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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好,我答应你! 半夜,乔知 ...

  •   半夜,乔知意从梦中惊醒就再也睡不着了,她听到旁边严时雨发出来的安稳的鼻息声,悄悄地下了床,走出房间,然后又轻轻地把房门关上,听到窗外夜风吹动竹林的沙沙声响,她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感觉毫无困意,心里暗流涌动,说不出来是什么情绪,孤独的,苦楚的,极其私密的一种东西,好像是连亲密关系里的人都没有办法化解开的一种细密又无形的钝痛。

      她坐在马桶上愣神,妈妈已经下葬了,事实已经如此,但她总觉得哪儿有些不对劲,总感觉她只是又出了趟远门,过段时间就要回来的,因为她好像连悲伤都感觉不到了,她以为自己会撕心裂肺,嚎啕大哭,可是并没有,她似乎很快也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心里很空,空到连悲伤和眼泪都没有了。

      不知道坐了多久,严时雨过来敲门找她时,他非常担忧地看着她说道:“我看你起来后一直没回房。”

      乔知意抬头看他,他站在门口,手还扶在门把手上面没松开,“是想妈妈了?”他走过来,把她的头搂在怀里。好像是降温了,外面风声有点大,一阵一阵地,从南边刮过来的,越过山脉,趟过河流,又从屋后的竹林贯穿而过,最后拍在窗户上,铝合金窗户框“咣当”抖几下,竹叶刷刷作响,热闹一阵静下来,又热闹起来。

      乔知意呆滞地就那样坐着,好像梦游一样,她一点儿也不困,但似乎也有点儿不太清醒,她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说什么,抬头看了眼严时雨,“几点了呀?”

      严时雨摸摸她脑袋说四点半了,乔知意垂下头来靠在他身上,“再过一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严时雨说:“是啊。”他轻轻地揉捏她的肩膀和脖子,感觉那么单薄又细小,好像稍稍一用力就会折了。

      外婆也见过了,红烧肉也吃过了,豆豆也已经叫了舅妈,乔知意不知道天亮之后要干嘛,她昨天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里是南安镇的一个小村子,三面环山,环境优美,道路修的跟城市一样,家家户户都是很有气派格调的别墅,若不是严时雨告诉她,这个村子只有百来户人家,她还真会以为是某个地产开发商建的高端别墅区。

      “白天我带你去山上玩,这个季节有野果子,不知道你小时候见过没有,山上还有竹笋,你挖过竹笋没有?很有意思的,如果运气好的话,还可以发现野生菌。”严时雨揉揉她的耳垂,捏在手里像是在捏一块棉花糖。

      乔知意扯了下他衣服,他顺势蹲下来,认真地看她,表情很平静,眉眼亮晶晶的,温柔极了,他的眼睛十分清澈透亮,瞳仁乌黑反着光,乔知意从里面看到自己的影子,“时雨。”

      严时雨:“嗯,怎么啦?你有什么想说吗?”
      乔知意的喉咙有些发紧,涩涩的,她咽了咽嗓子,“时雨,我爱你!”

      严时雨的表情微怔,但很快他就笑了,笑得很浅,像平静无波的湖面上泛起的微微涟漪,是不动声色的澎湃。

      他双手抓着她的手送到自己唇边,湿润柔软的唇碰了碰她的手指,“嗯,我知道。”说出口的是这句话,但他的眼神好像在问“怎么突然说这个了?”

      “人生的不确定性太多了,我怕……”话没说完,严时雨的食指突然压在她唇上,他知道她要说什么了,他不想听,只想和她好好地,他要求不高,能和她一起活到八十岁他就很满意了,尽管他知道最近几年的调查数据显示男性的平均寿命在逐年下降,管他呢。

      “我怕万一哪一天,我突然不在了,有些话我没来及说,或者,我说得太少了,你没有听够,我该多后悔啊。”乔知意把他的手拿开,轻轻地说着,那些话,像温柔的刀,捅进严时雨的胸腔里,不见血,但刀毕竟是刀,哪有不痛的。

      “你简直是不管我死活了,说这种话。”严时雨感觉腿有些发麻,他直接双膝跪地,目光正好与她平视,他的眼眶里波涛汹涌,透明的泪砸在他的手背上。

      “我们已经结婚了对不对。”乔知意微笑着说。

      “嗯,我们已经结婚了,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严时雨紧紧攥着她的手,手背上的那滴泪很快就干了,一块地方紧绷着灼烧着他的皮肤。

      “我这个人,从小就运气不好,我知道的。爸爸,奶奶,妈妈,都走了,人都是要死的,我也知道,但是,我想,到时候我一定要比你先死,老天爷对我太不公平了,凭什么就逮着我一个人欺负啊,所以,时雨,我一定要比你先死,我要死在你的前面,答应我好不好。”乔知意的嘴嘟起来,撒娇似的恳求,像个任性又顽固的孩子,非要得到他的应允。

      严时雨这辈子都没这样犯过难,她哪里是在跟他要许诺,分明是在剜他的肉剔他的骨然后再把奄奄一息的他往油锅里一扔,他倒情愿让她杀死自己算了,他旋即转念一想,他们这样轻言生死,简直是对生命的一种亵渎,实在不应该。

      他的嘴巴像粘上了胶水张不开。

      “你答应过我的,巴斯光年可以换一个承诺,你说过,我提任何要求你都会答应的,不是吗?”乔知意吸了吸鼻子,期待地看着他,眼里有种纯粹的单纯。

      严时雨感觉浑身都炸开了,她是铁了心了。

      “好!我答应你。”他终于开了口,但话音一落他就在心里狠狠地撤回了那句话,宣告自己是迫不得已才说的,他可是要和她一起活到八十岁的!如果苍天有眼无珠真这么着了他肯定是也不活了的,就这么着吧,他就口头应付她好了,人都说童言无忌,他小时候从没说过大逆不道的话,就当把小时候没用过的权力这次用上吧,老天爷会明白他的赤子之心的。

      于是他微笑着看着乔知意,“这样可以了吧?”

      乔知意忽然就眉开眼笑了,对着他点了点头,然后双手伸到他面前,“我们回房吧,天还没亮,还能再睡一会儿呢。”

      严时雨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看着她哂笑一声,然后站起来弯腰将她抱起往卧室走去,他很久没抱过她了,感觉这么大个人怎么抱在怀里轻飘飘的,他边走边问:“你多少斤啊?”

      乔知意搂着他脖子,嘴唇微微翘着,“我是不是很重?”

      严时雨头一偏,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眼神却在说:“你这理解能力又跑偏?。”但他说出口的话是:“不重,我就是觉得太轻了。”

      乔知意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想了想,“上个月称过的,有92斤呢!”

      严时雨嗤笑出声,气息直喷到她脖颈里,“那你有多高?”

      乔知意在他怀里荡着细细的小腿,“一米六五吧,不穿鞋的话一米六四。”

      其实她一直觉得自己的这个身高在女生里来说并不算矮,但和严时雨站一块,就感觉自己跟个小矮人似的,她好奇地问他:“那你多高?”

      严时雨把她放到床上,他自己坐在床沿,她两条白细白细的条腿搭在他大腿上,他一边给她脱掉拖鞋一边说:“身高一米八五,体重72公斤。”

      她往床的里侧挪了挪,给他让出了位置,“我怎么记得你高中那会儿是一米八来着?”

      严时雨躺下来,搂住她的腰,把头凑到她耳边低低地声音说:“上大学又长了点儿。”

      乔知意在黑暗中又皱了皱眉,感觉不公平,踢着脚愤然地说:“这也太不公平了!我们女生来月经之后身高基本就不会长了。”

      严时雨觉得好笑,他多喜欢她就是这样孩子气似的,说一些天真的没头脑的话,但是他知道,她只是偶尔这样一下让他品尝一点她的新奇,再多就没有了,挤牙膏似的,吊着他,他真想钻进她的身体里去一探究竟,她到底还有多少方面是他没见过的,想到这儿他顺势说:“嗯,确实不公平,上大学后不仅身高长了,那个也会继续长。”
      乔知意条件反射地问:“真的假的?”

      严时雨翻身撑在她身上,“真的,我不说假话的。”说着,他摸到她的手,带着她往下面伸去。

      乔知意感觉好像握住了一团火,她全身都烧得噼里啪啦地,脸上更是腾腾地冒着热气,严时雨凑到她耳畔,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舌尖勾住她的耳垂吸到嘴里了,牙齿轻轻咬着,乔知意感觉痒痒的,在他身下抖了抖,他非常直白地问道:“喜欢吗?”

      乔知意在黑暗中紧闭上眼睛,睫毛在他胸膛扫了一下,她咬着唇一言不发,严时雨温柔地说:“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会很有成就感。”

      过了几秒,乔知意缓缓地点了下头,而后慢吞吞地说了声,“喜欢,你的一切,我都喜欢。”话音一落,她就开始吻他。

      两人洗完澡下楼的时候时间刚好八点,

      外婆已经做好了早饭,餐桌上放着南瓜粥,水煮鸡蛋,还有香喷喷的葱油饼,乔知意问外婆;“外婆,豆豆呢?”

      外婆一边剥鸡蛋一边说:“还在睡呢,昨晚见你们回来了兴奋得不行,好晚才哄睡着。”

      乔知意喝着南瓜粥笑了,严时雨夹了块葱油饼给她:“外婆做的,很好吃你尝尝!”
      说完,他又转头对外婆说:“外婆,我和小意等下吃完饭要去山上玩。”

      外婆脸上的笑都伸到了皱纹里,她看了看窗外日光晴朗,树叶在微微摆动,笑着说:“你们运气好,一回来就凉快了,昨夜里风可真大,我还担心今天要下雨呢。”

      乔知意扭头看严时雨,晃了晃脑袋,得意又满足的样子,严时雨垂眉一笑,不知道她是满足今天的天气情况还是满足其他什么,总之,他的心比她更满足。

      吃完早餐,严时雨找来一个手拎的竹篮,里面还放了两把挖笋用的铲刀,然后戴上鸭舌帽穿上防晒外套就和乔知意准备出门了,乔知意拽了下他胳膊,下巴朝外婆的房间点了一下,两人走过去打开房门看了一眼豆豆,看见他四仰八叉地睡得香极了,严时雨做了个“嘘”的动作,乔知意的脖子缩了下,轻轻把门关上。

      他们沿着门前的路一直往西走,走了一百多米就看见一条左转的小路,再沿着小路一直往前走,不到一公里就走到了山脚下,乔知意拎着篮子,严时雨一只手拿了一把铲刀,大摇大摆地走着,边走边挥舞着,像杂耍似的,嘴里还念念有词。

      乔知意却想着刚才看豆豆睡觉的那副画面,觉得真可爱,她情不自禁地说起来:“时雨,你喜欢小孩子吗?”

      严时雨条件反射地想到豆豆,脱口而出:“喜欢啊!”

      她忽地又想到之前他们带老张的女儿乐乐去游乐场玩的情景了,那时候他就表现得很喜欢小孩的样子,如果他成为了父亲,应该会是一个很好的爸爸。

      乔知意又想了想,不知是试探他还是真的在跟他商量,“你想有自己的孩子吗?我的意思是,我们的孩子。”乔知意觉得这个问题目前对她来说还是相当遥远的,她还没有心理准备,但是她想听听他的想法。

      “呃……”严时雨明显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难住了,他想了想说:“你想要孩子吗?想的话我可以配合你。”

      这话说的,怎么跟动物配种似的。

      乔知意伸开胳膊,迎着晴好的天深深地吸了口气,“生小孩很疼的,我怕疼你知道吧?”

      严时雨的头一扭十分坦然,“那不生就好了!”很理直气壮的语气。

      乔知意踢了下脚下的石子儿,黯淡地说:“可是,如果不生一个自己的小孩,你不会觉得这一生很遗憾吗?”说完她观察他的反应。

      严时雨不以为然地扯了扯嘴角,仿佛这根本不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似的,“要说遗憾,人这辈子的遗憾多了去了,还轮不到孩子这儿,再说了,生孩子是真有风险,我其实也害怕,除非……”严时雨突然住了口,不知后面的话该不该说。

      乔知意追问:“除非什么?”

      严时雨靠到她旁边紧挨着她走路,都快把她挤到沟里去了,他很郑重地说道:“除非你真的很想要孩子,而且也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件事的决定权在你,知道吗?”

      像是怕她没听明白似的他又补充道:“我对这个没有执念,要不要孩子都看你,你说要,咱们就生,你说不要,咱们就一直过二人世界。”

      乔知意在路边扯了一朵蒲公英,刚要张嘴吹,严时雨就凑过来抢先一步给她吹光了,乔知意手里拿着光秃秃的杆子朝他身上扔去,那杆子很轻,没什么重量,扔出去的同时刮过来一阵风,杆子一下扑到乔知意的脸上,在她眼角扎了一下,她蹲下来抱着头埋在膝盖里,瓮声瓮气地说:“你们都欺负我,连蒲公英和风都欺负我!”

      严时雨叉着腰居高临下看她,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他踢了踢她的小白鞋,“我十倍赔你好吧?”他心想,蒲公英而已,那还不简单,路边到处都是,说完他转头看了看,视线慢慢搜索,没看见,他又眨了眨眼,眼睛睁大了仔细寻找,还真没有!刚才那朵就是个孤品!

      乔知意见他没什么反应,较真似地呜咽呜咽地哭出声来了,严时雨一下就慌了,他真想给自己的嘴一巴掌,这个时候逗她干什么呢?

      但他这会儿也确实找不到蒲公英赔给她了,他的心紧紧地抽动着,然后在她前面蹲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说:“对不起啊,刚才我……”他的声音颤颤巍巍地,心疼极了。

      他一边说一边拿手指在地上画着圈,这可怎么办?他急的额头上的汗都冒了出来,乔知意的眼睛透过膝盖缝看到他手的动作,笑得肩膀直哆嗦,严时雨以为她真哭了,喉咙里紧紧地堵着,他想,要是花店里有卖蒲公英的就好了,真是奇了怪了,蒲公英这么可爱的植物怎么没有卖的。

      乔知意偷偷抬起头来看他,他正绞尽脑汁想办法,眼睛一瞥,看到她那双狡黠的眼睛忽然就为之一振,他一跃而起要“报复”她对自己的“捉弄”,乔知意跟只野兔似的,撒腿就跑,篮子都不要了。

      严时雨去追她,跑出去几米远又跑回来捡篮子,再去追她,她一溜烟跑老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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