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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双生劫,同根孽 不是骨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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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尔卡对自己的哥哥维斯塔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他比维斯塔晚出生了两年,所以维斯塔是哥哥,而他是弟弟。拥有同样的父母,吃着一样的饭,两人的关系就这么简单。
“我的儿子,赫特城有希望了。”老赫特那双苍老的眸子里盛满了慈爱,轻抚着戈尔卡的肩头。
那时戈尔卡十岁,他用几句话就把赫特城和克雷格城间的利害关系说了个清清楚楚,解决了让老赫特夜不能寐的问题。
戈尔卡无疑是个天才。
老赫特当初一定是这样想的。
戈尔卡一刀劈断了面前的木头假人,引得周围的老师和其他赫特族的异姓贵族欢呼。
那年戈尔卡十一岁,已经展露出出色的力量天赋。
也许赫特族要转运了。
周围形形色色的赫特人都这样想。
“戈尔卡,你真厉害。”维斯塔怯怯地说,脸上挂着有些僵硬的笑。
“当然。”戈尔卡把维斯塔的所有表现都当成了崇拜,“以后……赫特城就交给我来守护。”
戈尔卡并不常见到维斯塔这个哥哥,他们总是在进行不同的课程,只有在去吃饭的路上和饭桌上才能见到,而饭桌上是不允许他们插嘴的。
可怜的哥哥。
戈尔卡心想。
明明那么没有天赋,却还要练习这些他这样有天赋的人才能做好的事。
戈尔卡哼起了歌。没办法,谁让他是更优秀的那个呢。他理应包容哥哥,即使他又没用又胆小,不过没关系,他终将成为整个赫特族的恩人。
夜晚,寒风无礼地冲撞着窗户,吵得戈尔卡睡不好觉。他从床上爬起来,想摸去厨房找点东西吃。
“那群东西是怎么回事?混沌?冰眼不是已经被封印了吗?难道……谁在那儿!”父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听不太真切,戈尔卡想往前走两步听得更清楚些,却不小心蹚到了放在一旁的扫把,发出了声响。
“父亲,是我。”
“戈尔?吓我一跳,快去睡觉吧,乖孩子。”父亲亲昵地喊着他的小名,解下自己的披肩给他披上。
戈尔卡知道,在大人们谈论大事时,他应该回避,那个在父亲旁边的人他不认识,他也没问这个人是谁。不过这些不是他该操心的,距离他能接替父亲成为优秀的领主还早得很。父亲没主动说的事,问了也不会知道答案,他从小就知道这一点。
当然,他也不觉得父亲是个多么优秀的领主。
……
“生日快乐,小戈尔。”
远方的贵客为戈尔卡送上礼物,他微笑着致谢,像是个成熟的贵族。
“戈尔卡,生日快乐。”维斯塔递给戈尔卡一个系着红缎带的黑色盒子,“希望你喜欢。”
宴会持续了很久,戈尔卡只觉得累。无穷无尽的累。
戈尔卡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昏暗的房间,点上一盏灯。
父亲送给他一柄剑,姑姑给予他名家为他所作的肖像画,奥维斯商会当家为他献上雕花的成套银器,赛林矿业赠他一颗珍贵的湖蓝色蓝宝石。
“……”
戈尔卡一盒盒拆开那极尽奢华的包装盒,心里却并没有什么触动。
维斯塔送了什么呢?
他想。
怀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期待,红丝绒缎带散开,他拿出那件袍子和护膝。
一张卡片从袍子里掉出来。
戈尔卡读完了,头埋在袍子里啜泣。
他的旧护膝在马术课时坏了,还没来得及换新的。
他长得又高了些,披上新袍子正好。
袍子的毛领让他的脖子有些痒痒的。
这件袍子的针脚蹩脚得很,一看就不是出自最好的裁缝。
戈尔卡知道这是谁做的了。
这年戈尔卡十二岁,维斯塔十四岁,也许维斯塔并不知道他送出了对于戈尔卡最好的礼物。
……
“快……走!”老赫特脸上挂着鲜血,明明嘴唇是那样苍白,却又被血染上了红。
怎么会这样呢?
戈尔卡想。
“戈尔卡,快逃吧,父亲、父亲他!”涕泪糊了维斯塔一脸,显得他那么地滑稽可笑。
戈尔卡却只是怔愣在原地,维斯塔咬咬牙,拉着戈尔卡往外逃。
他们不知道要逃去哪里,对于两个十多岁的少年,这未免太过为难。
“父亲……不能丢下父亲。”戈尔卡后知后觉地呢喃着,要回过头去找父亲。
“不!戈尔卡。”维斯塔拉紧他的手,“你那么聪明……你知道的,父亲已经……”
“该死!该死的弗洛斯特人!”戈尔卡像是一只无头苍蝇跟着维斯塔跑,无力感充斥了他的全身。
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早晨,一支来自克雷格城方向的军队突袭了赫特城,而赫特城宛如一颗脆弱的鸡蛋,顷刻间化为废墟。所见之处皆是疮痍。
“老赫特不是还有两个儿子?把他们找出来杀掉。这是上面的命令。”一个弗洛斯特族雪豹兽人指示道。
“戈尔卡。”身后的呐喊声越来越近,维斯塔停下了脚步。
……
“小子,你是老赫特的孩子?你的兄弟呢?抛下你跑了?”高大的士兵讥笑着问。
“是又怎么样?”维斯塔腿软得快站不住了,可是他依然抬起头直视那士兵。
“挺有骨气的,那就先打断你的手脚,再杀了你吧。”
拳头和脚雨点一样砸在维斯塔身上,痛得他哀嚎不止。
“不、求你们,我错了,不要杀我、不要……”
维斯塔徒劳地呼喊,可他知道不会有人来救他,因为他已经让戈尔卡离开了,他要用他的生命来换取赫特族血脉的延续。
可是,为什么这么痛,为什么这么不甘心,为什么……他心里一点也不想死去。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随后,那些拳头从他身上离开了,他试探着睁开眼,只看到那个遍体鳞伤的少年。
“啊,还敢回来,真是一对好兄弟啊,那就干脆先从你下手吧。”
远远地,戈尔卡向维斯塔露出一个微笑。
可维斯塔不知道,那声巨响是戈尔卡失去双腿的标志。
“等等,不对,后面有‘怪物’!快走!”军队突然骚乱起来,仿佛听到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那这两个小子呢?”
“留在这里也是个自生自灭,逃命要紧啊!”
“嘶……”戈尔卡挣扎着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站不起来。
“戈尔卡!”维斯塔抓住戈尔卡的手,痛哭流涕。
不知过了多久,鲜血从戈尔卡的身下蔓延,又慢慢结成冰霜。
戈尔卡再醒来时,是在领主府的残垣下。
他还没有死吗?还是已经下了地狱?
他睁开双眼,就看到维斯塔哭肿的双眼。
后来他才知道,盟友白狼族的士兵救下了他,而他的双腿因为遭受了重伤,已经不可能再恢复功能了。好在维斯塔的身体虽然受了伤,还能养好。
而这起事件,在未来被称为首领之争的导火索。
……
“你不想重新站起来吗?”
那个戴着面具的怪人这样说。
“……当然。”
没有任何犹豫,戈尔卡接受了混沌,那年他二十岁。
他知道那些人把维斯塔当成一个好用的傀儡,所以他偏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一桩桩一件件,就从获得力量开始。
据说获得混沌的力量会失去理智,可戈尔卡从没有这样的感觉,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甚至,戈尔卡心想,比过去更加理性。
他更加果断,也更加冷静,想要杀谁再也不会犹豫,也再也不会心软。这是混沌的功劳。
他在很久后才知道,小时候那些弗洛斯特族军队害怕的怪物正是那些被混沌污染的平民。可这怎么能怪混沌,混沌赐予他们力量,是他们自己没有接住这份机遇。
他开始劝说维斯塔接受混沌的力量,他告诉维斯塔混沌的好处,可维斯塔一次又一次拒绝他。
戈尔卡理解哥哥,因为曾经差点死过一次,所以才会变成这副比以前还要胆怯一万倍的样子。
没关系的,他会原谅哥哥,因为哥哥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亲,也是哥哥在那时愿意挺身而出,所以他愿意宽容哥哥。
……
“我想我们现在能处理私人的恩怨了。”札尔什摩挲着匕首刀柄。
戈尔卡很后悔。他确实轻敌了,但没关系,他还有机会,只要杀了这个白熊兽人。
虽然他们驯鹿兽人的身体素质不如白熊兽人,可札尔什不过是个年轻人,论实战经验不如戈尔卡。
戈尔卡与札尔什扭打起来,即使双腿无法站立,失去了混沌的力量,戈尔卡仍能跟札尔什打得不分上下。
“维斯塔!”戈尔卡喊。
札尔什以为维斯塔已经醒来,要从背后偷袭自己,连忙跟戈尔卡拉开距离,却发现维斯塔只是站在远处,不敢靠近。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可以做,只要不杀我!”这话维斯塔是对札尔什说的。
“是吗?即使是我要杀死你的兄弟?”
“我、我可以帮忙……”
什么意思?
戈尔卡清醒了一辈子的头脑突然迷糊了。
“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一柄刀穿过他的胸膛,温热的血涌出来,堵住了他的喉咙。
“戈尔卡,不要怨恨我,我只是想活下去啊!小时候被你压一头的时候,长大后被你自以为是命令的时候,我都没有怨恨你不是吗?所以……现在你也不要恨我,为了活命杀你!”
啊。
戈尔卡想。
为什么不反抗呢。他竟然眼睁睁看着哥哥走过来,眼睁睁看着那柄刀杀了自己。
可是哥哥,如果你真的那么恨我,那时候为什么要让我先走呢。
为什么现在又在落泪呢。
戈尔卡的视线渐渐涣散,残存的视线中,维斯塔枯败的鹿角之上,灯光仿佛一个美丽的光环,温柔地挂在那里。
“我只是想活下去,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对不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鹿角之上的,是权柄,还是灾祸,亦或是一场毫无意义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