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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局洞房 “那便圆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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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渡这辈子没想过这么离谱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准大二学生,历经了前十八年的辛酸苦楚,创业之路正蒸蒸日上,前途一片光明,一没仇人二没病,仅仅是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就穿了?
那他这些天来陪投资人喝酒,做小伏低,溜须拍马的意义呢?那他冒着被退学的风险连翘了半个月专业课的意义呢?那他多年来伪装乖巧奋发读书考上名校的意义呢?!
迟渡内心狂怒,表面上却静如死水。他生无可恋地抬起头,顶上悬挂着喜庆红缦的乌木横梁,在烛火映照下呈现古朴端庄的色泽,被视野中的红纱遮挡,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而桌上的香炉中燃着上等的安神香料,气息清柔淡雅,宛若丝丝缕缕薄缎缠绕,将人心口因浮躁而生的褶皱都抚得平整下来。
他觉得自己渐渐地也能接受眼前的事实了呢……
并没有。
回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一切,迟渡就一阵头疼,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如果那样能回去的话。
——他一觉醒来是在前往王府的喜轿上。
至于如何是喜轿?其实他一开始也是并不知道的。
毕竟他阅文多年,还未看过哪家小姐出嫁穿的是一身素零零、甚至还有几处补丁的旧婚服的,头上连配饰都没几个,更别提身边有什么随行奴仆了。轿子是两个人抬的,没在大街上把他给掀出去已算万幸。一路上除了前方开路时偶尔的敲锣打鼓,几乎称得上死寂。
就是出丧都比这热闹好吧!
刚在心里想完,迟渡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呸呸呸。
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还能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万一人家真给你牵了个冥婚怎么办?
还不清楚自己会不会有什么“一语成谶”的debuff,在任何变故发生前,还是谨言慎行为好。
那一巴掌总算给他打得清醒了些,收回手低头一看,手掌上一片白粉。
“……”
迟渡还来不及找个什么地方看看自己此时的姿容,轿子已经停了下来,他赶紧抓起一边的红纱盖上头顶,就见轿帘被掀了开来。
“小……”
前来迎接的管事下意识道。
然而话还没说完,迟渡就扶着他的胳膊借了把力,从轿中走了出来,站直后比他高了近一个头。
“公……”
管事立刻改口,说话间他抬头看向那方红纱盖,剩下一个字却如鲠在喉,嘴张了快半分钟也没能说出,遂闭了嘴。
哪有男子同男子成婚的!
管事心中悲愤,却又想起今日怎么说也是自家主子的喜事,又只得强硬牵起笑脸。
“王爷正在堂内等您。”
迟渡透过红纱看向他的方向,眉梢微微挑了挑。
进门时,他下意识望了眼门上的牌匾,却因隔着层纱看不真切,前脚刚踏进门槛,忽听身后远远传来少女说笑声。
“那便是徽王妃吗?身形好是高挑!”
徽王……
这称呼听着有些熟悉,迟渡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
管事引着迟渡步入堂中,仅靠两侧烛台供光,环境顿时暗下来,再加上红纱遮挡,迟渡彻底看不清了。
“王爷。”
管事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迟渡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繁复厚重的婚服中,那道人影身形修长,迟渡竟还需要微微仰头才能将将达到与对方平视的高度,随着对方的靠近,一股淡淡的药香传来。
正在他踌躇之际,一条大红牵巾被递到他面前。
“虽是敕婚,仍当按礼节行事。”管事低声道。
迟渡抬手抓住牵巾一端,随即感到从另一头传来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牵着他往房屋深处走去。跪下前,迟渡借着烛火看见了台上两尊牌位。
心中不详的预感更甚。
待到三拜结束,便要入洞房。迟渡依旧是个半瞎,唯一的方向是牵巾另一头的那人。外面天色已暗,和风拂过,将两旁草木搡得沙沙作响。迟渡神经紧绷,很不喜欢这种把命运交给别人的感觉。
走在前面的人却不徐不疾,一直走了快十分钟,才终于停了下来。
“王妃,请在此处稍候片刻,王爷先去沐浴更衣。”在身旁响起的不再是管事的声音,而是一道清脆的女声,想是哪个侍女。
直至明月当空,迟渡才被请进寝殿中。
卧室内,浓烈的药香揉着安神香的气息,叫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走进了药铺。
迟渡太阳穴一跳,只觉脑海中的预感强烈得几乎要跳出来。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前些天看的那本小说中似乎就有个徽王。
迟渡对他印象深刻,绝非他是什么重要角色,而是因为他出场时,作者花了极大笔墨描写他出色的外貌与气质,简直快要将其塑造成一个可以与主角并肩的角色,然而谁能想到,这个角色在出场了没几次后便因病入膏肓,一命呜呼。
而在那之后不久,迟渡就开始意识到这本书不太对。
里面的男主不该一路逆袭打脸,夺回属于他的一切,顺便再遇到一个花容月貌如出水芙蓉的女主角,然后美人在怀,天下尽有吗?怎么半途跟另一个男的搞起来了!
迟渡大受震撼,后知后觉这竟是一本男同小说。
这一点他早该意识到的,毕竟早在前期,作者就给徽王配了桩龙阳婚事……
父母双亡,病弱,都对上了。
倘若那真是徽王的话,他岂不就是那个倒霉悲催的被用来羞辱徽王,在后者病逝后便下落不明的炮灰?
“迟渡?”
迟渡正仰头叹息,忽听床上的人传来一道轻缓的嗓音,骤然回过神来,就要往前走,下一秒,他动作猛一顿。
顷刻间,大量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与此同时,脑仁像被一把流星锤重重砸了一下,尖锐的疼痛袭来。他眼前一黑,身体几乎是控制不住地缓缓滑下,“咚”地跪倒在地。
几步之遥的榻上,宣霖压下眉眼,视线不冷不热地垂落在地上身着喜服的人身上,手指按紧了藏于袖中的薄刃。
几个时辰前,他还在乾清宫的殿堂内,用的是同样的眼神看向倒在自己手下的皇帝。
弑君上,报亲仇,他潜伏多年,等待的就是这时。然而下一刻,一道人影从一旁冲出来,将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刺进他的心口。
从毒发到身亡,仅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再一睁眼,他便回到了大婚当日。惊疑之余,宣霖很快意识到,上一世在最后关头亲手将刀刃刺入他胸口的,便是自己这位帝赐的男王妃。
迟……渡。
宣霖无声地在舌尖将这个名字又碾了一边,眉眼愈发冷得可怕。
迟渡第一次觉得自己离死亡这么近,剧烈的头疼让他的视线好几分钟都模糊不清,但强烈的求生欲望却让他撑着没昏过去。
等到疼痛渐渐散去,他如溺水的人重获空气一般,猛地大喘几口气,身子晃了晃,倒下去前用双臂撑住了地面。
“王妃身子有碍?”
废话,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许是原身的记忆中夹着情绪的缘故,迟渡觉得喉咙无端有些堵,默了两秒,道:“无妨。”
“那便圆房吧。”
宣霖的声音又自榻上传来,那嗓音淡淡,还夹杂着些许因病气导致的虚弱。
迟渡听到时险些呕出一口老血来。
不是,兄弟我不是皇帝用来羞辱你的吗?这里没有别人啊,你怎么就这么轻易接受了自己老婆是个男的这件事?况且在这之前我们甚至都没见过面!!
在一万匹草泥马自迟渡脑海中呼啸而过的片刻,榻上的人忽而掩唇低咳了几声,嗓音愈发虚弱,“……王妃可是有所顾虑?”
顾虑是不敢的,倒是怕你这身子到一半就咽气在床上了。
迟渡面无表情想,隔着红纱望向对面的男人,回想起原著中徽王并不比他好到哪里去的悲惨身世,炮灰见炮灰,心中竟少有地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忧郁来。
他撑了撑地,却没站起来,直起上半身,对着床榻字正腔圆道:“天地可鉴,其实我是个直男。”
榻上的人没出声,迟渡便接着道:“这场婚姻本就不对等,想来也非王爷所愿,现下仅有你我二人在场,也使不着为了做戏委屈自己吧。你说是不是,兄弟?”
迟渡自觉推心置腹,情感真挚,一抬头见榻上的人影晃了晃,以为对方是被自己的懂事感动到了,站起身就要上前去扶,却被一声喝住。
“跪下。”
迟渡又扑通跪了回去。
“把盖头揭了。”
那嗓音温润如玉,其实还蛮悦耳的,若是少几分病气,以及有些情感就更好了。
迟渡边想着,边依言掀开盖头,视野中的红纱消失的同时,他抬头朝榻上的人看去。然而还没等他好好见识一番原著中作者花了近两百字来描写的容貌是何等俊逸,对方的一道嗓音就把他按了回去。
“低头。”
迟渡只得再低下头去,心想王爷不愧是王爷,高高在上还真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哪怕因病弱在朝廷毫无地位可言……想到这里,他又一阵同情,殊不知宣霖此时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那张脸。
视线扫过脸上那个清晰的巴掌印时,宣霖的眉尖轻微抖了抖。
他不发话,迟渡便不能站起来。这么僵持了片刻,迟渡只觉膝盖发麻,便唤了句:“兄弟……”
话未说完,就听宣霖问:“你在家中可有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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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今晚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