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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 18 聚餐 我没想到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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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爸爸妈妈要去很远的地方,很久才会回来,你会怎么办?
我们交了这么多钱,给你买了这么贵的小提琴,结果你说不想学了?你到底想怎么办?
如果你不去北京读高中,高考考得不好怎么办?你可想清楚了!
小或啊,在学校多交交朋友吧,万一哪天外婆不在了,你怎么办呀?
不管你觉得你怎么样,我都还是好喜欢你,那你要怎么办?
余或双眼放空地看着江枫,没有回答。
江枫被看得一愣,瞬间意识到现在这样的两人之间的氛围究竟是有多么暧昧。她缩回被窝,说:“……你就慢慢想去吧。”
她翻过身去,背对余或:“晚安。”
余或有点不明所以,只好也干巴巴地回了句晚安。
第二天吃早餐时,余或放在餐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没怎么多想就打开了屏幕,发现是杨晓发来的消息。
杨晓:元旦晚会你们帮了我很多忙,所以我想请你、江枫还有祝鸳一起吃顿饭,今晚,就在去年国庆节时吃的火锅店,怎么样?别的店也可以,看你们。
余或下意识抬头就问江枫:“杨晓要请吃饭,你去吗?”
江枫吞下一口面条,说:“AA我就去。”
余或原样传达:江枫说AA她就去。
杨晓:……
杨晓:算了,AA就AA。
杨晓:等一下,江枫现在在你家?
余或手一顿,还是回:嗯。
杨晓:算了,我就知道。
接下来杨晓就一直没回消息,搞得余或一颗心一直提着,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杨晓终于回了信息:那这样,晚上六点,万达三楼电梯口见。
余或这时才猛然发觉,自己好像根本还没有说要不要去,就已经“被答应”了。
但是,这回,她似乎没有国庆那次那么抗拒,甚至还有点隐隐的期待。在新年的第二天,和女朋友,还有关系很好的同学一起出去吃饭,这都是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事。
短短两个月,自己的心境居然发生了如此之大的变化,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还真是奇妙啊。
说不定这样的事以及她们之间的关系可以一直这样持续下去呢?就算上了大学,四个人也会经常联络,江枫能彻底摆脱过去,自己也能找到人生的目标。
然后呢?然后她会和江枫一直在一起吗?买,或者租一套房子,养一只猫,去世界各地旅游吗?
余或悄悄抬眼看向一脸认真地喝牛奶的江枫,顿时又在心里嘲笑起自己的天真烂漫。
这么远的事,谁都说不定,还是先好好珍惜当下吧。
江枫擦了擦嘴:“你答应了?”
余或点点头。
江枫突然忍俊不禁:“那你是已经想好怎么和她们解释我们的关系了?”
余或有点懵,说:“什么关系?”
“啊,所以说你要和我搞地下恋情吗?”江枫嘴角有点发抖。
“你没有想过要和她们说吗?”江枫继续问。
余或这时才终于恍然大悟,她说:“我没想到这点。我其实都没有……正在谈恋爱的实感。”
她慌忙解释道:“不是,我的意思不是你……”
“好好,我知道的。”江枫说,“那你愿意告诉她们吗?不愿意的话就不说,我不在乎这个。”
所以重点在于自己的态度吗。余或上午转着笔写化学时心不在焉,一直在想晚上要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杨晓和祝鸳。
如果死活不承认的话,即便露出再多端倪,那两人也没有办法就是了,但是这样做感觉会很不尊重江枫,即便她说她不在乎。
如果向她们公开呢?嘲笑或许不会有,但是可能会被投以异样的眼光吧,毕竟这在外人看来是不那么正常的事情。
有些东西,即便自己说服了自己,也无法改变太多吗。
江枫悄无声息地走到余或面前,放下一个装满削好的梨子的果碟,吓得余或浑身一震。
“居然在写化学作业时走神!”江枫铿锵有力。
余或放下笔,想了想,最后把双手举了起来。
江枫笑了:“开玩笑的。是有不会的题吗?我看看。”
“没有。”余或按了按笔说。
“如果有不会的就来问我吧。”江枫说,“我保证把你教成全班第二。”
余或笑着问:“不能教到第一吗?”
“第一是我。”江枫神气十足。
余或一愣,然后啪啪啪地鼓起掌来,江枫见状反而气势没了,难堪地抓住余或的手腕说:“好了,别这样了。”
她顺势说:“对了,你想做化学课代表吗?之前冯老师就抱怨过一个课代表不太够,而且我也经常不在。做课代表的话,老师会给你好多好吃的甜点。”
余或笑笑:“那我是挺想的。不过就以我的化学成绩,不能胜任这个职位吧。”
江枫叉起一块梨,递到余或嘴边,说:“所以我现在把你教到全班第二。”
余或在心里倒数三秒后用嘴接过梨,吃完之后说:“那就开始吧,江老师。”
江枫努努嘴:“你今天怎么这么不正经。”
江枫好像确实有一种魔力,让余或上课时怎么都听不懂的纯度计算和总是数不对的同分异构体都变得没那么难了。余或写完一道题,江枫就看一道,在这可以肆无忌惮地不做任何思考的空当里,余或就微微偏过头去看江枫的侧脸。
江枫站着,拿着红笔在习题册和草稿纸上勾勾画画,一只手撑在桌面上,青色的静脉因用力而微微凸显在手背上。她好像完全没发觉余或的注视似的,垂着眼睛,时不时皱一下眉,让余或倏地收回目光,然后又悄悄移回去。
“这里,”江枫有一次说完后看了一眼余或,发现余或居然在看着自己,“你看题啊,看我干什么?”
余或急忙看向题目,脸颊因为忍笑而一抽一抽的。
“你要记住,醇羟基是不可以和氢氧化钠水溶液反应的……还有,‘消耗’和‘反应’不是一回事,记住了吗?”
我当然会记住,余或想。
现在,和以后,你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会记得。
这或许就是我对于昨晚的那个问题,给出的答案。
“穿多一点。”余或一边换鞋一边叮嘱。
“每次出门都要说一遍。”江枫嗔怪道,“明明你其实比我还怕冷。”
余或不想接话,打开手机给杨晓发了一条消息:我们出发了。
杨晓:好快,我还没去接祝鸳。
余或:接祝鸳?
杨晓:对,她路痴。
杨晓:你们如果先到了,就随便找家喜欢的店坐着吧。
余或没好意思答应,干脆没回了。
“还是和她们说吧。”余或站在电梯里说。
“啊,什么?”
“就是说……”余或捂脸,“我和你是……”
江枫故意装听不懂:“是什么?”
“……是,”余或眼角抽搐,“是……一对。”
“那你负责说还是我负责说?”
“嗯,一起说?”
江枫跟着余或走出小区,问:“怎样一起,一二三倒数然后说‘我们两个其实在一起了’吗?”
余或光是想想那个画面都要昏过去,答道:“算了。”
江枫:“那我们来猜拳吧。”
余或无奈地答应。江枫在公交站台上把大大的羽绒服袖子挽上去,说:“剪刀,石头,布——”
她气势十足地甩出了拳头,余或放出来的是布。
“啊,”江枫难以置信,“不行,我们三局两胜。”
“算啦,我说吧。”
“我还没规定是赢的人说还是输的人说。”
余或无奈:“那我规定赢的人说。”
江枫气势汹汹:“那我也要赢。”
余或只好连续出了两次布,让江枫赢得她们之间第一届石头剪刀布大赛的冠军。
叫醒又睡倒在自己肩头的江枫后,余或下车,走进万达的大门说:“所以你说?”
江枫点了点头:“毕竟是我赢了。”
“你只是单纯在乎赢吧。”
“没有。”
总觉得一进到人多的地方,江枫就明显变得拘束了许多。她抓着玻璃围栏从三楼往下望,一言不发地看着楼下的商铺与来来往往的人群。
余或手上拿着好几张被不同饭馆强行分发的优惠券,比对着价格,问江枫:“想吃什么?火锅吗,或者烤肉?这里也有猪肚鸡汤什么的,还有一些家常菜。”
“都行。”江枫背对着余或说,声音小得快被周遭嘈杂的喧闹淹没。
余或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向楼下,问:“在想什么吗?”
江枫抿了抿嘴:“你说,她们会觉得奇怪吗。”
余或老实地回答:“我其实.......不太了解她们两个。”
她转头看向江枫:“但是,我相信她们会理解。”
江枫笑了笑,又垂下眼睛。“我今天都没有怎么细想过这件事。以前只希望你不要觉得奇怪,现在又希望杨晓和祝鸳不要觉得奇怪。”她歪了歪头,“但是实际上我在所有人眼里早就是一个奇怪得很的人了。”
她接着说:“我有时候会想,会不会我之所以遇到这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我太奇怪了。”
余或不知道该看向哪里,也跟着低下了头。
江枫继续开口道:“但是就是做不到啊。我做不到和别人说话,做不到有那么多朋友。我......我都做不到有钱吃午餐。”
她自嘲地笑了:“怎么活得这么失败的。杨晓和祝鸳对我那么好,我居然做不到相信她们。我本来以为我不在乎的……是不是不在乎就不会那么烦恼了?”
余或看江枫没有要继续说的意思,便开口道:“这不是你的问题。而且,有在乎的东西才是好事,因为这说明你重视。既然重视她们,当然就更想得到她们的理解,这是顺理成章的啊。”
“不过,如果你不想去相信也没关系,”余或说,“不想说,我们就不说了。”
“好。但是,话说,为什么我会相信你呢。”江枫弯下腰,趴在栏杆上,侧过头看着余或,“我可以一直相信你吗?”
余或一愣,坚定地说:“当然可以。”
江枫笑了:“答得这么快。”
“是。”
“那我天天都问你一遍。”
“只要这样做能让你相信。”余或说,“你就可以随时随地向我反复确认。”
江枫叹了口气:“你啊......为什么像这样的话,有些怎么都难以启齿,有些又能直接脱口而出呢。”
被提醒后,余或才发觉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她僵直身体,牙齿抖得和脸部温度的上升速度一样快。“我是认真的......”
“哟,两位!”祝鸳踏着杨晓“不要在电梯上跑步”的警告声一路赶上来,“选好吃什么了吗?”
江枫站直来,摇了摇头。余或说:“等你们一起选。”
杨晓也来到了她们面前:“想吃小龙虾吗?新年吃点红红火火的东西?”
祝鸳:“慢着,我记得江枫吃不了辣吧?”
余或有点惊讶:“这样吗?”
她看向江枫:“你上次吃麻辣烫的时候不是要挺多辣椒......”
“吃得了。”江枫打断道,“就小龙虾。”
杨晓抬了抬眉毛:“算了算了,换一家。别勉强自己,吃得胃疼就不好了。”
江枫没回答,看了看地图指示,转身就往小龙虾店面的方向走去。
余或没办法,只好跑着跟上去。祝鸳对杨晓耳语道:“喂喂,快劝一下吧。”
杨晓一脸后悔:“劝不动了。完了,刚刚我就不该那么说她。”
杀气腾腾地坐下后,江枫拿出手机扫桌上的二维码,把招牌麻辣小龙虾加进了购物车。她把手机递给余或:“你要点些别的东西吗?记得要辣的。”
余或萌生了在下单备注那里写“不要那么辣”的念头,又怕江枫付款时会发现,皱着眉头心不在焉地翻着菜单,最后只点了一大瓶冰的凉茶饮料。
真像只刺猬一样,余或边把手机递给杨晓边想。刚遇见时就是一个长满尖尖的球,现在愿意舒展开来了,也仍然不时翻个身,提醒你她一点也不好惹。
杨晓和祝鸳坐到了对面,接过江枫的手机,点了盘炒粉和一些烤串。
余或怎么都坐不住,下单后没几分钟就站起身来:“我去厕所。”然后边回头看向江枫的方向边悄悄走到厨房门口,找服务员说不要太多辣椒。
江枫下完单就关上了手机屏幕,拿着茶壶往自己和余或的餐具里倒水清洗。洗完后她没什么事做,便开始思考要不要告诉眼前的两个人,自己和余或的关系。
既然余或说她们可以相信,那就可以相信。因为余或是值得信任的。
她在心中念了两遍台词,随后看向杨晓,又慢慢把目光移到祝鸳脸上。
祝鸳感受到这凌厉的目光,看着紧咬下唇的江枫问:“呃,什么事?”
杨晓原本靠在椅子上刷手机,现在也关了屏幕,抬头对上江枫的目光。
江枫缓缓开口:“待会给你们介绍一个人。”
祝鸳愣了愣,然后兴奋起来。“谁?是你的朋友吗?”她夸张地摇头叹气道,“孩子有出息了。那个人是待会也要来吗?我们认识吗,余或认识吗?不会是男朋友吧?”
江枫抬头紧盯着一步步朝这边走过来的余或说:“不是……是女朋友。”
余或看到三个人都齐刷刷转头注视着自己,顿了顿脚步,略带犹豫地坐回到江枫身边:“发生什么了吗?”
“噗,”杨晓没忍住笑了,“你从哪里学来的这种台词?”
江枫好像很不满她这样的态度,说:“网上。”
杨晓叹了口气,转头看见祝鸳瞪得眼珠子都要出来了,拍了拍她的肩说:“这么惊讶啊。”
余或一头雾水,为避免尴尬战术性地喝了口茶,打算观察一下现在的情况再说话。
杨晓看祝鸳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一下,就搅着茶杯里的水说:“我就猜到你是那种会上知乎搜'情侣间的相处模式'的笨蛋。”
余或听了这句话差点被呛到,喷了一茶杯,江枫愣了下,连忙抽取桌上的纸巾帮她擦嘴。
余或摆了摆手表示不用,拿走一整包纸巾边擦桌子边说:“没事,你们继续。”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你们之前在说什么?”
祝鸳这时候终于反应了过来,她站起来,颤着声音问:“什么时候?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江枫犹豫了一下,回答:“前天晚上。”
“什么前天?”余或自言自语道,“前天晚上怎么了......”
“啊。”余或迅速地回想起休息室里的一幕幕,手里浸满茶水的纸巾掉在地上,发出啪叽一声。她慌忙低下头去捡,头又敲到了桌角。
她疼得几乎眼泪要流下来,捂着头,手肘撑在桌面上一言不发。
四个人之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祝鸳被杨晓扯着坐下了,江枫双手搭在膝盖上一言不发。服务员端着小龙虾走过来,奇怪地看着这四个表情凝重的高中生,在桌边的菜单上打上一个勾。
“早就猜到啦。”杨晓对江枫说,“别那么紧张,像做好什么最坏的打算一样。我和祝鸳又不会因为这种事就对你们另眼相待啊。”
江枫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松了口气。她问:“怎么猜到的?”
杨晓一摊手说:“你们的眼神。你不知道,你每次布置化学作业的时候余或都会抬头……”
“没有,我没有,至少没有每次,江枫你,你别听她乱说。”余或脑门还在一突一突地疼着,坚持抬起头来狡辩道。
江枫懊恼地说:“杨晓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们。这样我就不用……”
“别这样说,试探期也很美妙嘛。”杨晓说,“至少我看得很快乐……”
她把塑料手套分发给大家,说:“好了,吃了这锅小龙虾,小龙虾之神就会保佑你们甜甜蜜蜜,啊不对,火火辣辣,也不对......总之快吃吧,别耽误美食了。”
“等下等下,我拍个照。要不我们干个杯,然后我也拍一张?”祝鸳震惊之余还不忘掏出手机说。
“那就干杯。为旧的回忆与新的旅程。”杨晓站起身来。
“干杯。”江枫轻声说。
“干杯。”余或接道。
“好噢!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凉茶饮料随着玻璃杯的碰撞撒出来,混合杯壁上的水珠一路滚落到手腕上。余或时不时提起脚边的瓶子往江枫杯里添饮料,劝她吃慢点。江枫辣得脸红到要淌出血,还是坚持吃完祝鸳给她夹在碗里的一堆浸满小龙虾辣油的炒粉。
杨晓无奈地看了这两人一眼,悄悄又下单了一小瓶解辣的冰牛奶。祝鸳坏笑着打开qq,专门设置了一条晚上十二点的定时说说打算大半夜把美食照片发出去。
“对啦,你们谁先表的白?你们怎么知道对方也喜欢自己的?哇居然一直瞒着我,太可恶了!”祝鸳弄好了说说就一股脑地问着江枫,“难怪节假日你俩都住一起,原来早就......”
“别问了。”江枫低声说。她脸上红红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龙虾。
杨晓也加入了祝鸳的阵营,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围攻江枫,把人家逼得要找借口去厕所躲起来。
或许从现在开始,一切真的都会变得越来越好,余或看着江枫远去的背影想到。
或许,这样的喧嚣,江枫从来都不排斥,只是现在它刚好恰如其分地走进了她的内心,就如同十二月三十一号那天下午,从天空射进准备室的阳光一样,刺眼而遥远,又温暖得像是要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