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失恋后看到前男友上了新闻联播》走在灵山路上的小蚂蚁

39、回顾 没什么可委

　　伴着胃部的翻滚和欲裂的头痛，程远终于从混乱中醒了过来。昨晚发生的事的印象模糊，只掠过几个镜头，分不清是梦是真。

　　程远扶着额头走出卧室，看到对面卧室敞开着门，床上被子已经铺好，却没有人——脑子里一个画面也跟着猛的跳了出来，他不由得心中猛然一惊。

　　以最快的速度快步走到客厅，直到看到盛潇然正在厨房准备早餐，那口悬着的气才缓缓落回去。

　　盛潇然头也没抬，“吃早饭。”

　　餐桌本来就是一张张办公桌拼起来的大桌子，此时离碗筷不远的地方，还放着昨天他看过的那份离岗创业协议书。

　　程远坐下，拿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忽然道：“我昨天是不是看过同样的东西？”

　　盛潇然失笑，“你再连着喝酒，脑子都要傻掉啦！”

　　程远继续看文件上的内容，“之前你不是说算停薪留职吗？改成这个，除了不拿工资之外，不论名义上还是名誉上都是更好的说法。这是单位对你格外照顾了？是……他争取来的？他的身份，还能说服一个事业单位改变处理意见？”

　　“本来当然没有他说话的份。两年前分开时他说过会想办法，我就当他那么一说。没想到他真的一直在做。他说是去申请了什么加强两岸文化交流合作的项目，最近结项了，得到上面的肯定和好评，在统战部那里挂上了号，跟研究院也就有了可以说话的余地……我离职这件事本来和他有关，想来就是这么一来一回地也就说动了领导……”

　　“两年？你不是前一段刚分手吗？”

　　“呵呵。”盛潇然尴尬笑笑，可也不想再说假话，硬着头皮道，“单身狗，狗都嫌弃，我那不是为了入职面试更方便一点吗？抱歉抱歉，反正也没什么影响，只是晚了几个月坦白而已，求您大人有大量别计较了。”

　　程远狠狠瞪她一眼，憋了半天气，最终无语地道：“这个以后再跟你算账。你离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每次你都支支吾吾的，今天一并讲清楚了！”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这得先从陆展乐讲起……一开始，是我到东海大学访学了三个月，在那儿认识了他。后来我访学回来后，没多久，他申请了北京大学的访学。”

　　“他是追着你来的吧？你一感动就答应了？”

　　盛潇然瞅他一眼，不理他的冷嘲热讽，回忆道，

　　“人生苦短，何妨一试嘛。不试试怎么知道是不是合适的伴侣？当时他申请了半年的访学，周六日常来找我，我经常带他和研究院的同事一起吃饭、出去玩，都是和我一届参加工作的好朋友……”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

　　“后来，大概过了三个月，院里开始组织副所长的竞聘，我们这批人资历年龄差不多，都报了名。文学所的所长一直很器重我，国家课题的项目我跟着他做了几年，他有意让我竞聘副所长，正式做他的副手。然后……院里不知怎么就流传起了谣言……”

　　她声音越来越低，停顿在这里，有点难以为继。手指捏着桌沿，指节泛白。低头苦笑了一下：“我不是有意瞒你不说清楚的，只是这段……我也不想回忆细节……”

　　程远轻声道：“具体内容不用说了。”

　　盛潇然摇摇头，继续道：“谣言当然都不好听。如果只是男女间的谣言倒也算了，但主要的意思是，我交往的人立场不正，甚至可能是对面派来的间谍。我被人蛊惑，自然也是立场不正，屁股歪了，当然也就没资格坐任何位子了。我被先后约谈了几次。虽然他们没找到证据不敢下定论，但这样的事特别容易传播，很快就全院议论纷纷。

　　到后来，就不是还有没有资格竞聘副所长的问题，而是要审核我的立场有没有问题，有没有在工作中主动或被动地泄露信息。在我们那样的单位，你知道这有多敏感……我的手机和电脑被反复核查……所长替我着急帮我想办法，让我赶快宣布是被那人骗了，现在已经和他切割干净、幡然悔悟。组织不会一直怪责回头是岸的人，后来院长也同意了这个方案……”

　　听到这里，程远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的手在桌面下慢慢握紧，指节攥得发白。“然后……你就直接辞职了？”

　　盛潇然点点头：“领导考虑到辞职的话动静太大，这事又过于敏感，就没有同意，暂时就只给我办了停薪留职。其实，如果是我站在领导的位置，也会做同样的事。现在是大争之世，情报战的确是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研究院看似不起眼，也是理论研究和宣传的前沿阵地。这么做，就单位来说，的确无可厚非。可落在一个具体的人身上……”

　　她停了下来，他也没有接话。

　　看着他柔软潮湿的眼睛，专注望着自己的疼惜眼神，盛潇然微笑道，“你别这么看着我，不用替我委屈。我早就仔细考虑过这里面的问题。那几个朋友也许只是传传八卦，没想到会成为热点。领导从始至终也是按规章办事，甚至还给我留了许多余地。

　　总之，一是我自己没想那么多、不够谨慎；二来么，你不也老说我三分钟热度？其实在研究院那么些年也待够了，是我自己想换个环境、换个活法才辞职的。真没什么可委屈的。”

　　程远握紧了手掌，沉声问道：“最后是谁当上了文学所的副所长？”

　　盛潇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他的手背很凉，她的指尖也是凉的。“我没有问过，你也不用知道。在研究院的那段经历，不过是已经走完的一段旅程，都是过去的人和事了。就是没想到，他会特别跑过来给我这个。

　　快两年了，时过境迁，大概领导觉得这事的风波已经过去。这个协议是给他一个面子，也是想给我一个机会。拒绝就是伤了他的心意和领导的关照，看着是个好事，其实真是叫人头痛……”

　　“你刚才说，领导逼着你发声明的时候你都没同意跟他分手，怎么后来又很快就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