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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离人遇 ...

  •   把陆骋放走后,这边打算将计就计演一出装死然后诈尸的玉霖难免有些寂寞。

      时兰死后他好不容易习惯了一个人,偏偏来了个陆骋,唤起了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念想。

      时兰其实只年长他五岁,但情不逢时,玉霖真正明白自己的心意的那一年,刚好是时兰死去的第五年。他自认为是除却巫山不是云,但陆骋上了他的床后就隐隐有些不一样了。

      陆骋的活虽然烂,却架不住那张脸太能让玉霖动情。

      他真的很像很像时兰,若不是玉霖从前根本没那个勾了时兰上床的胆,他真的会分不清。

      陆骋握着他的腰一下一下颠弄的时候喜欢拿额头□□他的下巴。
      细细痒痒的吻着胸口的旧疤。
      那是曾经一次意外中他拼命挡在时兰面前受的伤,是时兰最会心疼的地方。

      “抖得好厉害啊殿下。”
      动情时听到这么一句,恍惚是多年前时兰抱着他着安慰。

      --“别哭。”
      那个任人宰割的小太子被时兰养成了娇气包。
      他越是说别哭,娇气包会哭得更狠。

      但玉霖不会。
      他狠狠咬在陆骋的肩膀上,张牙舞爪着在他后背抓出一道道指痕
      “我…我才没哭…”

      *

      玉霖回味着那些相处时日,其实陆骋的些许性情也是有几分像时兰的,比如有点小古板,好话绝不说两遍。

      但玉霖分得太清了。
      时兰永远是隔着一层纸的年少爱慕。
      陆驰也却是能坦然接纳他这些不堪入耳的欲望之所。

      他可以看着那张和时兰相像的脸深陷高潮,但时兰不该…也不能被他这么侮辱。
      只有陆骋可以,陆骋的心思和自己一样肮脏龌龊,他要帮大皇子接近算计自己,那不如物尽其用,图个爽利,用完再扔。

      “算计了我,这回他在我皇兄那不知道多得意吧。”
      玉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说话有些酸,旁边的小医师有些担忧:“殿下,你怎么还一直提他啊?”

      “……”
      玉霖摸了摸鼻子:“有吗?怎么可能…”
      咳了咳飞速转移了话题:“对了,孤派在京中的探子是不是来信了?”

      医师点头,话语间一顿,似乎有些犹豫:“不仅探子来信了,殿下,七皇子派人来送消息。”
      “大皇子好像要动手了。”

      *

      玉霖的死讯传到京城,皇帝痛心疾首罢朝三天说要悼念,却日日流连后宫新欢处,从始自终没掉一滴眼泪。

      还是大皇子主动去跟他商量说了要扶棺入京安葬的后事。
      老皇帝环抱着衣衫不整的女人斜眼看他。
      “玉霁啊,你弟弟死了,你怎么一点不伤心啊。”

      大皇子知道他这个荒唐爹虽然放任臣子子嗣厮杀,却不能容忍一人独大。玉霖一死,除了被自己关在后院的七皇子,年幼无知的小十一。没人能跟自己抗衡。

      他毕恭毕敬地跪下:“儿臣怕引父皇忧伤。”
      暗地里却攥紧了拳头。
      老不死的,下一个就是你。

      但皇帝为了制衡大皇子,安排七皇子扶棺入京,意欲立他为新太子。
      大皇子咬牙切齿,打算把谋反提上日程。

      太子玉霖薨于温阳,皇帝着令七皇子扶棺入京。

      大皇子伏兵于入京必经之路上,集结宫中内应,打算趁此逼宫谋反。

      可惜皇帝虽然昏庸但不蠢,看出了他的企图后就给禁卫军下了密令,死守皇城,若大皇子异动,可就地格杀。

      昨日殿里父慈子孝,明日杀场你死我活,皇家无亲,至权无心。

      更可惜,看似与世无争的老七其实早就站了太子的队,一举一动尽收千里外的眼中。

      收到密信的玉霖也只能为他那野心勃勃的皇兄叹了一口气。虽贵为皇长子,却被自己的亲爹打压逼迫到鱼死网破的境地。
      “孤才刚死,他就这么按耐不住了,怪不得老不死的忌惮他呢。”

      秘信焚成灰烬,烈焰吞噬野心,炽热后是无尽的悲哀。

      “那就看他跟皇帝老子那个更胜一筹吧。”

      坐山观虎斗,玉霖地给自己的棺材板上了红漆,还跟来人交代说这是太子的遗愿,不遵就杀,谁敢忤逆?

      于是,诺大的队伍扛着瞩目的大红棺材浩浩荡荡一路北上,不像奔苦丧像迎鬼亲。

      大红棺材撞开城门的那天,杀声四起,老虎斗孤狼,注定两败俱伤。

      七皇子早早躲进了地宫,陪着玉霖下棋,地宫里点了成排的蜡烛,从晨雾起时燃到深夜不尽。

      蜡炬成灰血方尽。

      一天一夜,大皇子逼宫杀父,写下皇诏后却不见玉玺。

      玉霖落下手里最后一颗棋,起身抖落领上尘灰,勾唇笑道。
      “七哥,是孤赢了。”

      大皇子带着残兵败将撬开了大红漆棺材,里面草扎的假人有鼻子有眼冲他笑,他气急败坏砍裂棺材扎烂草人,这场皇室纷争的闹剧,最终被玉霖的拿下。

      圣旨在上,大皇子玉霁谋反逼宫弑父杀君,罪大恶极死有余辜,该当斩首示众,但为皇家颜面,押牢处死。

      而后厚葬先皇,全国奔丧十日,待太子即位。

      玉霖不想听大皇子临死的遗言,但搜遍府邸问了几圈都迟迟未见陆骋踪迹,心下莫名不安只能踏入了死牢。

      “你果然还是来了。”
      玉霖冷眼旁观大皇子凶相毕露,从皇帝骂到老太后,从十年前骂到百年后。
      “你不过是有个名正言顺的娘,有个跟狗一样护着你的时家,不然早在你出生,我就能掐死你……都是那个时兰…呵呵呵时兰…我都给忘了……你还不知道对吧…”

      锁链被拖响,大皇子笑得狂妄:“七年前是他是因为你才死,如今也是因为你又死一遭……”

      玉霖眸色沉沉:“你说什么?”

      大皇子粲然发笑:“我说———被我逼疯的陆骋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时兰!”

      *

      地牢大开,灰暗血腥的黑暗中却空无一人。

      破旧的石壁上血连成字,满地的抓痕显示着崩溃和绝望。
      ——“空负旧期,怎与离人遇。”

      “殿下?”
      玉霖站在牢前久久不动,强装的镇定不断崩塌,突然就不知所措起来……

      从大皇子说出那句陆骋就是时兰起,他不自觉暗暗对起了很多细节。

      陆骋爱喝的茶,时兰写过的诗,他们说话时的语气…七皇子查到的时家旧人。
      而此刻面前的血书末。
      ———“人有所骋,驰之心也。”

      他猛然记起时兰说过的这句话…是他说过的……

      墙灰被动静震得噼里啪啦碎裂下落,麻木感从脚底蔓延到全身,牵动着久不跳动的身体,抽搐着痛苦回忆,缓缓压垮了玉霖的世界。

      眼前被斑驳的雪花覆盖成黑。

      “殿下!!!”
      小医师闻讯匆忙赶来,只知道玉霖受了刺激昏倒,但国不可一日无君,登基迫在眉睫。

      玉霖茫茫然睁眼:“驰也……”

      小医师:“他只是下落不明,阿霖你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

      玉霖讷讷收回了手,抿唇沉默。
      小医师只当他鬼迷心窍,规劝着:“如今大事已成,阿霖你成了皇帝,也该好好替时家平个冤复个名,好叫兰公子泉下……”

      “…对。”玉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了小医师的手臂,“他…他就算对我失望了,也不会对时家的名声视而不见…”

      小医师一头雾水:“谁?”

      玉霖自顾自点头。
      “他从前不是说皇后只能姓时吗,好好好,那就追封…追封时兰时公子为先皇后,与我登基同日,共奉于太庙!”

      小医师两个眼睛瞪得圆溜:“?!不是?阿霖?!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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