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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墓碑与粉红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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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叙禾高高竖起两只耳朵,又把头低着。
怎么是温叔叔?温阿姨?
温珩又是谁?
他继续侧耳倾听。
“得会儿回去路上买盒蛋糕给bb,然后告诉他,我们离开公司时买的。”褚清珵拍了拍身上的灰,又理成理衣服。
“行,你转一转。”温蘅让香水把身上的燃烧味赶跑。
“爸爸?妈妈?”温铭的声音夹杂着燃烧味扯开他们平静的海面,“?……”
他的语言系统突然消失,只剩下瞪大双眼和嘴巴。
“bb?”褚清珵愣了愣,猛的抬头看着四分五裂的小雏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家里看电视吗?”
温蘅连忙侧身挡住碑上的字。
“我为什么在这里?!”温铭眼眶开始长出小雏菊,“我为什么在这里?是因为今天你们今天休假,但你们却说谎说你们要回公司?”
“bb不是这样的。”褚清珵走上前抓住对方的手,“我们……”
她的喉咙突然被塞满柽柳,微微张口就可以消散于荒诞的苦世。
而温蘅?
嘴巴欲言又止。
双眸却欲言难止。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他眼角处的小雏菊似暴风般肆虐着他们的身体。
突然,一阵猛烈的冬风将他冻结,他缓缓抬手,指着那个碑,“那是谁?”
两人同框一缩,猛地将他拉着出去。
“BB, 我们先回家,今晚妈咪带你出去吃饭。”褚清珵拉着对方往外走。
温蘅快步走去车上。
温铭用力地挣脱了柽柳藤蔓,猛地转身跑回那个碑前。
“爱子温珩?生于1985年8月5日,死于1999年8月5日?”他大声地将那刻骨铭心的事,再一次重砸到他们的心头,直毁那茂盛的柽柳紫杉。
“……”两人猛地转身,僵在原地。
“你们还有一个孩子?为什么你们不跟我说,我还有一个哥哥?他怎么死的?他为什么会死了?!”温铭静静地蹲下来,摸了一下墓碑,又猛地站起,看着两人。
“小孩子别管这种事,bb,我们回家吧?”褚清珵笑着伸出手。
“我不走!你们不告诉我的话,我就在这里睡到你们告诉我为止!”温铭直直地坐在墓碑旁,瞪着两人。
“bb,要听妈妈的话。”褚清珵长舒一口气,又笑着看着对方。
“他是被我们逼死的。”温蘅静静的张口让沉重的苦水涌出来,包裹住所有人的身子,“我们希望你的哥哥能更加更加优秀,所以我们逼他做了他很多不喜欢做的事情,我们以为严师出高徒就能教出一个好的孩子,结果他自杀了……”
“别,别说了!”褚清珵回头瞪着他。
但他的双眸像是消失了般,只剩下会说话的嘴,“他在他生日那天用刀子往自己手上……”
他的失真眼中渐渐飘出成朵成朵的紫杉,“要是当初我们没有那样逼他,他现在还活着……”
温铭愣了愣,空洞的眼里流出泼天盖地苦水,“所以你们才对我这么好?因为你们内心愧疚?所以你们把我当成哥哥,想通过对我好来弥补内心的愧疚?”
“不是的!妈咪从来没有那样想。”褚清珵跑上前紧紧握住对方的手,“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一个孩子了……”
她慢慢跪到地上,而柽柳一滴一滴的灼伤着她的心脏。
“医生说,你妈妈生完你之后,就再也没办法怀上孩子了。”温蘅走到她身边,紧紧抱住,“我们不想再逼死一个孩子,我们知道错了……”
温铭瞳孔猛地收缩,眼里爱与恨秘密地交织着,突然相互拉扯,突然又融合,并渐渐产生新的物质——恨海情天。
“对不起……妈妈……”温铭静静地蹲下去,三人抱成一团。
过了许久后,又渐渐离开,就像来时那般,静静的,但却……
多了一份爱,多了一份恨。
且它们会彼此深深缠绕,初时会浮在水面的,但不久便永藏于苦海。
而这个17岁的少年将要将这一切带去明天匆匆的开学典礼。
啊!啊……
匆匆的街头,匆匆的上班族和学生党们,大家都在当赛车手,到了学校又当清洁工和登山者。
他们几乎到了太阳升至最高点的时候,才匆匆地回到教室报告。
“嗬……”叶沨猛地瘫倒在椅子上,五层楼梯上还残留着嘉兰。
“你去干啥了?咋回来这么晚呀?”王介甫边照着小镜子边看着对方飘着嘉兰的毛孔。
“要爬五层楼放东西去宿舍,又要爬五层楼上来。”叶沨全身都在喘着气,全身都在叫嚣着。
“啊?那你可得多休息一会儿了呀!”王介甫扭头看对方,用小梳子给她梳头,“待会儿得把汗给擦干净,不然你的身体会很难受的。”
“谢谢……”叶沨回头看了看对方,突然双眸被他头顶的一个东西狠狠地吸住了。
“沈既望买给你的?”叶沨看着对方头上那个粉嫩的小夹子,“很衬你,很可爱。”
“哎呀~”王介甫低头笑着,“他硬要买给我的!说什么粉红色把你弄得很可爱!”
他单手托着下巴,又开始照着镜子。
“你确实很适合粉红色呀!”她靠在凳子上,看着天花板。
明天就要选文理科了。
后天就要考试了……
……
“介甫,你要学文科还是理科?”叶沨扭头看着摸着脸的王介甫。
“当然是文科啦!我可是想成为一个大诗人呢!”王介甫放下镜子,咧开嘴笑,“当了大诗人之后,我就要一直写赞颂医生的诗!”
叶沨愣了愣,随即笑了笑。
果然……
“是不是因为沈……?”她刚想说下去,却一堆人硬塞住了喉咙。
“我操,你们倒是看啊,这死娘炮居然用粉红色的夹子!”祝衡突然指着他头上的小夹子,“居然还用小镜子,你他妈是女的吗?”
“我才不是,我用粉色怎么了?”王介甫脸上一下子生满了含羞草,他猛地站起来。
“怎么了?用粉色的不就是死娘炮吗?我妈妈说,女人才用粉色,男人怎么可以用粉色?”苏梧的声音突然一针插了进来,“你这男人怎么娘们唧唧的?你是不是男的?”
“我当然是男的!”王介甫双手握拳瞪着他们,又扭头看了看四周。
沈既望呢?
哼!
他居然不在!
他去哪里了?!
哼!
老师怎么也不在?
都去哪儿了?
“听说他还想当文人呢!”“我靠,还想当文人,文人不都是女人才当的玩意儿吗?”“你刚没听着吗?他说他还想读文科!”“这么娘们儿唧唧的科目,他居然还想读,他真的不会是女的吧?”
数万根尖针从不同的方向狠狠地刺着这忍冬。
他的眼眶开始止不住地飞出忍冬,脸颊上也长了几条长长的忍冬痕。
“我靠,他一个大男人还哭。”“男的怎么能哭呢?多娘们儿啊!”“不愧是死娘炮!”
“所以呢?”叶沨突然抬眸直视他们,嘉兰花瓣猛地把所有尖锐的针都包裹住,并一点一点碾成粉末,“凭什么男孩子就不能哭,男孩子就不能喜欢粉红色不能读文科?”
“男的就是不能哭,就是不能喜欢粉红色,就是不能读文科!”蔡兰君不知从何处跳了出来,声音甜腻的刮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有明文法律规定吗?啊?有哪一条法律上面写着男性不可以哭,男性不可以喜欢粉红色,男性不可以读文科?亦或者是……”她站起来,直直地将自己包裹在千双眼眸,千条长舌下,“有什么明文法律规定文人和文科还有粉红色就是娘们儿唧唧的?”
周围的空气突然死了。
那群人也死在了空气里。
但那团鬼火不会。
“啪!”蔡兰君一脚踢开了椅子,王介甫重重地跌在地板上,他眼角的忍冬飞得更狠了。
“那又怎么样?反正男的就是不能哭,就是不能喜欢粉红色,就是不能读文科!”蔡兰君话刚落,几个人也跟着附和。
“我很抱歉,也很惋惜。”叶沨静静的拉起王介甫,将他轻轻地扶在椅子上。
果然……
狗改不了吃屎的习惯。
“你知道就好了!”几个人高高仰着头。
“你可能理解错了。”叶沨帮王介甫梳着头,“我的意思是,我很抱歉你爸妈生了你,也很惋惜他们生出了一堆垃圾细胞。”
那群人顿时瞪着她,纷纷抡起袖子。
“你们可以试试,也可以问问蔡兰君,上次住了多久医院?”叶沨扭头看着几个人,“一个人他喜欢红的,喜欢蓝的,喜欢粉的,都不关你任何事情。你要是不喜欢粉色,那你就别去喜欢粉色,但你不可以干扰别人喜欢粉色,也不可以干扰别人选文科。”
几人愣了愣,蔡兰君更是咬着牙跑了。
她刚跑,几人也跟着跑。
“谢谢你……叶沨……”王介甫擦着眼睛,“其实我是不是真的娘炮了一点?”
“你很好的,你是一个很细心,很温柔的人,你总是能接住别人的情绪,也总是打扮得很漂亮,给我撑了很大的面子,而且难道这你又不是真实的自己吗?”叶沨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将镜子扭向他的脸。
王介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可爱。
妖艳。
粉红色。
这就是王介甫。
那个不可战胜,不可代替的,真实的王介甫。
“对!这就是我!我不会再怀疑我娘炮了!”王介甫几乎光死的眼睛顿时盎然生机,生出了一大群忍冬。
“对了,沈既望呢?”叶沨扭头看了看四周。
刚才他居然没出手?
他去哪儿了?
怎么没见人影?
平时不是跟他形影不离吗?
“啊?我也……”王介甫闭着眼,刚要脱口而出,却猛地闪过宿舍楼下的影,“他去帮我放行李了!我刚刚以为他不见了!”
话刚落,两人愣了愣,又笑了笑。
之后便没有再说话。到人来齐报告完之后,叶沨跟沈既望说了刚才的事儿,又交代了一番,才让两人离开。
“嗬!”叶沨伸了伸腰,便拉着单车在路口等着红绿灯。
“哎!”单车载着程叙禾在红灯亮起的那一秒飞到了她身边。
“怎么了?”叶沨看着对方被汗水浸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