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体验卡》知情呓

55、万一你薄哥是柏拉图呢？

　　薄迹琛磨磨蹭蹭地收拾完书包，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不敢走快，怕显得自己怂；也不敢不去，那更显得心虚。
　　路过空荡荡的小卖部时，他甚至鬼使神差地想着要不要买点零食饮料当“和解礼”或者“挨打后的慰问品”，可惜铁闸门早已落下。

　　远远的，他就看见雾星柚靠在大厅那根冰凉的大理石柱子上，微微低着头，侧影被走廊尽头透进来的路灯光拉得很长。
　　听到脚步声，雾星柚立刻抬起头，站直了身体，动作快得有点僵硬。

　　薄迹琛看着他这副严阵以待的样子，心里那点关于“约架”的猜测又动摇了。
　　这模样……不像要动手，倒像是……在完成某种极其庄重的仪式？有点笨拙，又有点可爱。

　　他定了定神，慢慢走过去。
　　两人之间最后几步距离，空气仿佛凝固了。

　　在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距离停下，两人同时张了张嘴。

　　雾星柚喉咙发干：“你先说……”。

　　薄迹琛心里也没底：“……你先说”。

　　雾星柚深吸一口气，决定直奔主题，尽管声音有点飘：“你应该……知道我什么意思了吧？”

　　悬着的那根线，“啪”地断了。
　　薄迹琛心一横，豁出去了，破罐子破摔般点头，语气沉重：“知道了” 。
　　果然是要清算。他想，眼神里不免带上了点视死如归。

　　雾星柚看着他这副仿佛要上刑场的表情，心里更打鼓了，试探着，声音更轻了些：“所以……你什么想法？”

　　薄迹琛心想，还能有什么想法？Alpha之间的“想法”，不都是用拳头交流的吗？他索性把心一横，放弃思考，用最直接的方式回应，往前微微踏了半步，声音因为紧张反而显得格外硬邦邦：“你直接干吧”。

　　雾星柚：“？”

　　雾星柚彻底懵了。
　　直接……干？这、这么野的吗？薄迹琛原来是这种……行动派？喜欢□□接触的恋爱模式？不对，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点？但对方都这么“直接”了……

　　薄迹琛见雾星柚愣着没动，以为他还在犹豫或者不好意思先动手，于是又“贴心”地、带着点催促地补了一句，眼睛一闭，脖子微微前倾，一副引颈就戮的悲壮模样：“你直接动手吧！快点！”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睫毛在轻微颤抖。

　　雾星柚看着眼前这张骤然靠近、紧紧闭着眼、眉头微蹙、仿佛等待命运审判的脸，脑子里的两个小人还在激烈搏斗。
　　一个尖叫着“这不对劲！”，另一个却像被蛊惑了，被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和近在咫尺的唇形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也许是夜色太蛊惑，也许是积压的情感冲垮了理智，又或许只是单纯被薄迹琛这“慷慨赴死”般的姿态激起了某种逆反。
　　雾星柚脑子一热，在那片混沌中，遵循了最原始、最直接的冲动。

　　他轻轻踮起脚，朝着那片温热气息的来源，试探着、极快地碰了上去。

　　预想中的拳头或掌风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唇上传来的一片温热、柔软、带着难以置信触感的……吻？

　　薄迹琛的脑子“轰”地一声，像被投入了烧红的铁块。
　　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里映出雾星柚近在咫尺的、同样写满震惊和茫然的放大面容。

　　不是约架吗？！

　　怎么变成……亲上了？！

　　巨大的冲击让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双手猛地按住雾星柚的肩膀，将人向后推开了一步。

　　两人踉跄着分开，在昏暗的光线下大眼瞪小眼，脸上是同款的震惊和十万个为什么。

　　薄迹琛：“？”

　　雾星柚：“？”

　　空气死寂了几秒。

　　薄迹琛率先找回声音，指着自己的嘴唇，又指向雾星柚，语无伦次：“你……你干嘛？” 他脸上瞬间爆红，连脖子都染上了颜色。

　　雾星柚被他这反应弄得又羞又恼，也炸了毛：“你问我？！不是你让我亲你的吗？！” 他指着薄迹琛刚才那副“快来打我”的姿势，“你那样！闭着眼！往前凑！不是索吻是什么？！” 吼完他自己也觉得这个逻辑有点离谱，但当时那个氛围……谁都会误会吧！

　　“索……索吻？！” 薄迹琛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那是让你动手！你今天给我的不是战书？！约架的战书！‘放学别走’不是经典约架台词吗？！” 他也指着被自己随手塞进裤兜、已经皱巴巴的那封信。

　　雾星柚瞪圆了眼睛，气得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在抖：“战书？！那、他、妈、是、情、书！情——书！我想跟你谈恋爱的那种！懂吗？！谈！恋！爱！”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吼出来的，脸颊红得能滴血，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情……书？

　　谈恋爱？

　　薄迹琛像被一道惊雷劈中，彻底石化在原地。他呆呆地看着眼前气急败坏、眼眶都有点发红的雾星柚，耳朵里嗡嗡作响，反复回放着那几个字。

　　“你……”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带着巨大的不确定和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喜欢我？”

　　问出这句话，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雾星柚？喜欢他？那个整天跟他针锋相对、嘴硬心高、恨不得划清界限的年级第一Alpha？

　　雾星柚看着他这副傻掉的样子，积压了一整晚的紧张、羞涩、忐忑，还有刚才被推开的那点委屈，彻底转化成了破罐子破摔的怒火和孤勇。

　　他上前一步，仰起脸，通红的眼睛直直盯着薄迹琛，语气又快又急，带着豁出去的决绝：

　　“对！我喜欢你！薄迹琛你听好了！我现在就要你一个答复！喜欢我，你就……你就再亲我一口！不喜欢我，我立刻扭头就走！这辈子都别再跟我说话！”

　　吼完，他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瞪着薄迹琛，像只被逼到绝境、亮出最后爪子的小兽，等待最终的判决。

　　薄迹琛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总是显得冷静或烦躁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灼热又脆弱的感情，看着他通红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嘴唇，听着他那些带着哭腔的、毫无逻辑却直白得要命的“最后通牒”。

　　心底那层坚硬的、名为“不可能”和“自我怀疑”的壳，在瞬间被这滚烫的直球击得粉碎。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间隙。

　　在雾星柚话音落下的下一秒，薄迹琛猛地伸出手，不是推开，而是一把揽过他的后颈，带着一股自己也说不清的、混合了狂喜、释然和终于不必再隐藏的冲动，用力地、准确地、重新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刚才那蜻蜓点水般的意外触碰。

　　这是一个真正的、带着薄荷气息和西柚清甜的，属于两个Alpha的，生涩却笃定的吻。

　　雾星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再次愣住，大脑彻底宕机。
　　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和清晰的薄荷味，霸道地侵占了他的所有感官。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秒，又或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薄迹琛才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雾星柚的额头，呼吸有些乱，眼睛却亮亮的，里面盛满了笑意和一种雾星柚从未见过的温柔。

　　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巨大的满足：

　　“雾星柚……我的Alpha体验卡，好像终于可以……续费了”。

　　雾星柚还没从那个吻里完全回过神，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回嘴，声音闷闷的，脸还埋在他肩窝附近：“……现在是永久版的Alpha体验卡”。

　　薄迹琛低低地笑了起来，他将雾星柚抱得更紧了些。

　　“其实”，他凑在雾星柚耳边，带着点得意的狡黠和如释重负，“我一直……很喜欢你”。

　　雾星柚身体一僵，猛地抬起头，瞪他：“就非得憋着？非得等我先开口？看我笑话是吧？！” 想起自己之前那些纠结和刚才丢人的误会，他又羞又气。

　　“不是……”薄迹琛连忙解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雾星柚后颈的短发，那里是他的腺体所在，此刻正微微发烫，“你学习那么重要……我怕打扰你，本来是想，等高考之后再……”

　　雾星柚愣了一下，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却还是嘴硬：“你以后走了，去了佛罗伦萨，让我对空气表白吗？”

　　薄迹琛笑了，松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回答：“所以，我等不及了。幸好，你没让我等更久”。

　　夜风从校门口吹进来，带着夏夜特有的微暖。远处城市的灯火如星河倒悬。
　　空旷的教学楼大厅里，只剩下他们彼此交错的呼吸和心跳声。

　　雾星柚忽然想起什么，看着他，轻声问：“你明明……可以更早去准备，甚至不用参加高考，为什么非要留下来？”

　　薄迹琛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坚定，答案早已在心中百转千回：

　　“那你现在不就知道了吗？” 他微微低头，额头再次轻轻碰了碰雾星柚的，“我想和你一起经历高考。我不想在你的高中回忆里，最后半年……我是缺席的”。

　　赌赢了。

　　雾星柚看着他，忽然笑了。
　　眼睛弯起来，里面有细碎的光。他主动伸出手，勾住了薄迹琛的手指。

　　这场关于薄迹琛的赌注，雾星柚赌赢了。

　　“行吧”，他别开脸，声音很小“那……说好了，一起”。

　　薄迹琛握紧了他的手指，用力点头。

　　“嗯，一起”。

　　大厅的灯光将他们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背包上，那个褪色的薄荷叶挂件和旁边的小西柚，在昏暗的光线下，终于完成了它们使命般的、沉默的共振。

　　这个吻，是西柚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