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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迟来的道歉 离开外婆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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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外婆家的时候,外婆把乔知意叫到房间,给了她一只翡翠手镯和一个红包。
外婆说:“你第一次来,这是外婆的一点心意,你好好收着。”外婆把红包塞到她手上,“这个镯子,是外婆结婚时的嫁妆,现在年纪大了,这些东西以后也是要给你们的,趁外婆现在还能说能动就先给你了。”乔知意拿着手镯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眼睛涩涩酸胀。
外婆拉着她的手走出来,严时雨正往后备箱里放东西,牛奶纸箱装的鸡蛋,外婆早上在菜市场里买的新鲜的水蜜桃,还有一些本地的红薯小南瓜,零零散散装了好几袋子。
严时雨放下后备箱朝外婆看过来;“外婆,那我们就先走了,等国庆的时候我再和小意来看您。”
外婆拉着豆豆的手和他们挥手再见。
“时雨,我想奶奶了,还有我爸,我想去看看他们。”乔知意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车窗半开着,山上的风吹过来,清凉的,带着丝丝甜味,像那天在山上吃的喵喵子。
“好啊,我陪你去。”严时雨平静地说,“下午要回宁江了,我明天早上要去公司一趟。”
乔知意点点头,“不知道明悦他们回宁江没有,我问问。“乔知意说着点开手机给蒋明悦发微信。
蒋明悦这一天订婚,他们两家的父母正在饭桌上商量结婚的一些细节,婚房的装修要找哪家全屋定啦,家具要买什么品牌的啦,婚礼定哪家酒店啦,宴席大概要摆多少桌之类的,热闹的不可开交。
等她忙完看到乔知意发的微信时,乔知意和严时雨已经回到了星洲,到了星洲他们也没先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奶奶的墓地,后来又去了清泉山公墓,再回到市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两人在外面吃了饭才回家。
乔知意感觉有些没精神想上楼睡会儿午觉,严时意和她一会儿上楼去,刚进房间他的电话响了。
“喂,舅舅。”
“嗯,在外婆家住了两天上午刚回来。”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严时雨看到乔知意已经躺下了,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摸了摸她的头,“你在家睡会儿吧,我去趟工厂,舅舅有事要跟我谈。”
乔知意眨了眨眼,“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严时雨看了下手表,“现在十二点半了,去工厂来回路程大概一个半小时,我尽量早点回来好不好?”说完,他俯身吻了下她额头。
乔知意点点头,“嗯,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严时雨刚走没多久蒋明悦就给乔知意发了微信视频过来。
刚酝酿好的睡意瞬间全无,视频接通,蒋明悦就开心地说;“小意,我今天和秦飞订婚了!”
乔知意感觉有点突然,她从床上坐了起来笑着说:“日子定好了,是什么时候呀?”
蒋明悦兴奋地说:“元旦,到时候你给我当伴娘,严时雨给秦飞当伴郎!”
乔知意为她感到高兴,蒋明悦拿着手机在床上打滚,她激动地说:“你今天要回宁江吗?我还想叫你陪我去看婚纱呢,趁着这次回来我要赶紧把该定的事都定下来,免得到时候来不及。”
乔知意想了想说;“时雨明天一早要去公司,我们今天必须得回宁江,你要是在宁江看婚纱的话我倒是可以陪你。”
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蒋明悦,她从床上一跃而起,拍着大腿说:“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呢,星洲毕竟是小地方婚纱肯定没宁江的选择多,那这样,等回宁江了你陪我去看吧!”
乔知意点头说:“嗯,没问题。”说到这里她又问道:“你们领结婚证了没?”
蒋明悦说:“还没呢,回来这两天各种事都忙死了,我打算等在过两个月吧,国庆之后还要再回来的。”
乔知意和严时雨领证的这事她还谁都没说过,她从包里翻出结婚证对着手机晃了晃,“我和时雨已经登记了。”
蒋明悦简直不敢相信,她竟然悄无声息地就把证都给领了,“可以啊,乔知意,你这闷声干大事呢,连我都不说一声!”
乔知意撇了下嘴,“我可不是故意瞒着你的,这事也有点突然。”
将明悦哈哈大笑,“我逗你的呢,瞧你紧张那样。”话音一落,她又接着说:“你们今天什么时候出发?晚上一起吃个饭呗,来得及么?”
严时雨只是说今天要回宁江,具体什么时候走也没细说,想到这儿乔知意说道:“还没定,时雨刚去工厂了,我估计他回来之后就差不多要走了吧。”
蒋明悦说:“那你现在一个人在家啊?你要不要出来咱们去逛商场,我想买几套衣服。”
乔知意本来是打算下午睡一觉的,这会儿蒋明悦这样一闹她肯定是睡不着了,也不知道严时雨什么时候才回来,她想了想就答应了,“好啊,去哪儿?我直接打车过去。”
严时雨到了工厂,门口的保安换了人,不认识他,把他拦在外面,自从年前他在这里跟严正开摊牌说自己要去宁江工作,父子两人吵了一架不欢而散,之后一直就没再过来。
再后来,四月的时候,他意外去世,厂里的事都是两个舅舅在管理,管理层大换血,没想到连门口的保安都换了,严时雨给舅舅打电话让他出来接自己。
到了舅舅的办公室一坐下,他就开门见山地说:“之前你爸爸成立的外贸部运作了大半年了,也没什么起色,我打算把外贸部独立出去,跟工厂分开,到宁江重新注册,人员都转移到那边去,那边做外贸的多,又有港口,还是方便一些。”
严时雨想了想说:“您今天找我就是要谈这个事吗?”
舅舅说:“也不全是,你爸的股份都转移到你名下了,我知道你不爱理工厂的这些事,工厂的情况你还是得心里清楚,有时间的话就多过来看看。”
严时雨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这段时间我也挺忙的,过两天又要去美国,估计得九月底才能回来。”
舅舅说:“我知道,听你妈说过了,你爸爸走之后,厂里的几条老的生产线我们都给换了,有些产品更新迭代很快,如果我们不抓住机会风口衣过去就很难跟别人竞争,现在国内的价格战也打的厉害,我们接外贸公司的订单,报价一给过去,人家分分钟就把我们的成本,利润算的清清楚楚,人家把别家的价格一对比,逼着你降价接单,你不接,那上百条产线从早开到晚都是烧的钱,总不能就那样放着,接吧,那价格真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严时雨叹了口气,“人家外贸公司就是赚的这个钱,同一个东西,老外的目标价是一百,外贸公司接了单去找工厂生产,你按照成本利润一算报价一百,人外贸公司肯定就没得赚了,只好让工厂让利出来,其实都不好做,说到底还是国际行情不行。”
舅舅背着手在办公室走来走去,“那你的意思是?”
严时雨说:“外贸部运作了大半年还没有一点起色,就该及时止损了,说明方向不对,一个本来就在烧钱维持的东西没赚到钱不说现在还要投更大的成本进去,这肯定不行,况且,您和二舅,一辈子都呆在工厂的,一个懂行的人都没有,那外贸部要怎么来管理呢,您自己都不知道方向在哪儿,就横冲直撞的,最后不得头破血流的。”严时雨说的很直接。
舅舅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总不能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吧,时雨,你眼界宽,这事儿,你有责任,你就直接说吧,现在要怎么弄?”
严时雨从茶几上拿了瓶矿泉水喝了两口,想了想说:“现在先这样,把外贸部的人员先转岗,转到工厂这边来,在办公室里先安排个职位,愿意来的就来,不愿意来的就解除合同,该赔偿的一分不少地给人家,外贸部不能再投钱进去了,现在七月了,您去了解一下外国下半年有哪些展会,到时候您和二舅再带几个能力好的员工去参展,美国就不用去了,可以看看北美和欧洲国家,您必须得亲自去国外转一圈,看看整个行业在国际上的情况,咱们自己有工厂,只有要客户来问,报的价格绝对比外贸公司有优势,至于后面再怎么走,到时候参展完了回来我再跟您细说,现在说太早也都是纸上谈兵。”
舅舅听了这番话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容,他站起来拍了拍严时雨肩膀,“行,那就按照你说的来,你二舅今天出去了,估计三四点钟回来,你要不要跟我去车间走走,等他回来了咱们一起吃个晚饭。”
严时雨看了下手表,已经两多了点了,他站起来说;“晚饭我就不吃,等会我还有点事,今天还得赶回宁江去。”
“行,那你就帮你的去吧,舅舅就不留你了。”
严时雨和舅舅一起走出办公楼,他忽然想起来徐文韬的母亲,便问了声:“舅舅,成品仓那边有个仓管阿姨,叫李霞,她还在继续做么?”
舅舅说:“李霞啊,不就是你爸之前帮助的那个贫困户么,她做的挺好的,怎么,你有事找她?我带你去。”
严时雨摇了摇头说:“不,我就随便问问,那我就先走了,等到时候国庆的我再回来看看。”说完他就往停车场走去了。
乔知意和蒋明悦在商场转了一圈,两人都买了几件衣服,蒋明悦又拉着她去一楼的化妆品专柜逛,路过一家品牌香水专柜,店员递过来两张试香纸,两人顺手接下,乔知意对着鼻子扇了扇,感觉味道还挺好闻,蒋明悦怂恿她买一瓶,乔知意说:“我没用香水的习惯。”
蒋明悦白她一眼,“你是不是女人?一点情调都不懂,香水是给男人闻的!”
乔知意看着她傻笑,感觉在蒋明悦面前自己简直就是一个毫无女性魅力的人。
蒋明悦非拉着她挑了一瓶,她自己也选了一瓶,结账的时候她一起结的,说是送给她的,两人挽着胳膊在商场一楼漫无目的地闲逛,突然将明悦在一家店门口停了下来说:“走,进去看看!”
乔知意朝店内看去,看到是一家卖内衣的店,她抬头看了眼门头,写着“VICTORI’S SECRET” 她随手翻开一套内衣的价格标签,看到上面标的金额顿时吸了口凉气,拉着将明悦就要走,凑到她耳边嘀咕:“价格也太贵了吧?就那么两块布就卖一千多,抢劫呢?”
蒋明悦早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也不着急,把她拉到门口的角落问她:“你是不是还没有穿过成套的内衣?”
乔知意老实说:“是啊,怎么啦,不是成套的就不能穿了?”
蒋明悦继续给她洗脑:“你现在是女人你知道吗?女人就得穿成套内衣,还得是那种镂空蕾丝的,布料少的那种!”
乔知意简直想晕过去,她红着脸说:“价格贵就不说了,布料还那么少,我都怀疑根本包不住。”
蒋明悦笑得直颤,“包不住就对了,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说完她瞟了眼乔知意的胸脯,“你条件这么好,年轻又漂亮,现在不穿你等老了垂到肚子上了再穿吗?”
乔知意其实在意的不是内衣的款式什么的,一套内衣一千多,这不符合她的消费习惯,刻在骨子里的拮据一时间很难改变,她不是缺钱,整个星洲像她这个年龄的姑娘,没有几个人的银行卡里的余额比她多。
蒋明悦继续跟她吹耳旁风:“你看香水都买了,这东西是要跟内衣一起搭配使用才有效果的你知道吧,你要是嫌贵我可以送你一套,就当提前给你生日礼物了。”
乔知意最后还是在蒋明悦的不懈努力之下选了一套藕粉色的蕾丝内衣,不过这次她没让她付钱。
离开内衣店,两人都感觉有点累了找了家咖啡店坐着休息。
严时雨离开工厂之后没有直接回家,他在车上给候磊打了个电话,“你把律师的地址发我一下我现在过去接他。”
电话那边候磊说:“发过去了,你以后这种事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人家律师也很忙的,你说要去看守所看人人家就得马上给你预约啊!”
严时雨笑了笑说:“那这事儿不也办成了么,还是我候哥厉害,不说了,回头请你吃饭!”
候磊烦躁地说:“行了行了快去吧,等下去晚了要过时间了。”
到了看守所会见室,严时雨坐在指定的窗口,隔着玻璃看到狱警带着徐文韬过来了,他的头发剃光了,身上穿着蓝灰色的球服,他比之前更瘦了,肤色到白了一些,看见严时雨并没有很惊讶的样子。
两人隔着玻璃拿着话筒说话,徐文韬先开口:“你回来了?”前段时间候磊来看他的时候跟他说了严时雨在美国。
严时雨说:“嗯,回来几天了,过两天又要走了。”
徐文韬很想问乔知意的情况,但是他知道在严时雨面前自己没有资格提她,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把自己从少年时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全部在脑海里复盘了一下,他很后悔,但是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严时雨见他沉默,猜到了几分,他主动说:“我没跟她讲你的事,她还不知道。”
徐文韬知道这个“她”是指乔知意,他嘴角抽动了一下,“她还好吧?”
严时雨本想说“她很好,你不用担心。”但是他觉得都这样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呢,没有必要再做一些所谓的善意的谎言,他顿了顿,说“她母亲去世了。”
徐文韬明显愣了一下,他初中的时候就知道乔知意的妈妈出国了多年杳无音讯,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结果。
严时雨继续说:“她状态不是很好,所以你的事我没有讲,等以后,我再跟她说。”
徐文韬摇了摇头:“你别跟她说了,我这样的人,有什么好说的呢,都这样了。”
严时雨一想到他的刑期就感觉这样的日子简直看不到头,但是他想,既然决定来看他,还是得说点鼓励的话,“你在里面好好改造,争取减刑,到时候肯定可以提前出来的,咱们这几个老同学到时候一起来接你。”
徐文韬低下头来,他无法直视严时雨那双坦荡的眼睛,十几年前,就是这样一双眼睛看着他对他说:“我知道刘奔是你社会上的兄弟,我也知道那包烟是你放在我书包里的,你以为那群人真把你当朋友吗,不然你以为是谁跟我告的密?你成绩那么好,读书出来会有很好的未来,你不要一错再错了,这些事我不会说出去,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我希望你能自己想明白,别一条道走到黑。”
他多想时间能倒退,退到高二时某个晚自习结束的夜晚,少年在操场上对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不应该一拳朝他挥过去,而是冷静地好好思考一下他的话,他不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究竟是缺了哪根筋,就跟走火入魔了似的。
“严时雨,对不起!”徐文韬抬起头看他,他不指望自己能被人原谅,这一刻说出这声迟来很久的道歉,可能已经失去了意义。
严时雨有些意外,但随即他又笑了,说:“跟你说个事儿,你想听不?”
徐文韬看着他,缓缓地点了下头。
严时雨说;“我结婚了,和乔知意,大家都是同学一场,我觉得还是要跟你说一声,等到时候你出来了,我单独给你补一桌。”
徐文韬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他爸爸死的时候,他的腿被截肢的时候他都愣是一滴眼泪没掉过,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狱警就跟他说时间到了。
徐文韬站起来,用手背擦了下眼睛,对着严时雨笑了,然后转过身去走了。
从看守所出来开到市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城市夜景繁华闪耀,世界上那么多人,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有各种各样的痛苦要承受,在这荒诞而漫长的岁月中,人拼死拼活地跟不重要的事情较真,把自己的大半辈子都搭进去,等幡然醒悟的时候已经不能从头再来了。
严时雨很早就明白这样的道理,他绝不允许自己走错路,但是这样严谨的性格也使得他错过了很多,他不能原谅那时的自己。
他想到去年前,在星耀公司的年终庆功会上认出乔知意的那一刻,他有多激动,他恨不得马上冲过去抱住她,他看到她被人为难,要她喝罚酒的时候,他简直想一拳挥在那个恶心的男人脸上,他满身怒火无处释放,但是,他要顾虑她的处境,他咬着牙把怒火往肚子里咽,装作一脸平静的样子替她解围。
庆功宴结束后,高仕强非拉着他去“沧海盛宴”快活,他说不去,高仕强说,“严总是不是看上乔小姐了,我打个电话让她过来陪你就是,这小姑娘长得是挺漂亮的,人也老实听话,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严总也算咱们自己人。”
女职员靠在高启强怀里说:“这小姑娘是有点可惜的,长得那么漂亮,天天在办公室里被你那几个老油条欺负,她性子怎么那么软,人家说她她也不生气。”
严时雨听得额头上的青筋快要爆裂开了,他提起桌上的一瓶红酒说,“高总,今天真不行,改天吧,改天咱们喝场大的。”说完,他灌完了那瓶酒,转身走了。
回到星洲的第二天是周六,连着那两天周末,他坐在电脑前通过行业人脉和公开渠道,摸清了星耀公司的核心的供应商,他发誓要搞垮这家公司。
之后,秦飞回国了,约他吃饭,听说他打算追蒋明悦,严时雨知道乔知意和她是好朋友,他让秦飞组饭局,假装过生日,让他请蒋明悦过来,又说让她可以多带几个女生一起,大家玩的热闹点,后来,他送乔知意回她大伯家的路上,从她口中得知她因父亲去世,大学辍学的事,他心痛万分。
春节的时候原本他是打算差不多七号要去宁江的,他和乔知意说好了到时候一起去,正好那几天他以瑞和集团的名义联系上了星耀公司的那几家核心供应商,贡献了一个非常可观的项目,组局谈合作,几家工厂的老板都来了,饭桌上,严时雨不经意间提起,说有个外贸公司拖欠他工厂的货款,本来说是出货后一个月内结清货款,可是上百万的货款竟然一拖再拖,拖了半年都还没付清。
大家都是省内做制造业的,一听说这事纷纷打听是哪家公司,严时雨把高仕强的名字一说,桌上顿时就沉默了。
一百多万的货款,对一个制造业企业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笔现金流,这不仅涉及到工厂的资金运转,更是标榜着合作方的信誉问题,大家都是干实业的,对这种事有着非常敏锐的防范心,严时雨推测,如果他们不傻的话,应该不会再跟星耀公司合作。
果不其然,春节一过就听说高仕强急得团团转,年前下的订单,本该年后开工了就要出货的,工厂全部爽约了,他下给工厂的订单从来没盖过法律意义上的公章,当然他的出发点是从自身利益出发的,如果是他要违约取消订单,没有盖公章就不用负任何责任,那订单合同就相当于是废纸一张。
他拿捏了工厂对订单渴望的心理,只要合同发过去,他们就会生产,没有工厂会拒绝。但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栽在了自己挖的坑里再也爬不起来。
客户那边的货交不了,工厂不再跟他合作,一夜之间,整个世界大变样,他狼狈地给严时雨打电话,问有没有人脉帮他度过难关,严时雨说“高总,年前我不是还欠您一顿酒么,今天出来喝吧。”
高仕强在酒吧里向严时雨倒苦水,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他说:“你说我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外贸也干了十几二十年了,竟然落了这样一个下场。”严时雨笑着说,“不是我不愿意帮你,按理说,像我们干工厂的,又都是一个省的,就算不认识,拐着弯也能牵个线搭个桥的,问题是你欠我厂里那一百多万的货款也还没结,你总不至什么好处都自己占了去吧?”
高仕强陪笑说:“严总别急,这一百多万的货款我肯定能付清的,只是我现在不是遇到点困难了么。”
严时雨拿起酒杯和他干杯,高仕强低眉顺眼地抿了一小口,严时雨拍了拍他肩膀说:“高总酒量不是挺好的么,喝这么点,咱俩交情也太浅了吧?”
严时雨想到之前他让乔知意喝罚酒时的嘴脸,不动声色的拿起桌上一瓶未开的红酒说:“高总,干了这瓶,过几天等我的好消息!”
高仕强二话不说撬开了瓶塞就喝。
回去之后,严时雨把录音文件和合同资料一起发给律师,让他明天就去申请星耀公司的财产保全,一百多万的货款很快就被冻结了,高仕强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早就已经来不及了。
他想翻身,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严时雨在红灯的路口停下来,城市夜景的灯光照在车窗上在他脸上折射成一道血红色,谁欺负了他的女人,他必定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