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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救场成功 完蛋,没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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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渡如乘清风,自伍仁身后缓步踱出,面上带着应酬练出来的恰如其分的笑容,此时搭配上那张惊艳绝伦的脸效果更是翻倍。
他心道迟昱这个大腿他抱不了,苏家总能抱吧。
原著中苏家一直没经历什么重大打击,后来宣霖去世,苏府也保持中立未受分毫影响,可谓稳如泰山。他若是能从苏清婉入手,与苏家交好,便是给自己找了条后路。更何况,眼下结识苏清婉还有另一个好处……
“你什么意思?”苏清婉却似乎并不吃这一套,视线在他脸上黏了一瞬,立刻移开,有些警惕地后退一步。
迟渡笑容不改,往前走了一步,视线扫过苏清婉的随身侍女,后者立刻垂下眼去,脸颊泛起淡绯。
“字面意思。苏小姐不如借一步说话?”
后花园池心,浮云榭。
迟渡斟了杯茶推到桌前,抬眼看向对面那位精心打扮,却臭着一张脸、看上去对自己颇有成见的少女,莞尔道:“王爷如今已成婚,苏小姐再一人私下前来有悖礼节,若是被外人看到恐怕不好吧。”
苏清婉没看他,也没回话。
作为名门出生的小姐,自然不可能不懂这些礼数。
少女的心事在脸上根本藏不住,迟渡只觉得她幼稚得几乎有些可爱了,轻笑一声,直接挑明来意,“不如你装作与我交好,便可以‘与徽王妃聚会’为由来府上了。”
苏清婉没料到他会这样说,但对迟渡的敌意让她下意识觉得对方的话是在羞辱,凉笑道:“还不是因为你,否则拂霁怎会遣我?”
听她语气逼人,迟渡故意作出一幅恍然大悟的模样,拖长音“哦”了一声,“莫非……你心悦王爷?”
苏清婉一僵,反应过来立刻回头瞪了他一眼,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正声道:“我同拂霁自幼一同长大,自然待他比旁人亲近些。”
这话不用说她说迟渡也知道,他还知道口头婚约的事呢。
迟渡笑眯眯地看着少女,像是要将她看穿。苏清婉被他盯得有些发毛,一抬眼瞥见那张脸,又觉心中郁闷。
她先前只听闻皇帝给宣霖牵了桩龙阳婚事,对方是个没落士族出身的男子,简直将羞辱摆到明面上了,为此愤愤不平了几日,但今日一见这位名义上徽王妃,却发觉对方似乎并没有她想象中那般不堪,尤其是那张脸……
苏清婉虽说与宣霖一同长大,却从未见过他对什么人心有波澜,可今朝一见面前男子的容貌,还是让她生出一种危机感来。
“苏小姐可想好了,是想常来王爷府上,还是只想见这一面呢?”迟渡不紧不慢道。
苏清婉攥紧了袖摆。
看出她的犹豫,迟渡趁热打铁:“若什么时候你想来了,便差人给我送封信,我以王妃名义邀你入府。如何?”
苏清婉终于抬头看向他:“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自然是有的。”
迟渡不做亏本的买卖。
他正要开口,忽瞥见池边走来个身影,是那个叫姜晴儿的侍女。
“苏二小姐,王爷让我来送您出府。”
这是明晃晃的逐客令。
迟渡跟在苏清婉身后一同站了起来,冲水榭外的人道:“晴儿,烦你同王爷说一声,我与苏二小姐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二小姐今邀我一同出游,要晚些回来!”
苏清婉小声驳斥:“谁和你……”人已大步走了出去。
迟渡立刻追上,不远不近地跟在她后头,出府门后,赶在苏府马车开动前跳了上去。
苏清婉睨他一眼,撇嘴道:“这就是你说的好处?你想出府?”
迟渡笑而不语,冲她眨了下眼。
他可太想了!
伪装与苏清婉交好,不光是给了苏清婉来徽王府一个理由,也是给他出府搭了座畅通的桥梁。
这下,他总算是完成了创业前的第一准备,至于接下来的事,就不能急于求成了。创业者想要有市场,首先便要满足民需,赢得民心。要赢得民心呢……他就得先好好感受一下这地方的风土人情,再考虑从什么地方入手。
马车行至半途,迟渡从车上滚了下来,在地上翻了半圈,在被过路的行人踩到前爬起,掸了掸身上的灰,放眼向四周望去。
这是一条极为繁华的商业街,高处张灯结彩,旌旗飘动,低处行人熙攘,车马络绎。人群间,时不时有孩童游鱼般穿过,嘻嘻哈哈,吵吵闹闹,身后追着大人们的呼喊。
迟渡将双手往身后一背,依着人流方向在街上闲逛起来。
走了一会儿,总算不再那么拥挤。迟渡的脚步放慢了些,两侧的吆喝声清晰起来,忽地他余光注意到一家手作糕铺,脚步一顿。
“瞧一瞧看一看!整条长安街最正宗的糕点铺就在这儿啦!现做现卖,童叟无欺!要不要来几块尝尝?”
他自穿越到现在还滴水未进,见那铺主人又送走一位顾客,迟渡忍不住咽了下唾沫,走上前去,目光在摊上流连着,伸手去摸兜。
摸到一半时,他动作一顿。
完蛋,没带钱!
他忘了自己在这里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穷光蛋,嫁妆什么是指望不上的,唯一的资金来源就只有他那位夫君,可今日出府机会难得,他连钱都没来得及要。
抬头对上铺主人热切的目光,迟渡回了个流水线产出的商业微笑,正要找借口脱身,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惊喊。
来得真及时!
迟渡迅速转身,作出一幅格外感兴趣的样子,边抻着颈子看去,边趁机顺着人群往前随了几步。
两边看热闹的人群将他挤到中间,迟渡这才松了口气,抬头往前方招牌上瞥了眼,见上面写着“浮香苑”三字,加上门内外探头看热闹的几名男女的穿着,推测这是青楼一类的地方。
他视线停留到惊喊声传来的地方,倏地一顿。
只见两人宽的汉子被一个纤瘦的少年绊倒在地,翻身爬起,怒目圆睁,冲着对方就扑了过去。
而那少年非等到汉子扑倒身前几寸距离时,才蓦一矮身,往旁边翻滚开,又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迟渡在一旁看得心花怒放,险些脱口叫好。
那汉子扑了个空,一头栽在浮香苑门口的台阶上,将里头围观的几个小妓吓得连连惊呼着后退。他满面通红,从地上爬起来,东望西望,扛起路边一个石桩就冲少年砸去。
“死小子,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迟渡注意到在他话音落下后,门内有个年纪明显比楼内其他女子更大、穿着朴素的女子瑟缩了一下,一手捂着脸,另一手扒上门,似想上前却又不敢。
少年面对汉子威胁,没有丝毫退缩,中气十足:“分明是你先对人不敬!你扇你夫人一巴掌,我还你一脚!你还不服气?!”
说罢往旁边避开砸来的石桩,石桩撞在浮香苑的门台上,将台面砸坍一角,少年见状,眉一横,似乎想将汉子往另一边引开,谁料后者却已经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襟,猛一发力将他往墙上砸去。
少年虽仗着身量小更灵活,但若拼力量他毫无胜算,整个人都被悬空提起,后背撞上墙时翻了个白眼。
见状,迟渡眉心一紧。
都闹成这样了,这楼中却仍没个管事的人出面,再下去说不好要搞出人命来。他纵使不想多管闲事,却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少年被欺凌,抬腿刚要从人群中走出去。
就在这时,一道响亮的吆喝声忽然撞入人群。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人群你推我搡,向两边让出一条道,让一名拉着酒坛的青年进来。后者在浮香苑门口停下,从腰间扯起布巾擦着汗,边抬头看去,见一汉子将少年按在墙上打,他扔下布巾就冲上前去。
“别打了别打了!什么误会不能坐下来好好说?这是在人家店门口,搞得杀气腾腾像什么样子?”
话音刚落,汉子就回头瞪了他一眼,而少年则趁机抬腿一踹。汉子嚎叫一声,吃痛松手,少年立刻滚到他身后,翻身爬起。汉子怒吼一声,再次朝他冲去。
青年见言语阻拦无果,试图拦到两人中间,却被冲上前的汉子一掌掀飞,“哐啷”一声,砸在刚拉过来的那车酒上,酒坛破裂,酒香立刻蔓延开来。
迟渡就站在离他一丈不到的地方,替他疼得嘶了口气,顺手扶了把将要从车上滚落的酒坛。
“——都给我停下!”
老鸨洪亮的嗓音如火箭般自门中射出,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就见打扮艳丽的女人将手中扇子一合,敲在门框上,低头扫过门台的惨状,又嗅到空气中浓重的酒香,“敢在我的地盘闹事,给我带来的损失怎么办?赔钱!”
说着抬起扇就指向那汉子,后者见状立刻要跑,老鸨眉尾一挑,“抓住他有赏!”
迟渡的手还放在酒坛上,老鸨话音刚落,他抄起坛子就朝那汉子扔去,汉子被砸得向后跌去,他立刻上前,拽住他的裤腿往上一提,后者顿时四脚朝天摔了个结实。
紧接着,迟渡没有任何犹豫,一脚踩上他的屁股,汉子顿时嗷了一声。
那少年原想帮忙,见状愣了一下。
老鸨已经走上前来,视线自迟渡面上扫过,扇尖虚抵上他下颌,笑盈盈道:“公子好生俊俏,随我来楼中,我让你在咱浮香苑的名牌里头挑一个陪茶,如何?”
迟渡不动声色地躲开,冲她拱手道:“其实我还是更需要……”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又是“哐啷”一声巨响,迟渡与老鸨同时朝声源看去。
而噪音的制造者正从板车上挣扎起身,一抬眼撞上几道视线,哈哈干笑几声,“没事,我没事。”
“笑什么笑,你也得赔!”
闻言,那青年脸上笑容顿时消失,原地跳了起来,看向老鸨,“这就不讲理了吧?怎么还能算到我头上来?”
老鸨指他身后,“你说,这车酒是不是你撞坏的?”
青年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我是被打飞的!”
“但撞到的是你。”
“我——!”
见老鸨不肯松口,迟渡的视线落到那青年的脸上。
对方看上去年纪应当和他差不多,五官端正,此时却看上去像要四散出逃,一身粗布衣裳配上那张写满控诉的脸,颇有几分滑稽。
怎么说也同为生意人,这种刁难的情形迟渡再能共情不过,趁两人对峙间,他回头看向自己身边那少年,弯起眉眼,问:“到底怎么一回事?”
少年抬头看到他的脸,似是被什么晃到了眼,视线乱飞,红着脸磕磕绊绊道:“是、是这人他拿养家糊口的钱来点妓女,被他夫人抓了个现成,结果他非但面无愧色,还扇了夫人一巴掌,将人直接扇倒在地!我当时离得不远,瞧见了整件事,实在气不过就,踹了这人一脚……”
少年嗓音清亮,虽音量不大,却足够让站得近的人听见了。他话音落下,人群中顿时传来几道痛骂声,更有甚者,走上前就冲着那汉子边上吐了口唾沫。
很快,人群的搔动声越来越大,将老鸨与青年的争吵都盖了过去。
迟渡上前一步,对那老鸨道:“夫人,那小兄弟说是这汉子错在先,方才将这位兄弟打飞的也是那汉子,既一切因他而起,就当让他全权赔偿,是不是?”
他话音刚落,人群的附和声立刻追了上来。
“对!就该让他赔!这人忒不要脸!”
“让他赔!让他赔!……”
闻声,老鸨将扇子一开,扇了几下,笑眯眯看向迟渡:“算你长了张好嘴。”
迟渡眨了眨眼,装作没听见。
那汉子虽然刚刚嚣张得很,此时见寡不敌众,顿时像个泄气皮球般蔫了下去,在老鸨威胁下,总算是不情不愿地掏出了自己身上仅剩的半两银子,又在欠条上签字画押。
迟渡的眼睛自那银子掏出来后就没从上面挪开过,跟着老鸨往浮香苑里头走的时候,边在脑海中盘算着用什么话术要点钱。
他身后没长眼,自然也没察觉到站在板车边那青年望向他的视线。
“那个……”
“贺煊辰。”青年从门里收回视线,看向一旁走近的少年,主动介绍道。
少年道:“哦,贺兄,剩下几坛酒你要搬进里面去吗?我帮你吧。”
贺煊辰笑道:“多谢了。”
等迟渡抛着一袋铜钱从浮香苑的台阶下来时,就见那青年正站在板车旁,听到声响抬头,见到他立刻迎了上来。
迟渡正纳闷他怎么还没走,对方已经朝他拱手行礼,道:“今日多亏公子解围,在下贺煊辰,草字启明,在临安街开了家酒肆,想请公子一道喝酒聊表谢意。”
不是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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