上了眼,久久没了声息。
富丽堂皇的金銮殿,瞬间如同清冷的月宫一样,没了声息。
长久的沉默后,不知是谁最先啜泣起来,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哭声,混乱中竟分不清哪里是自己的哭声。
皇后从固安公主手中接过昭成帝,还带着一点温度,她任由眼泪滴进嘴里,混着苦咸的涩味,喊道:“陛下,驾崩。”
霎时间,台前阶下,呼啦啦地跪了一片大臣,在不停歇的雨里,山呼万岁。
一代帝王就此落幕。
“报!八百里急报!北羌来犯,冬疫横行,范阳郡王薨逝。报!八百里急报——”
送信兵乱七八糟地跑进来,就看到在场的一幕,在交托了信件后,也跪地痛哭。
冬疫是北地常有的疫病,竟在夏季发生,况且,彩云招数日前,已悄悄前往北地,赵空竟然还是死了,实属奇怪。
大雨滂沱,越发不近人情地轰响。
夏天的第一场雨,带走了一位帝王,两位郡王。
皇后:“子易,回北地去吧,那里需要你。”
赵觉:“丧仪?”
皇后平静地像一滩死水:“不用办了,他自己说的,想安安静静地走。”
看看怀里的人,皇后轻笑一声:“走的真干脆,连回话都没听到,你倒是安静了。我……”
云间跪在旁边淡声道:“我留下。”
赵觉不赞同地蹙起了眉。
云间:“这里也需要我。”
暗流涌动的皇城,需要留下一个有足够分量的“人质”,牵制住赵觉这个新任摄政王,安天下臣民的心。
赵觉:“我会尽快回来,等我。一定要等我。”
云间:“好。”
甚至来不及说些什么,赵觉就在雨势停歇时,带上了公主府的“三千面首”赶赴北地,京城的保卫暂时交给了莫贵妃。
赵觉勒紧了缰绳,阻止了马儿想回头看的动作。赵觉不敢向后看哪怕一眼,猛地一抽鞭子,大喝一声“驾!”
马儿扬起四蹄,卷起一水的泥点子,脏兮兮地向北地奔去。
云间望着远处的烟尘,知道那一点盔甲的冷光也消失不见,才收敛了眉眼,云间这才觉察,夏夜的风吹过城墙,竟也如此冷。
一件斗篷披在他身上,是固安公主。
固安公主遥遥望着远方:“习惯了就好,我当年也是这么望着他爹的。”
云间坚定道:“他会回来的,我相信他。”
固安公主慈爱地看着他,拍拍云间的肩膀,望向巨人般盘踞在京城最中央地宫殿:“回去吧,你的战场在那儿。”
战场是无法选择的,赵觉正在往极寒极冷的北地狂奔,他的父亲忠勇侯却在最热最燥的南疆苦战。
“南疆的人都是吃炭长大的,这么热,还能窝在家里不出来。”
“不是窝在家里,是窝在洞里,人家热了,倒有好去处,哪像我们,太阳晒着干腿棒子,要做人干呦。”
两人边说边咕咚咚喝完了水,又把腰间挂满了的水壶都接满了水,才起身向军营走。
他们刚走,就有一群穿着短打,背着竹篓的人,从各个山林的角落钻出来。
一人搅动着溪水,放在嘴里尝了一口,一边冲身后的人一点头。
身后那人立时一把药粉撒在溪水里,怕不牢靠,又想再撒一把。
还没等把药拿出来,喉咙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箭,俏没声儿地倒下了。
嗖嗖嗖,接二连三的箭矢,从各种刁钻的角度飞射而出,不多会儿,这个小队就被灭了个干净。
刚在溪边打水的两个老兵挽着裤腿走出来,脸上不再是嘻嘻哈哈的笑,而是沧桑严肃,如果赵觉在这里,就能看出,其中一个老兵,就是他的父亲——忠勇侯。
早有军医在溪水里撒上林瑾给的解毒药粉:“这次解的早,再让水冲刷一会,一刻钟后就能用了。”
忠勇侯摊开林瑾给的地图,有比照着山林走势,确定这是最后一处水源,便道:“原地扎营,一刻钟后截流。”
昭成帝感觉自己时日无多,便将铁衣军拆成了几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送进了南疆。
南疆以部落生活为主,各自为战,虽不团结,但胜在灵活。
南疆以民并居多,且长年生互活在雾气毒瘴之中,身体甚好。
忠勇侯还没开战,这些人就直接吃上解药,拿上细软,十几个人一组往山洞里钻,饿了就吃野物野果,渴了就喝泉水溪流。主打一个想打找不到人,找到了人一看就十几个,打架都没意思。
这倒是个不错的战术,奈何他们的对手是忠勇侯。
忠勇侯先是派人到各个村落溜一圈,房子,地窖,暗道,都查个遍,还有人就都圈起来。
再数倍地安排人手封山,断水,主打你不出来,我也不进去。你有自然的馈赠,我有大昭的军资。咱们看谁耗得过谁。
当然,该有的威慑还是要有的,忠勇侯时不时就把抓到的人带出去溜一圈。
是真的遛儿,什么也不干,将人绑好了,一座山一座山的转圈,几班人倒换着来,也不说话,奥,有时也专找那嗓门大的人高喊“山里的朋友,你们的家人看你们来了。”
不打仗,专门恶心人。
至于山里的毒瘴,还有林瑾这个“卧底”呢,他给的解药经过军医的联合审查和大量生产,简直就是铁衣军上山入水的“通关文牒。”
耍阴招耍惯乐的南疆人,向来都是耍别人,没想到这次被别人耍了。
实在气不过,又是小队突袭,又是在水里下毒,顺便还要杀几个落单的士兵。
忠勇侯年纪挺大,脑子却挺灵活。他也把人拆开,几个人做诱饵,剩下的人在暗处埋伏。
南疆人打着暗杀的主意,他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暗杀。
今年的天气奇怪,大昭都下了雨,南疆却没有。别说断水断粮的人忍不住,山上的老虎豹子也忍不住出来觅食了。
这一下,不少南疆人腹背受敌。一寻思,与其让豺狼虎豹生吞了,还不如下山谋个出路。然后,就被抓了。
于是,不知道忠勇侯第几次放火攻山后,南疆降了。
与此同时,西域的宫殿中,月青天看着各色的西域美男,啧啧称奇道:“一方水土一方人,各方水土出美人啊。”
哈珀抿抿嘴,不吭声,自打南边的战役打响了,月青天就来了这里,小手一挥,真金白银地撒出去,月氏的商铺雨后春笋般地“长出来”。
说是帮她稳固朝局,沟通北地、西域呵大昭,互通有无。实际上就是打算从商业上垄断了命脉。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带着金山来的“大善人”。
哈珀把国书递给月青天,挑挑眉。
月青天接过,扫了一眼,把边界线、互市、岁贡看了个完全,总体来说,挺公平。
月青天顿时笑眯眯的。
哈珀指着那些殷勤倒酒的西域美男:“带几个回去吗?”
月青天一想在雁城给自己上香祈福的苏融,悚然一惊,肩膀抖抖,连连拒绝。
“哦。”哈珀又补充道,“那带几个回去,孝敬你两个爹。”
“……”月青天一阵无语,“上赶着不是买卖,这些人你卖不出去了,也不要给我,我不做这缺德买卖。”
哈珀“……”跟月青天玩心眼,就跟耍一个蜂窝煤没什么区别,还是怀念和那几个傻王兄玩的日子。不知道他们在北地的地牢里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