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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占有 “天都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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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黑了,咱们要不找个地方吃晚饭吧,我把秦飞叫过来。”蒋明悦拿着手机点了几下,抬头看乔知意。
乔知意看了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六点多了,她准备给严时雨打个电话,自己出来也没跟他说,万一他已经回家了呢。
刚这样想着,她视线一瞥,忽然看到路边一辆熟悉的车从咖啡店门前开过去了,她看清了车牌号,是严时雨的车子。
严时雨的电话响起,“喂,小意。”
“时雨,你停下,我看到你了。”乔知意一边说着,一边拎起购物袋就站了起来,对着蒋明悦说:“我先走了,时雨的车在前面等我。”不等蒋明悦有所反映她就朝刚才严时雨开过去的方向跑了过去。
坐上车,她把几个购物袋往后坐一扔,“你怎么去那么久,天都黑了。”
严时雨眼眉往上一抬,从上方的后视镜里看到她刚扔过去的袋子,笑了笑说:“你下午在逛街?”他没有回答她刚才的那个问题。
乔知意也没在意,随意地说:“嗯,你刚走明悦就给我打电话把我叫出来了。”
严时雨随口问道:“你买了什么?”
乔知意说:“就买了几件衣服,还有香水。”
严时雨以为自己听错了,他重复了一遍:“香水?”他以为她不会用这种东西。
乔知意低头给蒋明悦发微信,漫不经心地回他的话,“嗯,蒋明悦送我的,她说让我…..”乔知意忽然就住了口没继续往下说,想到刚扔到后面的袋子里还有一套非常性感的蕾丝内衣,她再怎么钝感也不至于一点男女间的风情也不懂,她笑了笑说,“她让我多用用,说味道挺好闻的。”
严时雨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
回到家里整理了一下东西他们就直接出发往宁江去了。
车子开上高速,乔知意突然说起蒋明悦和秦飞订婚的事,严时雨有点意外地说:“他俩速度还挺快。”
乔知意笑着说:“蒋明悦说到时候让咱俩给他们当伴娘伴郎。”说完她观察严时雨的反应。
严时雨扯了下唇角,“行啊,伴娘伴郎可不是随便当的,到时候找秦飞要两个大红包。”说完他呵呵地笑了两声。
乔知意听出来那笑声似乎也没有多开心的样子,她早就感觉到了他这一路似乎心事沉沉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刚才在咖啡店门口看到他的车开过去的时候她就有点纳闷,按理说他下午去了工厂,应该不会从那个方向过来,那是从西郊过来的方向,工厂在东边,这一点她心里还是很明白的。
乔知意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时雨,你下午是去工厂了么?”
严时雨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
乔知意的睫毛垂下来,“那刚才你怎么是从西郊过来的,方向都不对。”
听了这话,严时雨感觉眉心猛地跳了几下,被她发现异常,此刻他也不想再扯一个谎圆过去,到时候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来圆,他的本意也不是要欺骗她,只是她目前处于一种失去至亲的创伤性丧失情绪中,他不想让她再接受其一点任何负面消息。
见他沉默,乔知意感觉自己猜对了几分,她开门见山地问:“你有什么事瞒着我?”那语气冷的过分,比三九天里的风还冷。
严时雨叹息一声,看了她一眼,见她表情冷然,他只好实话实话了,“我下午去看守所看徐文韬了。”
乔知意很意外,自从上次他打人后被关起来,后面就再也没有听到他的任何消息,听了严时雨的话,她顿了顿轻声问:“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呢?”
严时雨沉默两秒说:“我怕你听了难过。”
乔知意冷笑一声,“难过?我有什么好难过的,你是在介意我跟他的事吗?”
严时雨感觉头都大了,这话怎么越扯越远了,他冷静地说:“你想多了,不是那么回事,这两天在外婆家你不是玩得挺开心的,我怕你知道了情绪受影响就没跟你说。”
乔知意低下头拨弄手指,“是你想多了吧。”
严时雨不想继续说下去,他没有回答,点了点触屏播放音乐,乔知意把座椅靠背往后放到了一些,从包里拿出耳机塞进耳朵了,抱着胳膊闭上了眼睛。
严时雨突然感觉心里很烦躁,音乐吵死了,他点了下屏幕又把音乐关掉,打了左转向灯,换到了最左边的快车道,车子在夏夜里疾驰,他打算明天去公司跟领导申请换其他人去美国。
到宁江的时候已是晚上十点多,乔知意直接回了自己家,严时雨看她话也没说一进去就砰的一下把门关上了。
严时雨感觉头闷闷地有点疼,他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按沐浴露的时候看到旁边的洗发水瓶子上套了一个黑色的发圈,他拿起来放到鼻子跟前闻了闻。洗完澡,他拿了条毛巾随意的擦了几下头发就拿着发圈去敲乔知意家的门。
敲了好久门一直没开,他又回来,从书房的抽屉里拿了她家的备用钥匙去开门,她不在家,严时雨突然紧张起来,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低头一看,她的手机放在茶几上。
这么晚了能去哪里呢,严时雨双手叉腰环顾了一圈她屋内,很快,他拿起她的手机走出去关上了门,乘电梯到负一楼的车库,开车去了世纪城小区。
他站在陈巧音之前住的那栋楼下抬头往上数,数到十二层的时候看到客厅里的灯是亮着的,他松了口气,往楼里走去。
到了门口刚要敲门,听到隔着门传来的隐隐的哭声,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几秒,然后靠着门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过道里很热,一点风也没有,像把人放在蒸笼里慢慢闷着,严时雨感觉自己像只渐渐熟透了的虾,胳膊上的皮肤也成了虾红色。
乔知意关上门之后就准备拿了衣服去洗澡,突然租房中介小吴给她打了给微信电话过来说怎么联系不到她妈了,月初要交房租的,都过了好几天了一直联系不到人,微信不回,电话也打不通,这才找到她这儿来。
乔知意先是很认真地跟他说了声抱歉,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了,说那套房子要退租,然后给他转了一个月的租金,月底之前搬走。
挂了电话,乔知意忽然有些恍惚了,虚幻裹着现实的悲恸狠狠地撕扯着她,这几天跟着严时雨在南安,她尽量不去想妈妈去世的事,只想和他好好地待在一起,她知道他是特意带她换个环境转移注意力的,她也尽量表现地很快乐的样子,不想让他担心。
可是为什么他知道徐文韬的事也不跟自己说,还瞒着她去看守所见他,她有那么脆弱不堪吗,连这种消息都接受不了?他这样一弄搞得好像她和徐文韬之间真有点什么说不清的东西一样。
所有的人都藏着掖着不对她说真话,爸爸那时候给大伯转了钱也没跟她说,搞到后来为了钱的事发愁,学也没法儿上,这事儿原本可以不用这样折腾的,七拐八拐搞到后面一堆烂摊子,妈妈回来了也一直不跟她说实话,她一直怨恨她,一想起来自己当时对她的态度,就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整整八年在监狱度过,那是多么令人绝望的一件事,她是怎么熬过来的,乔知意不敢想,一触碰这个边界她就感觉自己要哭死过去,她能怎么办呢,她只有恨自己。
她的心脏里好像长出了一只忏悔的藤蔓,顺着血管一点点地在身体里伸展,蔓延,她一辈子都要带着这种刺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会永远背着这副赎罪的枷锁不得安宁。
乔知意神思恍惚地出了门,到路边坐了一辆公交车,坐了一站到了世纪城小区。
夏夜的风轻轻地擦过她的耳际,小区里很安静,楼下花坛里的绣球和月季开得正艳,路灯下有飞蛾和蚊子绕着灯罩不知疲倦地横冲直撞。
她上楼,捏着冰冷的钥匙打开了门,站在玄关处摁下开光,客厅里顿时通透明亮,餐桌上的鲜花已经枯败,长长短短地垂下来,花瓣变成了酱黄色,像腐烂的尸体,她看着这里所有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有一种精神错乱的感觉,怀疑妈妈短暂地存在的那段时间只是她潜意识里的一阵臆想。
她想去房间看看,收拾收拾她的遗物,可是她根本迈不开腿,她无力地靠着门,身子像被抽去了骨头,腿一软滑坐到了地上,她的坚强好像已经被用完了,剩下的都是一些不值钱的脆弱。
以前,小的时候她很渴望长大,觉得人长大了就不会再依赖父母不会总想着自己没有的东西,长大了还可以做各种各样的事,可以追逐梦想,可以穿着漂亮的职业装踩着高跟鞋在写字楼里和同样年轻的人们为一个方案争得面红耳赤,最后散会了大家又一片火热地聊娱乐明星,聊热播的偶像剧,聊五一国庆去哪里旅游…….
那样的日子该有多么地快乐,可是长大了才发现,从前想要而没有得到的长大了只会更想要,那股执拗劲儿甚至随着时间的增长竟然发育膨胀成了一座小山,在生命的时间轴线上隆起一个高高的凸点。
当然,写字楼里也没有穿高跟鞋的女生,大家每天在电梯里遇到都是顶着一双没睡醒的眼睛和麻木僵硬的脸,明明那么年轻,可是每个人都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一具躯壳,用最低能耗维持着基本运作,谈理想会被嘲笑,是一种幼稚行为,而脆弱也是可耻的,就连不合群时的沉默也会被人说性格太奇怪。
她哭累了,用手背擦掉眼泪,夜已深,她该回去了,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不管怎样,一切都会过去的,就算过去不,那也是以后的事情,她站起来打开门,看到严时雨站在门口。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说话,她很自然地挽起他的胳膊朝电梯走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回到家里,两人各回各屋洗了澡,乔知意穿着睡衣过去找严时雨,他站在阳台上抽烟,她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呢喃:“对不起,我让你为难了。”
严时雨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里,没说话,一把将她拦腰抱起进了卧室。
她以为他会在她身上狠狠发泄一番,但是他没有,他只是平静地搂着她,他关了灯,轻轻地说;“我们说说话吧。”
乔知意感觉脑子里迷迷蒙蒙地,像早春时雾气弥漫的早晨,看不清脚下的路,世界一片混沌,她说:“你想说什么?”
严时雨说:“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乔知意在黑暗中眨了眨眼说,“有,可是现在一时间想不起来要说什么。”她现在只想要他,需要一种身体上的刺激来抵消精神上的疲惫。
她在黑暗中摸到他的脸,然后就凑了上去,像喝醉了似的疯狂地吻他,狠狠地咬住他的唇用力吮吸。
严时雨含混不清地说:“我又被女鬼缠上了?”
乔知意笑得肩膀直颤,她说:“你怕鬼吗?”
严时雨猛地翻了个身,把她压在下面,额头抵在她额头上说:“我不怕鬼,我只怕鬼跑了。”
乔知意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双手捧住他的脸说:“鬼缠上你怎么会跑,除非你不爱她,她的心伤透了才会跑。”
严时雨含住她的唇,“我怎么会伤她的心,我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她吃。”
乔知意在他怀里一抖,“讨厌,你越说越吓人了。”她仿佛看见了一副血淋淋的画面,大学开学军训的那个月,她们几个女生晚上在宿舍用笔记本电脑看《电锯惊魂》宿管阿姨突然来敲门,吓得几个人尖叫不已。
严时雨摸到她的手放在了自己心脏的地方,他说;“对啊,你一说我就信了,就算你站在山顶跟我说,我看到的都是假象,只要我跳下去这个梦就会醒,我也会相信你说的,然后奋不顾身就往下跳。”
乔知意突然捂住他的嘴,她一急眼泪就往下掉:“不许你这么说,越说越吓人。”
严时雨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说:“好了不说了,说点别的你爱听的。“
乔知意的手指滑过他的胸膛,无声地笑了,说:“好呀,你说点我爱听的吧,你知道我爱听什么吗?”
严时雨一把扯住她胳膊往怀里带,贴上她耳朵说;“乔知意,我爱你!”
乔知意哼了一声说:“我知道呀。”
严时雨咬住她的耳垂说:“你是一知半解,你只知道我爱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黑暗中,他的眼睛闪着亮光,像一颗宝石。
乔知意拱进他怀里,羞涩地说,“时雨,你要我吧,你要我的时候我就能感受到你的热烈和纯粹了,折腾死我吧。”
她这样一说,他顿时就□□攻心了,真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心不受控制,连身体都被下了蛊似的。
他喘着粗气,把身上的空调被一掀,温柔又粗暴地一寸寸啃食她,占有她。
乔知意闭着眼睛,感觉自己好像躺在沙滩上,海浪一遍又一遍地撞击她,她的心也软地像沙滩一样,而他,是晒在身上的太阳,炙热的,明媚的,纯粹又激烈的,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