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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被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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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皇帝段思在御花园精心安排了一场盛宴。清晨的阳光,如同细碎的金粉,透过一串串垂挂下来的紫藤花,洒落在石桌之上。那盛放在描金碟子里的蜜饯莹润光泽;乳扇散发着浓郁的奶香,令人垂涎欲滴;刚刚从洱海中捕捞上来的鲜活鱼,被清蒸得恰到好处。
段飞雪与苏儿刚踏入雅致的园子,便瞧见皇帝正满脸笑意地朝她们招手。他亲切地说道:“胡姑娘不必如此拘束。飞雪的朋友,自然也就是我的朋友。”
酒过三巡之后,年轻的皇帝目光温和地望向并肩而坐的两人,段飞雪身着一身绯红宫装,耳坠上的珍珠,眉梢之处带着几分娇俏之态,而眼神里却又隐藏着飒爽英姿;苏儿则是身着白色素衣,这使得她的肤色看起来犹如美玉一般温润细腻,乌黑的头发松松地挽成了半髻,当她抬手执杯时,皓腕微微露出,指尖纤长而优雅。
皇帝心头一动半开玩笑地说:“说起来啊,你们二人,一个灵动得如同春日里的牡丹,一个飒爽得就像风中的寒梅,都有着倾城的容貌。飞雪如今已是我的爱妃,胡姑娘要是也愿意留下的话,咱们三人时常聚在一起谈剑论茶,岂不是一段佳话?”
胡苏儿刚刚端起茶杯,听到这话,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脸颊瞬间因恼怒而涨得通红,正准备开口回绝,就看到飞雪“啪”地一声放下筷子,瞪向皇帝:“皇上您这话可说得不对。”她故意板着脸,但语气中却带着些许娇嗔,“前些日子您还说我是您见过最合心意的人,甚至要把‘醉杨妃’都挪到我的院子里,怎么今天就变心了?这般三心二意,我可不敢再相信您了。”
皇帝被飞雪的话逗笑了,摆了摆手说道:“是孤失言了,自罚一杯酒。”他饮尽杯中的酒,再次看向胡苏儿时,眼神已经变得温和了许多,“胡姑娘莫要怪罪,方才不过是句玩笑话罢了。既然你们关系这么好,那胡姑娘就在这宫里多住些时日吧,宫里的景致足够你们欣赏。等孤得空时,带你们看看这大理的风光。”
胡苏儿这才松了一口气,偷偷地看了段飞雪一眼。此时,段飞雪正往她的碟子里夹了一块蜜饯,眼角的余光扫了过来,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无声地告诉她“放心”。
宴席结束后,胡苏儿跟随段飞雪回到寝殿,忍不住问道:“你方才那样说话,就不怕皇帝生气吗?”
“皇帝才不会生气呢。”段飞雪一边拨弄着腰间的香囊,一边回答道,“相处了几日,那皇上虽贵为君主,却不喜欢别人对他过于拘礼。而且,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帮你解围呀。难道你还真想听他说什么‘同侍一夫’之类的话不成?”
胡苏儿被问得脸颊发烫,伸手轻轻掐了段飞雪一把:“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回客栈去了。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们还是小心些。”
段飞雪笑着躲开,顺势握住了她的手:“知道了,你在这里陪我。宫里的暖房比客栈暖和多了,我带你去看御花园,那里的花可比市集上的好看十倍。”
大理皇帝的确是真性情。第二日,他就带着她们去攀登苍山,在那玉带云游路上,他会指着那些翻滚的云气,给她们讲解云气是如何慢慢漫过那青色的山崖;还带她们上龙船,畅游洱海,让渔翁撒下渔网,捕捞上来新鲜的弓鱼,然后就在船上架起小炉子,煮着这些新鲜的鱼来吃。
段飞雪有时候会和胡苏儿在宫墙下的空地上练习新体会的剑法,皇帝就会坐在廊下观看,偶尔还会点评上两句——没想到他竟然也懂得一些剑法。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段飞雪把那本越女剑谱翻得都卷了边。有一天夜里,她对着烛火默写最后一页剑谱的时候,悄声对胡苏儿说:“苏儿,明天就能够离开了。”
胡苏儿听到这话有些欣喜:“真的吗?”
“嗯,”段飞雪把默写好的纸折起来塞进怀里,“剑谱的精要都已经牢记于心了,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
“那……要不要和皇上说一声呢?毕竟他对我们挺好的。”
段飞雪吹灭案头的烛火,瞪了胡苏儿一眼,语气十分坚决:“不用。说了我们还能走?当初我答应留下来给他做妃子,是为了能够‘留宫中研习剑谱’。现在剑谱我已经烂熟于心,这个时候不走就再也没有机会走了。”
她起身将抄好的《流云剑谱》放到案上,指尖在封面上停留了片刻:“这本我家祖传的剑谱就留在这里吧,虽然比不上越女剑好,却也小有名气,算是还了这份情谊。”
丑时的梆子刚刚敲过,两人就换上一身劲装,两道纤细的身影如同夜猫一般窜过宫墙下的阴影,背着剑悄悄地往宫墙走去。月色还没有完全褪去,宫道上静悄悄的,只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打更声。眼看就要翻上墙头了,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火把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半边天空。
那灰衣吴公公领着一队侍卫站在宫道的尽头,手里还握着那根曾经捆过胡苏儿的软索,声音冷硬地说:“段姑娘,胡姑娘,宫里的规矩,并没有说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段飞雪将胡苏儿护在身后,按了按腰间的剑:“我本来就不是宫里的人,来这里是借剑谱的,如今已经借到了,自然应该离开。”
“陛下对外已经立你为妃子,可满宫上下谁不知道你是陛下心爱之人?”老太监往前走了两步,“既然是陛下身边的人,怎么能说走就走?更何况胡姑娘擅自闯入皇宫在先,本来就应该受到惩罚,如果不是段姑娘求情,此刻她早已在牢狱……”
“这与她无关。”段飞雪打断他,“要拦就拦我,让她走。”
胡苏儿却从她身后站出来,握紧了刀:“要走一起走。没道理让你一个人留下。”
吴公公冷笑了一声:“口气不小。既然二位不肯听劝,那就别怪老奴不客气了。”他挥了挥手,侍卫们立刻围了上来,手里的长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冷的光芒。
段飞雪忽然笑了,转头对胡苏儿眨了眨眼,声音压得很低:“正好,刚学了新剑法,试试手?”
话音未落,她已经拔剑出鞘,银鞘剑在月色里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竟然比火把的光芒还要刺眼。胡苏儿也不含糊,刀出鞘发出银光,却被她使得灵动,两人默契的一攻一守,竟然真的在侍卫的包围里撕开了一个缺口。
宫墙外的风正暖,带着茶花的香气刚出宫墙,吴公公踏空而来。不一会儿,段飞雪的银鞘剑被打落在地时,段飞雪踉跄着撞在胡苏儿身上。侍卫们的长刀已架到颈边,吴公公看着两人被反剪双手捆起来,语气里没半分温度:“年轻人,莫要太狂。我们大理皇宫其是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之地。”
她们被关在一间空置的偏殿,门窗都上了锁,墙角堆着半旧的屏风,倒比寻常牢房干净些。特制锁拷勒得手腕发疼,胡苏儿挣了挣,听见段飞雪低笑:“别费力气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笑。”胡苏儿瞪她一眼,心里却没那么慌了,至少两人还在一起。
暮色透进窗棂时,吴公公让人送了饭来,放下食盒便站在门口,冷冷地说:“陛下仁厚,不愿伤了二位。只要段姑娘肯回心转意,愿做妃子,伺候陛下,不仅能重获自由,往后这宫里的剑谱任你看,胡姑娘也能平安离开。若是执意不从……”他顿了顿,“这偏殿住上一年半载,再好的身手也得废了。”
脚步声远去后,胡苏儿猛地转头看飞雪:“你听见了?他让你……”话没说完就卡住了,脸颊烧得厉害。
段飞雪闻言抬眼:“听见了。可我要是同意呢?”
“你自然不能……”胡苏儿话没说完,猛的一惊,“你同意!?”
胡苏儿心乱如麻盯着段飞雪:“你说什么胡话!他说的伺候,非得是夫妻才行。没经父母之命,没拜过天地,你也不喜欢他,就不能答应的。怎么能……”
“喜欢就行吗~?”段飞雪打断她,蹭了蹭过被软锁勒红的手腕,她笑了笑,往苏儿身边凑了凑,“你方才脸红的样子,真好看~比御花园最美茶花还好看!”
“都什么时候了,再胡说我不理你了。”胡苏儿恼怒的别开脸,耳根依然红透了。
偏殿中的烛火轻轻晃动,映照出段飞雪淡定的面容。她靠近苏儿,耳语道:“这吴公公不过是想用这种话来逼迫我们就范罢了。我身里藏着一种药,是前阵子我在青楼里偶然得到的,这药不是害人的,据说能让人做春梦,醒来之后还会以为梦境中的一切都是真的呢。我想好了,不如先假意答应他们,等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就找机会脱身,你先走。”
胡苏儿听了,愣了一下,有些担忧地说:“可是他们要是用强……”
“吴公公想要的是我们的‘顺从’,他不会真的把事情做绝的。”段飞雪笃定地说道。
胡苏儿满是担心地说,“那我们就说‘一起嫁’,他定会觉得已经拿捏住了我们,防备心少一些,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危险的地方。”随即瞪了段飞雪一眼。满脸疑惑地问道:“话说回来,你怎么会有那种药呀?还是在青楼里得到的!?”
“我可不是无聊就到处乱逛,我只是女扮男装想去青楼看看热闹。在喝酒的时候,我听到隔壁传来女子被打的声音,心里好奇就过去查看,看到一个男子正在打那个女子,我一时气愤就把那个打人的男子打昏了。那女子说这个客人有些变态,每次都会把她打得半死。我想把那个女子救出去,可她说她们的身份是妓子,没有良家的身份文牒,到那里都是寸步难行。我又没有足够的钱给她赎身,后来她拿出这个药给那个男子喂了,说这是她特制的药。我觉得很稀奇,就让她卖给我,她就送了我一些。”段飞雪解释道。
胡苏儿咬了咬唇,思虑片刻,终究点了点头,总比一直被困在这里耗着要强。
当吴公公听到她们的回话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他让人送来两碗汤药,轻描淡写地说:“这是软筋散,过二日就会失效。”
胡苏儿看着那褐色的药汁,有些迟疑,就被段飞雪用眼神制止了。两人当着他的面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不过片刻,就觉得浑身的力气渐渐消失,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吴公公让人收走空碗,语气平淡地说:“免得夜长梦多。安心待着吧,明日便是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