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天才的一百种方式》晚野

71、71 千错万错都

　　悬浮在裘嘉瑞掌心的深蓝色风眼，竟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136小队众人齐齐一怔，裘嘉瑞自己更是满脸错愕，眼中满是茫然——他那凝聚许久的风眼，怎么没了？

　　怔愣半晌，他抬头望向许良泽等人，嘴角忽然漾开一抹笑意：“做得不错。”

　　许良泽：……

　　就在这时，裴霁川似是想到了什么，抬眼望向远方。

　　只见一名身着军装的男人掀开【禁止领域】的一角，周身金光荡漾，沉脸踏入其中，南宫翊、薛环紧随其后，季屿濯和沈昙亦跟在队伍末尾。

　　只是季屿濯的脸上泛着一层奇异的绯红，眉眼间藏着掩不住的神清气爽，还总忍不住偷偷瞥向身侧的沈昙。

　　那点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实则显眼得很。

　　裴霁川目光微顿，心头莫名一跳：沈昙的嘴唇，怎么破皮了？

　　“拽哥，你刚才为啥打响指啊？”南宫翊没瞧见两人之前的光景，只记着季屿濯那声响指，凑上去好奇追问。

　　他要是知道季屿濯和沈昙之间的事，季屿濯怕是活不到明天。

　　季屿濯还沉浸在方才的悸动里，神游天外，闻言想起南宫翊也对沈昙有意，眉头下意识皱起，语气硬邦邦的：“本能。”

　　“你属灭霸的？打个响指啥都没了？”

　　“……”

　　季屿濯懒得搭理，好歹对方是现任老板，打工人总得有点觉悟。

　　更何况沈昙还在旁边，总不能在她面前讲脏话——毕竟她才一口一个“好孩子”夸着，要当好孩子，先从不说脏话开始，不然此刻他怕是早已口吐芬芳。

　　裴霁川看着季屿濯，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

　　裘嘉瑞的风眼，说到底不过是极速旋转压缩的空气，而季屿濯的【气之控制】，本就是操控空气本身的顶尖能力，于他而言，抽干一片区域的空气不过是举手之劳。

　　没了空气，风眼又怎会存在？这妥妥的专业对口！

　　纵使裘嘉瑞是重构境强者，可【大风来】偏重于制造灾难，论空气操控的精密度，远不及季屿濯的【气之控制】——或许这就是为何【大风来】序列079，而【气之控制】能排到068。

　　只是看着季屿濯怪异的绯红，还有他身后笑吟吟、同样神清气爽的沈昙……

　　裴霁川眉头微蹙，一股莫名的异样感涌上心头。

　　他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应该不会吧？沈昙可是他的女朋友，怎会和别的男人……

　　可万一呢？

　　转念间，重度恋爱脑的裴霁川已然定调：千错万错，都是别的野男人的错！

　　就算真有什么，也绝不是沈昙的问题，在他眼里，沈昙永远纯白无瑕。

　　另一边，赵厉双眼微眯，目光锁定半空的裘嘉瑞，眼中寒光乍闪。

　　下一秒，他身形瞬移至裘嘉瑞头顶，右拳紧握，金光暴涨，宛若流星坠地般狠狠砸下。

　　咚——！

　　沉闷巨响震彻天地，裘嘉瑞如炮弹般被锤落地面，在马路上砸出一个半径数米的深坑，烟尘漫天。

　　赵厉宛若人形战佛，周身金光不散，衣袂翻飞，稳稳落入坑中，双拳如雨点般朝着坑底猛砸。

　　咚咚咚——！

　　大地震颤，地面裂纹层层蔓延，眼看整条街道都要塌陷，赵厉才终于收拳。

　　他弯下腰，一把攥住奄奄一息的裘嘉瑞的衣领，将人提至半空。

　　“原姑苏市巡游人小队队长，现任【教徒】第十三席，裘嘉瑞。”赵厉的军装纤尘不染，面无表情，“你已落网，下半辈子，就在斋戒所悔过吧。”

　　听到这话，奄奄一息的裘嘉瑞嘴唇轻颤，似有话要说。

　　满是血迹的眼皮艰难掀开，双眸中翻涌着绝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赵厉眉头微蹙，变故陡生——一柄直刀骤然穿透裘嘉瑞的心脏，刀锋从胸口赫然穿出。

　　赵厉瞳孔骤缩，猛地抬头望向裘嘉瑞身后，眼中怒意翻涌：“许队长，你想干什么？”

　　披着斗篷的许良泽平静站在那里，缓缓拔出刺入裘嘉瑞心脏的直刀，语气淡漠：“杀人。”

　　“他已无威胁，注定被关入斋戒所，生死由裁决法庭定夺……你凭什么私自动手？”

　　“他想杀我的队员，就必须死。”许良泽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而且，这对他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赵厉低头看向裘嘉瑞，只见他低垂着脑袋，满是血痕的脸上，竟缓缓漾开一抹释然的笑，那双死寂的双眸，骤然绽放出一丝别样的神采。

　　赵厉沉默着松开了手。

　　裘嘉瑞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鲜血潺潺从胸口流出。

　　心脏被刺穿，常人早已殒命，可身为重构境强者的他，还残留着最后一口气。

　　他艰难望向许良泽，嘴唇不停开合，似有遗言。

　　许良泽犹豫片刻，弯下腰，将耳朵凑到他唇边。

　　“小心……【梦呓】……他一定会再回来……杀那个男孩……”

　　最后一个字落下，裘嘉瑞的双眼彻底黯淡，气息全无。

　　沉默许久，许良泽直起身，望着躺在雪地中的尸体，缓缓闭上了眼睛。

　　“许队长，不管怎样，你此举不合规矩。”赵厉看着这一幕，沉声开口。

　　“觉得我不合规矩，便去邵青阳那里投诉。”许良泽毫不在意地转过身，朝着136小队众人走去，声音掷地有声，“在浮明，我许良泽……就是规矩！”

　　赵厉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许久，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位的脾气，还是这么倔啊……”

　　……

　　收起【禁止领域】后，卫婷玉凑到许良泽身边，满脸疑惑：“队长，那个裘嘉瑞，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许良泽沉默片刻，淡淡道：“一个被邪神教会控制的可怜人罢了。”

　　“可他看着是真的想杀霁川啊，邪神教会的契约，能把人控制得这么彻底吗？”卫婷玉歪着脑袋追问。

　　不等许良泽回答，季思明先一步开口：“关于邪神教会的灵魂契约，我倒知道些。据说一旦签订，便与灵魂绑定，从思维根源开始操控。也就是说，哪怕心中对指令不满，也无法以任何形式拒绝或阻碍，一言一行、甚至所思所想，都以‘完成命令’为前提。”

　　“那岂不是和傀儡一模一样？”

　　“差不多。只是有些人是心甘情愿做傀儡，乐在其中；而有些人，却是痛不欲生……”

　　听到这里，裴霁川眉头微蹙，说出了心中的疑惑：“既然如此，邪神教会控制裘嘉瑞后，为何让他离开巡游人？若是假装他未被控制，安插在巡游人内部，不是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吗？”

　　众人的脚步齐齐一顿。

　　卫婷玉睁大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裴霁川：“霁川弟弟，你的思想……也太阴暗了吧？”

　　“……这不是常规思路吗？”裴霁川一脸茫然。

　　“霁川说得没错。”许良泽缓缓点头，语气凝重，“裘嘉瑞虽未留在巡游人，但我们无法排除——还有其他【教徒】，正潜伏在巡游人内部的可能。”

　　话音落下，周遭的空气骤然凝重，风雪虽停，寒意却更甚。

　　一场针对巡游人的渗透，或许早已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