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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0 自卑和比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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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
长戟稳稳架住裴霁川的直刀,裘嘉瑞周身狂风骤起,两侧风刃如寒铁剪刀,夹向半空的少年。
风动的刹那,裴霁川似预判了轨迹,身体旋身侧翻,两道风刃擦着衣袂劈空。
轰——!
裹着烈焰的长枪再度疾冲而来,卫婷玉英眉倒竖,一声斥喝,殷红枪尖在空中挽出数朵凌厉枪花,直刺裘嘉瑞面门。
下一秒,许良泽身形诡然出现在裘嘉瑞身后,如索命无常,双刀寒芒隐现,悄无声息袭向他的脖颈。
三面受敌,纵使是重构境的裘嘉瑞也渐感吃力,更何况身旁还有许良泽这等棘手存在——被他的无常刀砍中一刀,不死也得脱层皮!
嗖——!
远处楼顶的陆休抓住破绽,狙击枪再度轰鸣,一枚特制子弹精准避开三人,直射入裘嘉瑞腿部,溅起一朵血花。
下盘受伤,裘嘉瑞动作猛地一滞,许良泽抓住间隙,身形化虚避开长戟,两刀重重劈在他胸腹之间。
噗——!
裘嘉瑞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三道刀伤灼烧着他的魂魄,剧痛让意识都陷入模糊。
他踉跄稳住身形,低吼一声,狂风旋爆开来,堪堪逼退裴霁川三人。
就在这时,季思明如疾风掠过街道,顶着狂风冲上前,一把死死抱住身形不稳的裘嘉瑞。
裴霁川骤然一愣,裘嘉瑞更是满脸错愕,短暂恍惚后便用力撕扯,想将他拽开。
“跑!”许良泽厉声大喊。
裴霁川与卫婷玉尚且不明所以,直到季思明的斗篷被狂风掀开,露出绑在胸前、整整齐齐的炸药包,二人瞳孔骤然收缩。
许良泽已然冲到他们身边,一手一个拎起,飞速向远处奔逃。
季思明死死箍着裘嘉瑞,见三人跑远,嘴角漾开一抹释然的笑,义无反顾地拉开了胸口的引线。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震彻天地,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熊熊烈火吞噬了整条街道。
裴霁川和卫婷玉怔怔望着那片火海,整个人僵在原地。
“队长……这是……”
许良泽拍了拍二人的肩膀,声音平静:“放心,思明的玄核是【涅槃】,领域境有十二次复活机会,他不会死。”
涅槃?
裴霁川心头巨震——这世上竟有如此逆天的玄核?难怪此前季思明说自己的能力需抓准时机,原来如此。
“那……他以前都用自爆战斗吗?”卫婷玉忍不住问。
“不是。”许良泽微微摇头,目光凝望着一片狼藉的战场,“很久以前,他没受伤时,不是这样的……那时候的他,很强。”
烟尘缓缓散去,只剩半边身体的季思明咳嗽着从火海中走出,模样触目惊心,可他身上的血肉却在快速修复,骨骼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不过五秒钟,他便恢复如初,身上不见一丝伤痕。
季思明低下头,看着掌心两道深红色的旧疤,眼中掠过一丝苦涩。
咚——!
狂风再度席卷,吹散四周烟尘。
季思明回头望去,无奈轻叹:“最后一次复活机会都用了,还是没杀掉他……”
爆炸的深坑中,一道手持长戟的身影缓缓站起。
裘嘉瑞浑身浴血,狼狈至极,却依旧屹立不倒。
他咳嗽着直起身,目光望向完好无损的季思明,眼中满是震惊:“你是‘奇点’小队的不死……”
砰——!
又是一枚狙击子弹破空而来,裘嘉瑞此刻行动滞涩,纵使竭力躲闪,子弹还是击中了他的肩头,血珠喷涌。
狙击枪,本就是为数不多能伤到高境界能力者的热武器。
“差一点……”裘嘉瑞脚下旋起一道旋风,将他缓缓托向半空。
他注视着许良泽的眼睛,声音平静,“只差一点,你们就能杀了我。很可惜,接下来,我会让你们见识真正的【大风来】。”
他徐徐升上高空,右手一甩,将长戟狠狠钉入地面。
周遭肆虐的暴风雪骤然静止,天地间只剩洋洋洒洒的雪花飘落,宛若一场静谧的大雪。
他双手抱圆于胸前,缓缓相合,一点深蓝在掌心凭空浮现,轻轻旋转,越扩越大——那是一枚风眼。
地面上,许良泽双眼微眯,神色凝重。
裴霁川的精神力扫过那枚风眼,瞬间感知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心头一沉。
“这风眼一旦成型,卷起的狂风会撕开你们的【禁止领域】,席卷整座浮明市,其力量,足以夷平半座城市……”裘嘉瑞的目光落在许良泽身上,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句,“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裴霁川心头一怔——这话,怎么听着像某种暗示?
砰——!
陆休的狙击枪再度开火,子弹射向裘嘉瑞,可临近风眼时,速度却骤然放缓,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风屏障牢牢锁住。
卫婷玉眉头一挑,将裹着玫瑰火焰的长枪掷出,长枪如流星掠空,却在风眼旁越飞越慢,最终被狠狠弹开。
此刻的裘嘉瑞周围,凝聚着一道绝对无敌的风域,任何东西都无法侵入。
“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许良泽低声呢喃,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所有人束手无策之际,天空中的风眼越扩越大,恐怖的飓风以裘嘉瑞为中心,向四周缓缓蔓延……
另一边。
靠近【禁止领域】的季屿濯似有所感,轻咦一声,转头望向风眼凝聚的方向。
他犹豫片刻,缓缓抬起右手,朝着远处的天空,轻轻打了个响指。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从身后传来。
那熟悉的声音让季屿濯耳根瞬间泛红,他猛地回头,撞进沈昙笑意吟吟的眼眸。
“你果然很傲娇。”
话音未落,季屿濯的耳根更红了,指尖微微发颤。
不等他回过神,沈昙已缓步走到他身边,伸出手,轻轻牵住了他的手。
季屿濯的心跳骤然失控,快要撞出胸腔。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唯有沈昙的身影清晰鲜艳,耳边的嗡鸣盖过了所有声响,却能清晰看见她的口型。
她说:
“好孩子该有奖励,无论嘴硬与否。
不过……我希望你别再嘴硬了。
嘴硬的孩子,会吃亏的。”
“大家都说行动比言语重要,可嘴甜的孩子,总能更容易拿到糖果。
嘴硬的人,会渐渐不屑于别人的夸奖,觉得一个人就好。
可我知道,你依然需要被肯定、被夸奖。
会因为别人看不见你的付出而难过,会觉得没人在乎自己。”
“然后自暴自弃,竖起一道墙,把别人隔绝在外,别人进不来,自己也出不去。
可这样,只会伤害自己和关心你的人。
你一次次嘴硬、故作坚强,以为别人看不见你的脆弱……不是的,我看得见。”
“我看得见你带刺皮囊下的温柔,看得见你的骄傲与自尊,看得见你的抱负和野心。
所以,当我看见你羡慕地望着别人被夸奖,自己却站在角落时……
我,真的心疼你。”
一连串的话语,最终落在那句“我心疼你”上。
季屿濯心神一晃,怔怔地看着她,紧抿着唇,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不知从何说起。
他习惯了坚强,习惯了硬撑,刻板的教育让他觉得示弱是弱者的伎俩,更不愿在喜欢的人面前展露脆弱。
可这一刻,长久以来树立的坚硬面具,轰然裂开一道裂痕。
他好想哭,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沈昙的眼神温柔、澄澈,令人安心。
最初是她握住他的手,此刻却成了他紧紧攥着她,像溺水之人攥着救命稻草——只有她,懂得他的一切。
察觉到他的松动,沈昙的笑意更深,轻声道:“只要是好孩子,都该有奖励。”
话音落,她在季屿濯震惊的目光中微微靠近,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少女的体香,清冽又温柔。
然后,一个带着温度的轻柔触碰,落在了他的唇边。
蜻蜓点水,却足以让季屿濯的脸瞬间爆红。
“你……”他瞠目结舌,活像个被调戏的少年,手足无措。
沈昙眼底闪过狡黠,俏皮地眨了眨眼:“这是你的奖励哦。”
笑意尚未褪去,她便见季屿濯漆黑的眼瞳骤然深邃,像蛰伏的狼,死死盯着她。
下一秒,他攥紧她的手用力一拉,将她拽入怀中,低下头,狠狠含住她的唇。
明明也是第一次,他却带着莽撞的炽热,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
成年男性的荷尔蒙扑面而来,与裴霁川的温柔不同,他的吻只有进攻与索取,灼热得快要将她融化。
沈昙心头微颤,有些欲哭无泪:早知如此,就不逗他了。
表面上,她依旧温柔纵容,任由他的唇齿辗转。
不知吻了多久,直到她身体发软,他才松开她,扶着她虚弱的腰肢。
看着她眼尾的殷红、眼中的水雾,楚楚动人,他的眸色愈发晦涩,喉结不自觉滚动——终究是没开过荤的少年人。
“抱歉……”他克制着心头的悸动,不好意思与害臊终于席卷而来,耳根再度泛红。
“没关系,谁叫我喜欢你呢,自认倒霉咯。”沈昙揉了揉肩膀,狡黠地眨眨眼,“不过……我喜欢和你接吻,我亲爱的……男朋友。”
三言两语,又将季屿濯撩得脸红心跳,他羞得连连咳嗽。
“害羞什么?亲都亲了,不是男女朋友是什么?难不成你不认?”
“不是!我认!”他急忙辩解,声音都有些发颤——他巴不得认下。
“那是什么?”沈昙眯起眼,逗弄着他。
“是……”季屿濯眼神飘忽,声如蚊蚋,“你真的……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他很穷,没有南宫翊的优渥,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玄核序列和一副皮囊。
可这两样,裴霁川、薛环也有。
这样的他,何德何能,能被她眷顾?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沈昙的声音轻轻响起:“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很好啊。”
他茫然抬头,撞进她明亮的双眼。
“我很好吗?”
不等他说完,沈昙已主动上前抱住他,声音温润,抚平他所有的不配得感:“自卑和比较,都是偷走幸福的小偷。你很好,特别好。如果你真的差劲,我会喜欢你吗?”
“……嗯。”季屿濯不知听进去多少,只是抱着她的手,收得更紧了。
风雪早已停歇,天地间依旧寒冷,可季屿濯的心,却暖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