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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冰眼真相
太阳要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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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天际线泛着雪色,太阳要升起来了。
穿过格雷戈里城,就是冰眼。
那个无数人讳莫如深的地方,也是张祈安马上要去的地方。他们光赶路就花了足足两天,而现在距离庆典计划不过还剩下两天时间。
“还来得及。”张祈安稍微松了口气。
格雷戈里城很冷,可人口不见少,也许是白狼族有物种的优势,他们很耐冻,虽然这样严寒的天气,实际上是不适合生物生存的。
“我们要等等獠牙和莉塔他们,还是先去冰眼探探路?”张祈安问。
“神教要在冰眼进行祭祀,现在那里恐怕也会有不少神教的人把守着。”奈菲勒如是说,“但等到祭祀快开始再去探路,我们就又落进了被动的境地。”
“的确,既然这样,还不如先放手一搏。”
两人沿着小路往北走,这是一条废弃的小道,据说,曾经冰眼还没被混沌污染的时候,曾有一个巨型矿场在这里。如今,这条路两侧的钢铁机器被赤红的锈迹掩盖,半埋在冰和雪中,像可怖的野兽。
在这里,铁器远比想象中的容易锈蚀,开采矿物并不轻松,可凭借冰眼珍贵的矿藏,能挖掘的利益远比耗费的多。
“奈菲勒。”
“嗯。”
“是我的错觉吗?这里的魔力似乎越来越少了。”
奈菲勒是天生亲和魔力的精灵,比张祈安更早感知到这一点,他点点头:“虽然这里的元素粒子不少,可大都是没有生命的元素,不能形成魔力。”
“是冰眼的影响?”张祈安思索片刻,“不过在这里居然没有混沌的痕迹,是被清理掉了吗?”
“不知道,总感觉不对劲。”
冰眼离他们已经很近了,按照在矿道时雪夜的描述,在冰眼这里应该能见到不少被混沌污染的冰晶,可是他们什么都没发现。
除了被人为清理掉,张祈安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释了。
“看来真是要有大动作啊。”
“嘶……”奈菲勒眉头紧锁,轻轻靠在张祈安身上。
“怎么回事?”张祈安有些慌张地搂住奈菲勒的后背,防止他滑倒。
“头好晕。”奈菲勒不悦地摇了摇头。不知怎的,从刚才他就有些不适。可精灵除非是力量源头出了毛病,否则不会有身体上的不适,而霭精灵一族世代生活在云霭之森,力量源头应该被守护得很好才对。再说了,云霭之森有问题,他也会有感知。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那就是这个冰眼有问题。
“先离开这。”张祈安有些着急,干脆架着奈菲勒离开,先回到格雷戈里城。
……
“好些了没?”张祈安用魔力探测着奈菲勒的身体情况,却看不出有什么毛病。
“好多了。”奈菲勒脸上挂着疑惑,“看来是冰眼有问题,可到底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的确是百思不得其解,那冰眼虽说是混沌的源头之一,但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可若真是如此,为什么奈菲勒又会莫名感到不适,却在离开冰眼后很快恢复正常?
“也许是你作为精灵,对环境变化太过敏锐?”张祈安推测,“你从没去过魔力含量如此低的地方,才会突然昏迷。”
“也有可能。出乎意料,冰眼没有神教的人把守,总给我一种不好的预感。”
张祈安跟奈菲勒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找个旅馆暂住,等暴雪教和莉塔来汇合再走下一步。
……
“那是什么?”
走在最前面的莉塔眯起眼,看着远处天空飞来的东西。
“是信使鸟,怎么会朝我们飞来?”獠牙显然也有些疑惑,就见莉塔截获了那只信使鸟。
“让我看看……啊!”莉塔展开信封,一抹污浊的混沌却从里面冒出来,直扑向莉塔的眼睛!
“好痛!”莉塔眼泪都要掉出来了,“这是什么鬼东西?!”
莉塔捂着眼睛,鲜血和眼泪混合着从指缝流下来。獠牙赶忙让后面的队伍停下来,查看莉塔的情况。
莉塔把手拿开,只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变得灰白,眼珠无意识地乱转,却始终对不上焦。
“混沌袭击了你的眼睛,但似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你还有其他不适么?”
“我、我看不见了。”莉塔的声音带上了恐慌,她不知道这是暂时的还是永远无法治愈的,如果她再也看不见,那她的商队……
“先别着急,不怕苦你照顾下莉塔,我们去找扎瑞尔和奈菲勒,说不定还有办法治好。”獠牙安慰道。不怕苦扶着莉塔,让莉塔用魔法藤蔓缠住他,这样他可以带着莉塔走。
“这封信里什么都没写。”獠牙拿起那封掉在地上的信,摇了摇头,“是陷阱。”回想起扎瑞尔他们传来的信息,暴雪教竟然混进了卧底,带有混沌的信封无缘无故送到他们这里来,不会是巧合。
此去冰眼,绝非易事啊。
……
“咳、咳咳、咳!”
旅馆的小床上,黄昏的余晖慷慨地洒下最后一点光影,使得洁白的床单上镀上柚子色。奈菲勒不安地挣扎,双手指甲无意识地扣着床单,从来都是光泽红润的唇干燥开裂,夕阳打在脸上,呈现一种病态的艳红。
喀嗒。
门被拧开了。
“你还好么?”
张祈安知道这话问出来大概也是没有回答。刚从冰眼回来时还好,奈菲勒说有好转,他就以为没事了。没想到不一会儿,奈菲勒的状况就迅速恶化,不仅身上用来伪装的雪鸮特征维持不住,变为原形,连意识都不太清晰了,着实吓了张祈安一跳。张祈安似乎听到他嘟囔说要喝水,就连忙给他接了一杯。
这下可怎么办啊……
张祈安有点头疼,现在奈菲勒显然是难受得很,可他不知道奈菲勒这样的原因,心里光揪得慌,又无从下手。尝试着把水杯往奈菲勒嘴边递,又见他双眼紧闭,嘴唇只张开微小的缝隙,根本喝不进水,明明嘴唇都那么干了。
张祈安在床边无措地站了一会,又往前凑了一步,又往后退了一步,他俯下身,又直起身,犹豫了一秒,又俯下身。
冰凉的水杯在手中却像个烫手的山芋。他其实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的,或者说,一个还算好用的方法,就摆在那里。
如果你看过爱情片的话。
如果是自己俯下身……
张祈安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的手腕僵硬地移动,只有精灵微弱喘息的房间里,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筋骨由于过分卡顿而发出的弹响声。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干净的手帕。
手帕与水面轻轻接触,随后又迅速分离,带着轻盈的水珠,触碰到精灵柔软的唇。
直到水渍洇开,润湿了干裂的纹路。奈菲勒的眉头松开了些许,偏过头蹭了蹭那块手帕,像依恋着母亲的幼猫。
真卑劣啊,张祈安。
他的心脏有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来,这不是一种好受的滋味。
都到这种时候了,怎么第一反应居然是那些烂俗影视剧的画面。
可是你的的确确想到了吧?
张祈安反问自己。
想象着唇齿交缠,互相灼热的体温让头脑都模糊。
你头脑确实发昏了。
张祈安抿了一口水杯里的水,压下那份不该有的干渴。
……
他在奈菲勒床边守了一晚,罕见地失眠了。精灵的呼吸早已恢复平稳,安然睡着。
这份感情毫无疑问是“喜欢”吧?
如果不是喜欢,为什么会想到这种事,又为什么会心脏泛酸?
喜欢上奈菲勒是很正常的。毕竟他聪颖又善良,实力强大又洋溢着自信,美丽的脸庞或许就连神明都要自愧不如。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上奈菲勒。
真是轻浮又卑劣。
……虚伪。
……
“你……好些了吗?”
清晨,这是一个和以往都相同的清晨。
张祈安的语气有点怪,拘谨而生硬,似乎仅仅过了一个晚上,他们变成了刚见面的陌生人。
“嗯,现在应该不会有事了。”
奈菲勒敏锐地察觉了这份别扭,以为是自己惹张祈安不快,抬眸开口:“抱歉。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我……”
“不是你的错,是我。幸好你没事。”张祈安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可又渴望看到他的眼睛,但终究是没抬头。
奈菲勒坐起身,属于雪鸮的伪装顷刻间恢复,仿佛从没有生病一般。虽然不知道为何会突然生病,总归不是大事。
“趁还有时间,也许我该再去冰眼一趟,好知道究竟是不是冰眼有古怪。”奈菲勒说。
张祈安讷讷地点头,嘴张了张,最终也没说什么。
察觉到那份说不清的心思,张祈安的心情闷闷的,起身跟上奈菲勒的步伐。
他曾经也算活过几十年,按部就班的上学,等到工作后,又一头扎进去搞研究,回想起来竟然没有过爱情这种体验。
原来我不是无性恋啊……
张祈安哑然失笑,说不上来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一股莫名的幸福感又不合时宜地一点点侵占他的心脏,让他觉得心口胀胀的。
从后面看,精灵的长发用一条细细的红绳系成一束,一颗灰色菱形水晶挂在红绳上,随着走动轻晃,很衬他的气质。头发很柔顺,并未因劳顿而变得毛糙,也许是精灵天生的特性。沉重的皮毛大衣让纤瘦的精灵有些圆滚滚的,很可爱。
看着奈菲勒的后脑勺,不知不觉地竟然已经走到了冰眼。
“呼……看来不是冰眼的问题,走到这里还没有什么反应。”奈菲勒转过头的那一瞬间,张祈安撇开眼神,假装自己看着两边的风景。
“那就好。”张祈安坦然地重新看向奈菲勒,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先进去看一下?”
冰眼,实际上是一个巨大的洞窟,几道巨大的冰凌从洞窟上垂下,一直延伸至地面,仿若一道道栅栏。
这里曾经是沃坦加最大的采石场,因丰饶的矿藏带给格雷戈里城巨额财富,可惜在很久以前就被废弃了。
究竟是什么让沃坦加人甘愿放弃还未挖掘的珍贵矿藏,张祈安早已心知肚明。
“进去吧。”张祈安和奈菲勒对了个眼神,又在奈菲勒疑惑的眼神中讪讪的移开了视线。
“咳。”张祈安侧身从两道冰凌间还算宽阔的部位挤了过去。
“真的一个人都没有?”张祈安皱了皱眉。
“不知出于怎样的目的,神教没有在这里安排人手,如果是有卧底透露了我们的行迹,现在也应该有人出来偷袭了。”奈菲勒挤进来,同样不理解神教的做法。
“这是……”
“发现什么了?”
冰眼里,一个天然形成的高台静静躺在中央,上面有一个一人大小的凹陷,似乎这里曾放置着什么东西。
不过真正让张祈安惊叹的,是高台上镌刻的一串串微小的字迹。
极淡的魔力印迹从字痕上透出来,发出若有似无的浅金色。
“这是……埃拉莱斯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