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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五仁莲蓉 “你们王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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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迟渡被他这个问题问得措手不及,反应过来后又猛地睁大了眼。这王爷该不会真是个gay吧?这是瞧上了他还想再要一个长得相像的,还是没瞧上想换一个?
迟渡一时竟难以分辨哪个对自己现在的处境更有利,踌躇片刻,还是如实回答。
兄弟自然是有的——他对书中的情节记得不清楚,但主角和他同姓这件事他就是撞破了脑袋也得记得。
没错。
他一个炮灰的哥哥竟然是原著的男主角,迟昱。虽说不是亲的,但好歹也是在一个屋檐下长大,原主却连这个大腿界的天花板都没抱上,等到后期主角边谈恋爱边走上人生巅峰的时候,他早已不知所踪。
得到回答后,宣霖又问了几个与他家世有关的问题,迟渡一一回答。
若说在回答前,宣霖看他的神情只是有少许迟疑,那么此时简直称得上是怪异了。他紧紧盯着地上的人,按着薄刃的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人的语气和神态都不似演的,面对他时毫无防备,应当没有和他一样重生,但却意外地做出了与上一世截然不同的举动。但若说眼前并非本人,他对迟家诸事又过于了解了。
宣霖的头有些疼,上一世的记忆叠着这一世的,在脑中似走马灯晃过,他眸色沉得可怕。
“兄弟,这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我们也早些歇息吧哈哈——你是主人你睡床,我在地上躺着凑合一晚,成不?”
迟渡觉得自己跪得快要晕过去了,与其狼狈倒地,不如自己先往那儿一躺,把这段剧情睡过去再说。
他话音落下,有那么几秒房间内安静得能听见榻上人的呼吸声。
片刻后,宣霖松开手指,“嗯。”
新婚夜动手的风险太大,再试探试探也不迟。
一字千斤!!!
话音刚落,迟渡就一骨碌从地上翻了起来,抬眼朝榻上的人看去。
然而他还没看清那人的脸,一片白纱落下,挡住他的视线,迟渡只见纱帐中的人影动了动,在榻上躺下了。
“……”
迟渡瞬间睁大了眼。
谁家成婚当晚连夫君的脸都没见过的?捂这么严实是生怕一不留神给你看光了吗?还有说躺就躺,是等着谁来给你熄灯吗?王爷不愧是王爷……
吐槽归吐槽,迟渡依旧唯唯诺诺走到烛台前吹灭了烛火。
一夜无梦。
毕竟迟渡不是个纠结的人。
既然来了,再怎么纠结也没用,更何况他无缘无故就穿越,连个系统什么的都没有。不告诉他要做什么,那他就只能重操旧业,继续打他的江山了。
并非他不想抱迟昱的大腿,而是对方作为主角,要走的剧情太过艰险跌宕,一不小心就会命丧黄泉,而他一个炮灰出现在主角身边,那不现成的替死鬼吗?
迟渡的人生目标有二,其一是躺平,其二是赚钱,后者为前者服务。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挣脱王妃这个身份给自己带来的束缚,先从这府里出去,了解当地民生所需,才能谈创业的事。
迟渡醒来时榻上的纱帐依旧紧闭,他屏着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寝殿门口,推门而出——
一脚刚踏出门,余光敏锐地捕捉到身侧一尊人形雕像,一阵惊呼顿时冲到了嗓子眼,被他掐着手咽了回去。
还没等吐槽,那“雕塑”便先动起来,从门上支起身,冲他行礼道:“王妃。”
“你是……”
“属下伍仁,是王爷的贴身侍卫。”
五仁?他还莲蓉呢。
其实他想问的是,他是在这里站了一夜吗。
算了,无关紧要。
迟渡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往一旁让开,“我在府上随便逛逛。”
“不如我唤个人来为您引路?”
青年的声音自身后追来,迟渡一挥袖,“不用,你主子还睡着呢,轻声些。”
目送迟渡的背影消失在假山后,伍仁转身推开门,看向了坐在床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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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渡将府中角角落落都逛了一圈。
布局严整,殿宇气派,景致浑然天成,若不是知道徽王的身体拖不了多久,死后这宅子又不能归他,迟渡还真想就此躺平在这里。
经过鱼池时,迟渡低头望去,对上自己那张洗干净了的脸,忍不住“啧啧”两声。
昨晚只想着看宣霖的脸,却忘了他自己在原著中可是作者亲自盖章的“容貌倾城”,虽说他在穿越之前的脸就有几分小俏,却怎么也比不上现在这张。
这脸要是生在女子身上,恐怕他都忍不住要多看几眼。
然而想起原主早十八年的悲惨经历,他又不禁摇头感慨:“迟渡啊迟渡,美人的脸没有美人的命啊。”
视线方从池中收回,就听身后一声惊呼。
“啊呀!”
一名侍女正端着一碗汤匆匆行走,经过迟渡身后时忽然被一颗石子绊了一下,重心晃动,整个人往前跌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阵风忽地吹过,侍女只觉手上一轻,淡淡清香钻进鼻尖,腰间在同时被一只手稳稳拦住。
“王、王妃娘娘?”
迟渡一手端着托盘,一手托着侍女让她站直。听到她那句称呼时他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王妃就王妃,别加后缀!”
侍女瞥了他的脸一眼,两颊浮起一层红晕。
也是,什么娘娘。立在她面前的这位可是个正儿八经的男子,如今却因圣旨要委屈来给王爷当妃……
迟渡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当她还没缓过来,转头看了眼托盘中的那碗东西,一股浓重的药香直冲天灵盖,让他几乎瞬间就确定了,这是宣霖身上那股气息的来源之一。
迟渡笑道:“这药我给王爷端去吧。”
“啊,不敢!这本是我的分内之事,怎敢劳王妃……”
“碧萝,你退下吧。”
正在那侍女为难之际,一道清亮的嗓音从远处飞来,迟渡认出那是昨夜听过的,转头看去,就见一明眸皓齿的女子朝他欠身行礼,“王妃早,奴婢姜晴儿,唤我晴儿便好。”
说罢又看向迟渡手中的汤药,道:“这是王爷每天早上都要服的药,王妃于王爷敬爱,想亲自送药也在情理之中。”
简直是他的嘴替!
迟渡正思考着要怎么回话才更符合自己现在的身份,正巧姜晴儿一番话给他搭了个滑梯,迟渡想都不用想便顺势而下,想这侍女还怪机灵的,离开前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很快,迟渡便再次见到了自己那位夫君。
或许也不能说“见到”……
不是,谁家好人醒了不下榻,想下棋了就把棋盘放在床边,单从纱帐中伸出一只手来落子啊!
“你们王爷的脸见一面多少钱?”
迟渡踮着脚凑近伍仁,低声问。
“……?”
伍仁站得笔直,不动声色地和他拉开半步距离,余光瞥了眼帐中的人,轻咳一声,“王爷幼时随军出行,遭严寒侵袭,面上有疾,不便示人。”
“这样啊。”
他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正在此时,帐中传来男人冷淡的嗓音,“王妃,药放桌上就好。”
迟渡依言行事,将碗放下,起身时瞥了眼从帐中伸出的那只手。只见指节修长利落,青筋明显,却肤色苍白,光是看着就觉冰凉,顿时心中又一阵唏嘘。
啪嗒。
白玉般莹润的棋子在棋盘上落下,将迟渡原本计划好要说的话又堵了回去。
房间内格外寂静,宣霖专心在棋局上,似乎没有再要搭理他的意思。
想来被迫娶了自己不喜欢的人,心中肯定郁闷吧。他要是此时提出想出府,会不会更添他的烦心?万一心一烦,病情加重了怎么办?他可不想提前走炮灰剧情啊!
迟渡对着那朦朦胧胧的白纱帐,一句话到嘴边又咽下,咽下又浮上来,如此来回数遭,最终决定另寻他法,正欲告退,忽地门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王爷,苏二小姐来了!说是替苏大公子来送贺礼……”
迟渡在一旁听着,从模糊的记忆中捡出了“苏”这个字眼。
原著中,扶风苏家是大景六大士族之一,宣霖父亲宣鹄在世时曾与徽王府交好,两家甚至口头定下娃娃亲,但后来宣鹄一死,朝廷风向瞬息万变,宣霖又长年称病,深居简出,徽王这二字便渐渐消失在街巷的碎语之间,两家明面上也几乎不再往来。
当然,只是明面上。
若没记错,那位苏大公子应当就是宣霖的好友苏时屹,而苏二小姐,便是其妹苏清婉——宣霖的青梅竹马。
近日徽王大婚,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关注着这位名不见经传的王爷,按道理来说,苏家是不该在此时露面的。
“收下吧,叫她替我向承之道声谢。”宣霖道。
那侍女却并未马上离开,而是将头埋低了些,“王爷,苏二小姐的意思是……”
剩下的话还未说完,女子婉转的嗓音便自院中遥遥传来,“紫藤,还没通报完?贺礼已经让人搬去库房,这工夫我自己就先进来了。”
“哎!苏二小姐,这不合礼数啊——”
管事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那脚步声却没有丝毫停顿,就在将要走到门口之时,迟渡余光瞥见帐中人执棋的手一顿。
“伍仁。”
“是。”
年轻的侍卫不用等主子再多吩咐便转身往殿门走去,迟渡瞥了帐中人一眼,脚底一旋,也跟了上去。
“苏二小姐,王爷今日不见客,请回吧。”
伍仁顶着张棺材脸,伸出一条手臂拦住苏清婉的去路,后者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踮起脚冲着殿内道:“拂霁,我有话同你讲!”
她话音刚落,一道含笑的嗓音从伍仁身后传来。
“苏小姐有什么话想同王爷说,不妨让我代为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