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体验卡》知情呓

54、情书（战书版）

　　毕业晚会那晚，附中的礼堂快被掀翻了天。音响震得人胸腔发麻，彩带和廉价亮片在空中乱飞，平日里被校规和分数压着的青春，在这一晚不管不顾地喷涌出来，喧嚣又嘈杂。
　　雾星柚挤在人群里，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一半是热的，另一半，是心脏在肋骨后面撞得太凶。

　　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摊开的信纸被揉皱了一张又一张。
　　写情书这事，对雾星柚来说，比解一道超纲的物理竞赛题还难。

　　第一版，他试图理性分析，字斟句酌：
　　【和你相处下来，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划掉，太普通）虽然我知道我们两个都是Alpha，但我想……爱不是属性可以规定的，我想和你试试。】
　　写完他自己先皱了眉。
　　干巴巴的，像在写思想汇报，还是没切中要害的那种。
　　什么“很好的人”？薄迹琛那家伙跟“很好”这个词，有半毛钱关系吗？

　　推倒重来。
　　这次他决定真诚一点，实话实说：
　　【虽然你英语不好，有点抽象，还经常有点死装，但是我想和你试试。】
　　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雾星柚额角青筋跳了跳。
　　这哪儿是情书？这分明是战书，还是精准踩雷的那种。
　　表白？约架还差不多。

　　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从“优势展示”角度切入，毕竟谈判（？）也需要筹码：
　　【我学习比较优异，各方面也很好，身高1米8，腿长1m，香气缤纷的西柚味信息素，我想和你试试。】
　　写完后，他默默把“香气缤纷”划掉，改成“清新独特”，但怎么看都像是相亲简历，还是自恋款。
　　而且“试试”这个词出现频率太高，显得格外轻浮又没底气。

　　他有点绝望了，搜肠刮肚想找点文艺的词汇，硬着头皮写：
　　【我喜欢你带给我的那种感觉，像是一种午后的邂逅（？），就是和我的灵魂相契，你就是我的解药……】
　　笔尖在这里卡住了。解药？解什么毒？薄迹琛牌“抽象”毒素吗？雾星柚被自己酸得牙疼，一把将信纸团成球，精准投进垃圾桶。
　　太装了，恶心。

　　最终，在凌晨三点，困得眼皮打架时，他自暴自弃地打开手机，搜索“简短情书 男生”，挑了个看起来最不肉麻的模板，机械地抄了下来，签上自己名字。
　　字体刻意写得工整，力透纸背，仿佛这样就能掩盖内容的贫瘠和心虚。

　　晚会最后一个环节是放煽情的毕业视频和班主任寄语，不少女生悄悄抹眼泪，连一些平时咋咋呼呼的男生也红了眼眶。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伤感。

　　终于，班主任宣布可以开始收拾个人物品，准备放学了。
　　人群再次流动起来，嘈杂中夹杂着告别和约定。

　　雾星柚深吸一口气，感觉手心全是汗，那张抄来的情书被捏得边缘有些潮湿。
　　苏檠在旁边疯狂使眼色，用口型催促：“上啊！柚子！冲！”

　　他看到薄迹琛正慢条斯理地把桌面上几本厚厚的笔记塞进那个挂着薄荷叶挂件的黑色书包里，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就是现在。

　　雾星柚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地走过去，心脏快要跳出喉咙。
　　他停在薄迹琛桌边，阴影落下。

　　薄迹琛疑惑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雾星柚大脑一片空白，之前演练过的所有台词全忘了。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迅速将手里那封折得方方正正的信“啪”一下拍在薄迹琛面前的桌面上，像在甩一张挑战书。

　　然后，他强迫自己直视薄迹琛那双带着询问的眼睛，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却还是泄露出一丝紧绷：

　　“放学先别走”。

　　说完，根本不敢看薄迹琛的反应，他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教室，背影挺直，却透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苏檠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O型。
　　这……这气势，这台词，这拍信的动作……怎么看都像是：“放学别走，小树林见！”的约架前奏啊！说好的浪漫表白呢？！

　　教室里的薄迹琛确实懵了。
　　他低头看看桌上那封没有任何装饰、折得硬邦邦的信，又抬头看看雾星柚瞬间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放学别走？

　　这熟悉的、充满江湖气息的句式……

　　他最近……好像没干什么特别得罪雾星柚的事吧？难道是自己偷偷把他打游戏连胜纪录破了的事被发现了？还是昨天顺手把他最后一包西柚味薯片吃了？不至于啊。

　　薄迹琛捏着那封信，没立刻打开。
　　他靠进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开始认真“反思”。
　　难道是……自己那些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心思，终于被这敏锐（？）的年级第一察觉了？然后雾星柚作为一个纯正的、骄傲的Alpha，感觉自己被同类“觊觎”了，所以恼羞成怒，决定用Alpha的方式……武力，来解决这个问题？

　　越想越觉得合理。
　　薄迹琛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他摸出手机，给此刻大概正和苏檠在一起的俞桉檐发了条消息。

　　【薄迹琛】：我最近惹雾星柚生气了？

　　俞桉檐回得很快，言简意赅，还带着点不想掺和的冷漠：
　　【俞桉檐】：小情侣闹别扭别带上我。

　　薄迹琛嘴角抽了抽。
　　【薄迹琛】：认真的！他刚过来，让我“放学别走”。这不纯纯约架信号吗？

　　这次俞桉檐隔了一会儿才回复，可能是在询问苏檠或者观察情况。
　　【俞桉檐】：？我刚看见他出教室后，没往校门走，在大厅那边柱子后面站着呢。我还以为他在等你。

　　薄迹琛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更凉了。
　　在柱子后面等着？这不是埋伏是什么？等他出去，然后套麻袋？虽然他不觉得雾星柚真会下狠手，但……Alpha的尊严之战，恐怕免不了了。

　　他手指飞快打字：
　　【薄迹琛】：那完蛋了。我等着挨揍吧。记得帮我收尸。

　　【俞桉檐：……】然后补了一句：【冷静点。别真打起来。】

　　薄迹琛放下手机，长长地叹了口气，看着那封依旧躺在桌上的“战书”（他单方面认定），表情更加凝重。

　　他到底又怎么惹着这位祖宗了？

　　教室里的同学渐渐走光，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磨蹭。
　　灯光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下他们这一片还亮着。
　　薄迹琛独自坐在逐渐安静下来的教室里，对着那封信，开始严肃思考等会儿是解释（虽然不知道解释什么）还是直接认输（可能更丢人）比较能保住颜面，以及……雾星柚的小身板，真要动手，自己该用几分力才能既显得认真又不真的伤到他。

　　而此刻，站在教学楼大厅冰凉的大理石柱子后面，雾星柚正紧张得手指冰凉，脑子里反复回放自己刚才那糟糕透顶的“表白”场景，悔得肠子都青了。
　　苏檠猫着腰溜过来，一脸欲言又止。

　　“柚子……你刚才那架势……”苏檠压低声音，“薄迹琛没当场问你‘时间地点带几个人’，已经算他脾气好了”。

　　雾星柚：“……” 他现在只想穿越回十分钟前，掐死那个脑袋一热、行动快过思考的自己。

　　夜风从敞开的校门吹进来，带着初夏的微暖，却吹不散两人心中各自的、南辕北辙的紧张与误会。

　　苏檠现在真的想哀嚎一句：两位祖宗！是表白不是约架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