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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为什么 我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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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给他 ……
带来痛苦。
我只会耽误他。
铺天盖地的苦海一瞬间将它濒死的身体泡成一大片枯死的嘉兰。
“嗬……”她的头静静地躺在门板上,身体上的绳子突然全都是松开了,连眼角处的水坝也没了。
一瞬间嘉兰花瓣与苦海混合,分不清你我。
她也突然被一大团热气包裹住,被一藤蔓勒住脖子。
“嗬!”空气从她的身体逃离。
我就该死去……
我什么都不应该拥有……
我只是个只会害人的麻烦精……
我怎么还不死……
我不明白我为何要活在这个荒诞的世界上,明明无人在意我,我却荒谬的努力地活着。
我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名,为了利?
不。
我什么都没有。
没有爱……
没有生的希望……
那我为何活着?难道我是个受虐狂,想要活在这个痛苦的世界上被虐待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可能没有时间知道了……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我最想活着的时候,却将我戏耍在股掌之间。
告诉我,随时都会夺走我的性命。
难道我就如此廉价吗?
难道我的命就如此不值钱吗?
那当初又为何要将我的灵魂注入这片大地之中。
难道我生来就是为了受苦吗?
难道把我降临在这个世上,就是为了让我赎罪吗?
难道我上辈子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人吗?
嗬……
是的话,那我上辈子究竟是做了何等恶事,要让我这辈子受如此多的苦难来赎罪?
为什么要将我所有夺走,又给我一点光,但又夺走。
为什么连一点生的机会也不愿意给我?
啊?
“啊!”她双眼瞪大,一只手指着天,嘶声怒吼,便猛地昏了过去。
而这份怒吼却吼到了天亮。
直到有黎明的光射进来,才静静地平息,她也渐渐地睁开了濒死的双眸。
“嗯?”叶沨微微动了一下身子,但全身却被数万根透明的钉子钉死在了床上。
“孩子?”桓衡鉴猛地冲到床边,“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叶沨笑了笑,嘴唇却裂开了。
桓衡鉴连忙拿纸巾润干曼陀罗。
“阿婆……”她深呼一口气,灵魂静静的去旷野周游,只剩下长满嘉兰的眼眶。
“怎么了?”桓衡鉴停下动作,看着她的眼。
这双眼……
究竟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变得苍白?
变得无力。
变得几乎死亡的?
“可以给我拿一张纸……和一支笔吗?”叶沨强行把钉子一根一根拔出来,又带着满身透明的曼陀罗靠在病床上。
桓衡鉴愣了愣,连忙冲出去将纸和笔带到少女的手中。
叶沨用颤抖的手指和笔尖一点一点刻出一个又一个的字,“阿婆,如果我死了的话,希望你能把这封信交给程叙禾,如果我还活着,你能把我送回那间瓦房吗?”
“为什么?”桓衡鉴扭头看着她,“你外婆已将你托付给我,但是你为什么想回去那肮脏不堪又漏水的瓦房?”
“呵呵……”她双手一阵一阵的将信递给桓衡鉴,“我就想住在那里……住在一个没有他的地方,这样子不会耽误他了……嗬……”
她猛地往后躺,“求你了……求你让我走……我不能耽误他。我不可以再耽误他了……他必须出国,他前途一定要一帆风顺,繁花似锦,他不可以被我这种人耽误……咳咳!”
桓衡鉴愣了愣,缓缓将信收到袖子口,“我知道了,还有……”
“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你也应该一帆风顺……”她鼻腔突然被一大块泪珠狠狠压住,“你也……也应该繁花似锦。”
话刚落,她便出去了。
“地址我给你了,把那间瓦房给我修好一点,院子和门也要加固。”她声音在走廊渐渐消逝。
蓝色的世界也一点一点消逝成淡黄色的人世。
“啪!”程叙禾推开病房门,“叶沨?你怎么样了?能吃早饭吗?要给你加一堆碗筷吗?”
叶沨看了对方一眼。
双眼顿时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爱与恨的边界一瞬间在光影中模糊了。
她咬着唇。
砰通!
爱与恨同时掉进水中,最后缓缓升上一轮明月。
而那轮月亮中,有淡淡的四个字。
恨海情天。
嗯……
窗外那两片云,终究还是在第二个世界中,又分出了第三个世界。
“你来做什么?你又来干什么?你又想烦我吗?”叶沨双手死死拽住床单,眼睫毛疯狂修建着水坝。
程叙禾愣了愣。
她怎么了?
是因为生病太痛苦了吗?
他静静地站在门口,“抱歉,你很难受吧?”
“我难不难受,关你什么事?你为什么总是要?莫名其妙来烦我,总是要出现在我的身边,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有多烦?你就像一个鬼魂一样,冤魂不散!”叶沨瞪大双眼,眼睫毛更加快马加鞭的修建着。
“……”程叙禾愣愣地看着对方,“你想听尤克里里吗?”
看来是很痛了。
而且她要做手术……
应该会非常难受吧?
“我才不想听听弹那个破歌,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烦,总是让那个尤克里里在我耳朵旁乱叫!你以为自己弹得很好听吗?” 她看着对方全接受的样子。
大脑猛地一横,狠狠地将情商与智商碾碎。
“你就是个……”她急速地呼吸着,智商与情商猛地跟着大脑奋斗着。
可是,他的前途最重要。
他应该一帆风顺,前途似锦。
理智与情商在这两句话面前,顿时粉碎的干净。
“你就是一个妈妈不爱你。爸爸又死了,家里一片混沌的野孩子而已!你真的以为自己做得很了不起吗?真的以为你擅自干扰别人很快乐吗?”话刚落,两人心脏都被绳子勒死了。
程叙禾看着对方,双手捂着耳朵,猛地跑走了。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不是真的……
“嗬……”叶沨静静地靠在软枕上,心脏像是被割开数块,又被浸在盐水里,塞满小石子之后再重新缝合进身体里。
与每一根血管严丝合缝地缝合了。
每一处痛感都经过神经直达大脑。
我究竟说了什么?
我为什么要这样说?
嗬……
我真的好喜欢程叙禾……
呵……
所以他一定要幸福。
自由,被所有好的东西包裹住。
一生健康平安。
她静静地融进软枕里,直到第二天手术。
叶沨静静地坐在轮椅上。
他终是没来。
要是来了就好了……
可是说过分话的人是我……
我居然还奢求他可以过来?
叶沨静静地把一半脚迈在棺材里面。
桓衡鉴坐在门口的长椅上。
而天台这边居然动荡不安,把天上的云朵都惹得用雨水猛烈地击打着大地。
“温铭……”程叙禾用手接住眼角留下来的木樨花瓣。
“咋了?”温铭看着那个即将回到苦海入眠的金花茶。
咋哭了?
他……又想起她了吗?
“你不是说过……她很在意是否能考上大学,是否能当作家吗?”少年声音哽咽,眼角的木樨花瓣更是不停地喷涌着。
我好难受……
不是只要她的前程好就行了吗?
但是她是第一个希望我自由的……
只有她一个……
我好像……
我喜欢她。
“对啊,怎么了?”对方愣愣地回头看着栏杆上且木樨花瓣落了一地的他。
他终于……
他终于知道自己喜欢谁了?
“不是只要她前程似锦,一帆风顺就好了嘛?那为什么我总感觉……身上某个地方特别的难受……”他吸了吸鼻子,把原本要出来的两朵木樨吸了回去。
只要……只要她好就行了……
可她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他眼角的木樨更加肆无忌惮的飞出来,飞向属于他们的自由旷野,辽阔蓝天,无际海洋。
“因为……”温铭顿了顿,“我之前就说过……你内心早就因为她长满了嘉兰,现在就算各自安好了,但你已经永远在花海上给她留了一个位置……”
“喜欢是一件很难受,很难忘的事情……但这是我这么久以来,觉得你最勇敢的一次,叙禾,其实……她不喜欢你这件事也是假的。”他盯着对方的眼睛。
对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两颗黑玫瑰马上变成了金花茶,还几乎亮到了对方脸上。
“不可能……不可能……”程叙禾自嘲般地笑了笑,“不可能是假的……她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她不可能喜欢上我。
她不是一个俗人。
她一朵独一无二、无与伦比的嘉兰。
她绝对不会喜欢上我。
可是……
但是……
不可能。
“因为她跟你一样,希望你前程似锦,能考上大学。”对方的话让大冰山变成了一座永青山。
但那只雨雀或许再也看不到这座山,也无法在这座山上停留。
不过不本来就无法停留吗?
“她……”程叙禾蹲了下来,热烈沸腾的心脏使他失语,也是他的眼眶再也控制不住的飞舞出更多木樨花瓣。
她真的……
副社长,不……
叶同,不,叶沨!
我……
愿你自由。
不要再遇到我了。
愿你幸福。
“叮叮叮!”他的电话突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