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体验卡》知情呓

53、再不A上去，他就真A去意大利了！

　　这周五是毕业前的联欢晚会，像是一场盛大告别前最后的狂欢预演。
　　教室后墙贴出了花花绿绿的活动安排，有煽情的合唱，有热闹的街舞，空气里提前飘起了离别的味道。

　　薄迹琛这几天明显比之前更沉默了些。
　　他依然按时上课、刷题，但课间更多时候是戴着耳机，对着那本翻得更旧了的意大利语书念念有词，或者在本子上快速勾勒着什么，眉宇间凝着一层专注的紧张。
　　他的作品集据说已经通过了佛罗伦萨那边的初步审核，现在只剩下高考这最后一道，也是最现实的关卡。
　　梦想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随之而来的压力也实实在在。

　　雾星柚也把自己埋进了更深的题海里。X大的目标像悬在头顶的星，清晰却遥远，需要他付出全部的心力去靠近。
　　笔尖在模拟卷上划过，思路却偶尔会飘向旁边那个同样奋笔疾书的身影。
　　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像悄无声息漫上心岸的潮水，在不经意间浸湿了他的情绪。

　　他发现自己对薄迹琛的感觉，早就变了味。
　　从最初网恋时隔着屏幕的心动滤镜，到见面后“Alpha体验卡”失效的恼怒与排斥，再到后来无数次的争吵、较劲、被迫合作、心照不宣的维护……那些针锋相对的瞬间，那些别扭的关心，那些深夜共享的沉默和游戏音效，像无数细碎的像素点，悄然拼凑出一幅他无法再否认的图景。

　　他好像……又喜欢上薄迹琛了。
　　不，或许从来就没有真正“不喜欢”过，只是那份感情被太多的意外、尴尬、自尊和同类相斥的本能层层包裹，扭曲成了“讨厌”的形状。

　　可现在，包裹被时间和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关注一层层剥开，露出里面依旧鲜活的、属于“喜欢”的内核。

　　但他们是Alpha。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偶尔会浇醒他。
　　信息素天生的对抗性，社会惯常的认知，都像无形的墙。
　　他见过薄迹琛易感期时强势而不讲理的样子，也清楚自己骨子里同样存在着不容侵犯的领地意识。
　　两个Alpha？听起来就像个悖论。

　　“……喜欢他直说呗，扭扭捏捏干嘛？”课间，苏檠咬着吸管，一眼就看穿了雾星柚盯着薄迹琛空座位发呆时，眼里那点藏不住的迷茫和挣扎。

　　雾星柚像被踩了尾巴，脸“腾”地红了，下意识反驳：“胡说什么！我们俩都是Alpha，怎么可能……”后面的话却哽在喉咙里，说不下去。

　　苏檠翻了个白眼，吸管把空奶茶杯搅得哗啦响：“你傻不傻？爱是灵魂相契好不好？跟信息素属性有毛线关系？喜欢就是喜欢，别扭扭捏捏拿这个当借口”。
　　他难得说出一句这么“正义”的话，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牙酸。

　　雾星柚怔住了。
　　灵魂相契？他和薄迹琛？那个脑回路抽象、审美诡异、随时能气死他的家伙？

　　“可是……”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犹豫和希冀，“我不知道他怎么想……而且，他就要走了”。

　　“你就是想太多！”苏檠恨铁不成钢，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给他写封情书试试呗！又不是让你当场求婚！他要是没那意思，大不了就当青春纪念了，反正他都要走了，你再这么憋着，黄花菜都凉了！”

　　情书？雾星柚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头皮发麻，尴尬得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
　　太不“雾星柚”了。

　　“我觉得他……”雾星柚试图分析薄迹琛那些暧昧不明的举动，那些维护，那个拥抱，那些偶尔深沉的目光，可越想越觉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薄迹琛对他，到底是不一样的吧？可这“不一样”，究竟有多少是出于同类间的竞争和熟悉，又有多少是……他不敢深想的那一种？

　　苏檠看他这副纠结的样子，恨不得一巴掌拍醒他：“他就是喜欢你！这么明显你都看不出来？我真服了，你考年级第一的脑子呢？他要不喜欢你，能记得你所有挑食的毛病还故意点你不吃的？能跨年那晚不去跟兄弟嗨，跑来找你？能把他那亲爱的鹦鹉都叫成你的名字？能把他妈从佛罗伦萨带回来的、他自己都舍不得用的手工颜料分你一半画板报？我要是有这待遇，我早上了！”

　　一连串的“证据”砸下来，砸得雾星柚有些发懵。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或解读为“找茬”的细节，此刻被苏檠用“喜欢”的线索串联起来，竟然呈现出另一种惊人的合理性。
　　生日时那份包装丑丑却正好是他想要的礼物，考试后第一时间发来的、带着挑衅语气的“对答案”邀请，跨年夜宿舍楼顶那个并肩看零星烟火的寒冷夜晚……画面一帧帧闪过。

　　心底某个角落，冰封的疑虑开始松动、融化。

　　苏檠看着他眼神的变化，知道说动了，趁热打铁，语气带着怂恿和鼓励：“柚子，听我的，他马上就要走了，去那个什么……佛罗伦萨。你再不说，可能就真的没机会说了。难道你想等以后隔着半个地球，对着空气后悔吗？试试呗，大不了就是被拒绝，反正他走了，尴尬也尴尬不了多久”。

　　最后那句话，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实在，却也戳中了雾星柚最深的恐惧，遗憾。
　　比起被拒绝的尴尬，他似乎更害怕那个“如果当初说了，会不会不一样”的假设，在未来无数个日夜啃噬自己。

　　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偏移了一小段距离。
　　雾星柚终于，几不可见地，轻轻点了一下头。动作很轻，却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苏檠瞬间瞪大了眼睛，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压低声音欢呼：“你真同意了？！太好了！什么时候？就今晚？毕业晚会之后？天时地利人和！”

　　雾星柚被他吵得头疼，但又莫名觉得，有个比自己还激动的人在一旁鼓劲，那份沉甸甸的紧张似乎被分担了一些。
　　他想了想，毕业晚会……人很多，很吵，结束后或许会有那么一点相对私密又不会太突兀的时间。

　　“嗯……晚会之后吧”，他听到自己这么说。

　　“好！就这么定了！”苏檠立刻进入“军师”状态，眼睛放光，“衣服！你得穿帅点！发型也要弄一下！还有礼物……要不要准备点有纪念意义的？氛围！氛围很重要！我想想哪里合适……”

　　雾星柚看着他如临大敌、恨不得亲自操办一切的架势，有些无语：“……我只是去表个白，不是去结婚”。

　　“哎呀，你不懂！”苏檠一脸“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表白当然要庄重一点！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万一他去了意大利，被那边的金发碧眼帅哥美女迷花了眼怎么办？你得让他记住你最好的样子！”

　　雾星柚：“……” 虽然知道苏檠又在胡说八道，但心底某个角落，却可耻地认同了“留下深刻印象”这个说法。

　　或许，真的就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傍晚的霞光染红了半边天，教室里的同学陆续离开，为晚上的晚会做准备。
　　雾星柚坐在渐渐空下来的教室里，看着旁边薄迹琛座位上摊开的一本意大利语笔记，上面是他熟悉的、略显潦草却有力的字迹，旁边还有随手画的、看不出是什么的抽象涂鸦。

　　心底那股空落落的感觉，被一种更清晰的、混合着紧张、忐忑、孤注一掷的勇气填满。

　　再拖，就真的说不出口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向门外。
　　走廊里已经响起了晚会前的音乐试音，欢快又带着离别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