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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秋天之约 两人追逐打 ...

  •   两人追逐打闹着蹿进了山里,乔知意不知道路,闷头从山脚下直线往上爬。严时雨虽然被甩在后面一点,但他走了山上修好的石阶往上爬,知道乔知意爬上来后会出现在哪个地方,他便埋伏在一丛灌木丛旁等着她。
      山林里很凉快,阳光投下斑驳的光影,风的味道是清甜的,带着淡淡的果香味。听到山坡下传来细细碎碎的声响以及哼哧哼哧的喘息声,严时雨憋住笑,竖起耳朵测量她的距离。
      乔知意终于爬上来了,她拍了拍手,嘻嘻地笑了两声,听那语调,似乎挺骄傲,以为她把严时雨甩在了后面。她大步往前一迈,严时雨突然从旁边的灌木丛里跳出来“嘿”的一声,把她魂都要吓飞了。乔知意惊魂未定,脸被吓得惨白,等反应过来是严时雨,她气得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就要去打他。严时雨大长腿往前连跨好几步,就把她甩开了一点距离。
      乔知意因为是徒手爬上来的,很是费了一些功夫,这会儿实在没有力气再跑了。她就站在原地,手里拿着树枝对着空气挥舞,耳边传来“刷刷”的声响。严时雨站在前面十几米远的地方乐呵呵地看着她,一副“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的姿态。他得意地扭扭屁股扭扭腰,一副非常欠揍的模样。乔知意恨得咬牙切齿,追也追不到他,她生气地把手里的树枝一扔,摆出一副“游戏结束”的样子。
      忽然她似乎闻到了一种香甜的味道,她探着头嗅着味找方向。严时雨看见她这样子笑得直不起腰来,他朝她走来,笑着说:“你怎么一进山里就变警犬了?”
      乔知意白了他一眼,示意他别说话。忽然严时雨眼睛一亮,拨开一丛杂草,他高兴地说:“这里有喵喵子!”
      乔知意一愣,觉得他这么个大男人怎么说话这样子:“猫就猫,还喵喵子,你恶不恶心!”乔知意又白他一眼。严时雨也不解释,直接抓住她胳膊一拉,拉到自己旁边,手指着面前一大片油光亮绿的植物中间生长的红色果子说道:“你看这个就是喵喵子,就是我晚上跟你说的野果子。”
      乔知意朝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颗一颗稀疏零散的小果子点缀在绿叶中,颜色是非常靓丽的大红色,个头小小的,圆不溜秋。严时雨弯腰摘下一颗递给她:“甜的,很好吃,你尝尝。”
      乔知意把他手一推,皱眉道:“颜色这么张扬会不会有毒?”她想到以前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知识——大自然中越是颜色鲜艳的植物毒性越大。严时雨看见她那谨小慎微的表情笑得脸都抽筋了,心里想着“看来你还是挺惜命的嘛”。然后他一高兴就脱口而出:“那你昨天晚上还要说……”话没说完他马上掐断,脑子里想的是凌晨时她在卫生间里说的那些话,求他答应她要死在他前面。但这事是不能拿来开玩笑的,他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就这样说出来了。
      乔知意知道他那句没说完的话是在说什么,她神色自若地说:“能活着我肯定会好好活着,我又不会主动去寻死。”
      话音一落,严时雨突然亲她一口。乔知意斜眼看他:“你干嘛!”
      “合法夫妻,想亲就亲,不行啊?”严时雨捏着她的脸说。
      “哟!这不是时雨么?你这是学校放暑假回来了?”一个苍老浑浊的声音从后面飘来。两人齐齐转过身去,看见一个白发老头扛着一个蛇皮袋走过来,袋子鼓鼓囊囊,支支棱棱的东西往外顶,一看就知道装的是竹笋。
      严时雨笑着挥了挥手:“周爷爷,您挖了这么多笋呐?我都毕业好几年了,这回有空回来看看。”
      周爷爷走过来,站到他们面前,慢慢蹲下,歪着肩膀要把肩上的蛇皮袋卸下来。严时雨帮忙一拎起袋子,稳稳地放到地上。“这么一袋看着不多,还不轻呢。”严时雨看着脚边的袋子,目光移到老人脸上,“您身体还好吧?”
      老人双手搓了搓脸,仔细打量面前的两位年轻人:“你这是带着媳妇回来的?”
      严时雨看了乔知意一眼,回过头来说道:“是呐。”乔知意跟着叫了声:“爷爷好!”
      老人笑了笑说:“好!好!我身体还行呐,每天弄点笋啊鸡蛋啊去市场卖,还能动动。”说完老人静静地看着严时雨好几秒没说话,眼里流露出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没再继续说什么,蹲下来把袋子重新扛到肩上。“我帮您。”严时雨说着就拎起了袋子帮他弄上去。
      老人扛着蛇皮袋慢慢地往山下走去。
      等他走远了,乔知意捶了下严时雨的胸脯,抱怨地说:“你刚刚亲我的时候,老人肯定都看到了。”
      严时雨收回停留在老人远去的身影上的目光,一把抓过乔知意的手:“这有什么,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话是这样说,但她还是觉得挺难为情的。乔知意随意地问严时雨:“我还以为这里的人都是有钱人呢,想不到还有那样的。”乔知意是指刚才的老人,他看起来经济情况不太好的样子。
      严时雨弯着腰摘喵喵子:“他家就他一个人,儿子死得早,儿媳妇也改嫁了。本来还有个孙子和我差不多大的,几年前去了缅甸那边打工,后来一直没回来,一点联系也没有。”
      乔知意塞了一颗喵喵子到嘴里,边吃边说:“国内不能打工吗?干嘛跑那种地方去,那边的经济哪有国内好。”
      严时雨把手里的果子放到竹篮里,站起来,叹了口气:“人一旦想要走捷径就容易走错路,路走错了是很难掉头重来的。”说到这里,他忽地想到了徐文韬,眉心跳了几下。
      前段时间猴磊给他发微信,说公诉判决下来了,他被判了十五年,等他出来人都四十多了。被打的那人一直躺在医院里,成了植物人,他姐姐的保险赔的钱都给他用来作为后续的治疗费。徐文韬没钱赔,十五年是顶格刑期。
      因为考虑到乔知意和徐文韬做过那么多年的同学朋友,严时雨没把这事跟她说,她的烦恼已经够多的了。
      摘完果子,乔知意和严时雨沿着石阶继续往山上去。她忽然猛吸了几口空气:“真舒服啊!”说完这句,她突然想起来这一路过来好像都没有看到竹笋。
      “时雨,你不是说还要挖竹笋的吗?我怎么一个都没看到?”
      “还没到呢,等我们走到山顶,再从另一面下山,到时候就能看到了。”严时雨忽然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
      乔知意说:“这山里的植物不是自然生长的吗?怎么还划分区域啊?”
      严时雨扯了扯唇角,笑了一声:“我们现在所在的这面是山的阳面,日照充足,夏季气温高时间长,不适合竹子生长。这不是人为规划的,是植物自己的选择。物竞天择,和人的社会一样,植物也有自己的社会,优胜劣汰,适者生存。人有舒适区,植物也有生态位未分化。”
      “原来是这样!不过,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乔知意向他抛来钦佩的目光,“以前也没发现你还是个百科全书呢!”乔知意打趣道。
      严时雨低声笑了笑:“那说明你对我的了解还不够全面,还有很多未开发的部分。”
      乔知意哼了一声:“我就随便夸夸,你尾巴就翘起来啦?”
      严时雨嗤嗤地笑了没说话。
      乔知意凑过来说:“怎么?不服气吗?你笑什么?”
      严时雨看她,一脸的宠溺:“我希望你以后也能像今天这么开心。你笑起来很好看,应该多笑笑。”
      乔知意又顺势呛他:“我不笑的时候就不好看了?你就只喜欢好看的,那等我人老珠黄的时候,你是不是就要换一个更年轻漂亮的老婆了?”
      严时雨服了她那张嘴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简直要他的命。他一把扳过她的脸,钳着她的下颌,唇就贴了上去,他倒要研究研究她这嘴巴是怎么一回事。
      两个人站在一处拐弯的石阶上,旁边有一棵高大的落叶乔木。严时雨靠在树上,把她往身上揽。乔知意紧贴着他,被他吻得骨头都酥了,像只软体动物一样在他身上蠕动。严时雨双手扶着她的腰,手臂上的青筋突突地跳,血脉偾张似的。
      乔知意抓住他的手挪到前面来,贴在她心脏的地方:“我每次想你的时候,心脏也是这样跳得厉害。”她含混不清地说。
      “那你现在想我吗?”严时雨咬着她的唇问。
      他的手贴着她娇嫩的肌肤游走,宽大的手掌仿佛将她掌控其中,软得像一滩水,抓也抓不完全,总要漏下去一点。他又不甘心,一次一次地重来。
      “每一分每一秒,无时无刻都在想你。”乔知意好似报复地也咬住了他的唇。他的手掌一用力,她就控制不住地咬得更狠了。严时雨发出一声鼻音,乔知意才慢慢松开,一股铁锈味在舌尖漾开。
      “我这是招了个女鬼么,要喝人血。”严时雨托着她的头亲吻她的锁骨。
      “女鬼只爱书生,你是书生么?”乔知意抱着他的头,看到头顶上是被枝叶割据成的一块块细碎的蓝,像破碎的海,落到了她眼里。
      “你是女鬼我就是书生。”严时雨说。
      “书生最薄情,我才不要当女鬼。”乔知意要绕晕他,她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幻化成了鬼,想方设法折磨他,故意让他总是差那么一步,让他在后面追着,又不让他追上。他的骄纵让她肆无忌惮。
      严时雨抬起头来,额头上铺了一层细密的汗。他喘着气息,脸色微红,站在树荫里笑着看她:“我得缓缓。”他动了动唇。
      乔知意看着他的脸,心里忽地掀起了狂风骤雨,比刚才的程度还要更激烈更急促,雨水汇成河流在她的身体里奔涌。“时雨,我爱你。”她抱住他的腰仰头看他,天真无邪的眼明媚闪烁。
      一听到她说爱他,他身体的每个细胞都有了反应,在身体里奔走相告,顿时闹哄哄的。
      他盯着乔知意的脸,眼里像淬了火,她看过来就被烫了一下。“我帮你好不好?”她贴着他的唇轻轻地说。
      他忍耐着咬了咬唇,坦然地问她:“你可以吗?”他的手捏了下她的脸颊。
      “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试一下。”
      一瞬间,他忽然发现,好像有什么跟之前不一样了。
      离开那棵树的时候,乔知意问他:“这是龙眼树吗?你看上面好多青绿色的果子。”
      严时雨抬头看了一眼说:“这是无患子树,和龙眼树是亲戚,都是无患子科的,所以结的果子也长得很像。”说完他笑了,“现在果子还没成熟,等到秋天它成熟的时候你再来看,会发现它跟龙眼长得几乎是一样的。”
      “真的假的?那等到秋天的时候你再带我来好不好,我想看看。”乔知意挽住他胳膊往前走。
      “嗯,等到十月,到时候国庆我再带你来。那时候它的果子会落得满地都是,一遇到水,就是满地的泡沫。我记得小时候外婆还特意捡了去做肥皂,去污能力很强,是天然的洗涤剂。”严时雨说。
      “你说这个我想起来了,我们小时候学过一篇课文是讲皂荚树的,我记忆很深刻!你还有印象吗?你们应该也学过吧?”乔知意兴奋地说。
      “嗯,记得。那篇是《高大的皂荚树》,但是和无患子树是不一样的。两种都可以做洗涤剂,皂荚树的果实长得像刀豆,它跟刀豆是亲戚,都是豆科的。”严时雨像个老师似的跟她科普。
      “感觉大自然好神奇啊!”乔知意眨了眨眼,“不过,你怎么知道那么多的呢?”
      “小时候我很喜欢看书。十岁那年,我爸去香港出差,回来给我带了一本植物图鉴,超大超厚的一本,我翻来覆去地看。寒暑假的时候就在外婆家,天气好就往山里跑,去认植物,很有成就感!”严时雨说完扬了扬下巴,一脸的骄傲。
      “那这么说来你这还是童子功呢!”乔知意调侃他,“那我考考你,这个是什么植物,什么科的?”乔知意指着一丛几乎与人齐高的植物说道。
      “这是八角金盘,五加科的。”说完他又补充道:“这个植物很常见的,城市绿化带里经常能看到,小区绿化也常见。你要是留意的话就会发现,其实我们生活中接触过的植物重复率是很高的。”
      乔知意撇了下嘴:“我感觉植物好像都长得差不多呢。如果要认识的话,一般是怎么记忆呢?”
      严时雨很有耐心地说:“我的方法是从大到小,你先看整体外形。植物一般分成五大类,就是乔木、灌木、草本、藤本、亚灌木。”
      乔知意听完感觉头都大了。
      严时雨兴致盎然地说:“我教你,很简单的。首先草本,你就记住跟草有关就行,就像长在地上的这种小草,它的叶子软软的,都是季节性的,枯萎了来年会重新长出来的。然后灌木就是那种分枝位置很低、分枝多、一年四季都是绿色的那种,就像冬青树那种。”
      “冬青树是什么样的?”乔知意问。
      “你还记得高二的中秋前一天,我们在操场被老师发现了然后跑了躲起来吗?我们躲的那棵树就是冬青树。”说到这里严时雨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乔知意的记忆也突然被带到了那个晚上,她哪里还记得那棵树的样子,她当时眼里全是他。
      大自然好神奇,人也好神奇,时间更是神奇。那时候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多年后的现在,和她一起躲避老师的同学,会在某个村的山上跟她科普植物吧。那些曾经在过去的人生中出现过的东西,之后又以另一种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出现,真是太神奇了!乔知意惊叹一声,感慨万千。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山顶,看到那里有一个池,四周砌了大理石围栏,里面的水清澈见底。乔知意趴在池边看,看到里面有小鱼游动,身体纤细只有三四厘米长,鱼身几乎透明。
      严时雨拿起旁边的葫芦瓢舀了水出来叫她洗手,水浇在手上冰凉冰凉的。洗完手之后她又洗了把脸,然后她接过瓢给严时雨倒水。严时雨洗完,撩起T恤擦了擦脸上的水。乔知意看到他紧实的腹肌,偷偷地用手蘸了水对着他肚子弹了一下。感受到突如其来的凉意,严时雨的肚子下意识地一收。乔知意看他那模样觉得很滑稽,呵呵呵地笑个不停。
      严时雨一脸无可奈何,一屁股坐在护栏上双手抱臂看她。她以前也没这么幼稚啊,严时雨心想。
      在山顶休息了会儿,他们就从东北面下山了。往下走了十来分钟就看到了成片的竹林,乔知意跑过去开心地说:“时雨,你看这个竹笋长得多高!”
      严时雨毫不留情地纠正她:“这已经不是竹笋了,它已经长成小竹子了。”
      乔知意“啊”了一声,有些失望:“可是它尖尖上不是还包着东西,我看竹笋都是这样的啊。”
      严时雨蹲下来,手指着竹子的最下面说:“你要看这里。你看这里竹节都已经长出来了,尖上的笋衣是会退得晚一些的。它还是个小宝宝,等再长大一点就好了。”
      “那好吧,竹子小宝宝你快快长大哦!”乔知意走开时,像模像样地拍了拍那棵小竹子。
      严时雨牵着乔知意的手往林子深处走:“你注意看脚下,那种像小草一样只有一颗尖尖头的就是竹笋。高的是长出来了的可以挖,矮的是还没破土的不要动。”严时雨交代她。
      “原来竹笋是这样长出来的!”她用手指触摸笋尖,一脸的新奇。
      严时雨把铲刀递给她,她依葫芦画瓢地挖了起来。第一颗竹笋很快就挖出来了,她忽然有种悲伤的感觉:“它们那么努力地从泥土里长出来,然后就被我们挖走了,我们好坏啊!”乔知意有点后悔,她不想挖竹笋了,她想回去。
      因为之前的蒲公英事件,他有了经验,以为她这次也是在逗他玩,便故意没有搭理她。后来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她一直蹲在原地没动。严时雨走过来叫她,她也像没听到似的。
      直到他蹲下来看她,才发现她哭得眼睛鼻子全红了。她只是在哭,却一点声音也没有。严时雨的心狠狠地往下沉,他感觉不太好。
      下山的路是他一路背她下去的。她在他肩上睡着了,他一直把她背回了外婆家。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外婆和豆豆都在睡午觉。严时雨开了门直接上了二楼。他把乔知意放到床上,看到她的脸是那种没有气血的白。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出房间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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