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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同居 你的优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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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同居生活”开始了。
但跟这两个字看上去的暧昧不一样，若有人来旁观，定会觉得这两个人的日常寡淡平常得毫无可记述之处。
盛潇然的上下班时间是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程远没有固定的作息，常常是她上午睡到自然醒，推开门，走廊里安安静静，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的，也不知道他在不在家。
晚上她下班回来，客厅的灯有时亮着，有时黑着，玄关的鞋有时在，有时不在。
两人都忙于工作，三餐都是在公司吃或者外卖，虽然住在一起，也很难见到一面。
这天晚上，盛潇然难得提前下班，抱着笔记本电脑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屏幕上是林屿推荐的一款ARPG游戏——她以前玩得少，组长大手一挥列了个单子，让她尽快熟悉游戏叙事。
她正在迷宫里咬牙切齿地翻滚腾挪，手柄按得噼啪响，角色第三次掉进同一个陷阱。
门锁响了。
程远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她龇牙咧嘴盯着屏幕的样子。
“……”
“笑什么笑！？”她手里还在操作，头都没抬，语气理直气壮，“就是很菜嘛，我以前只玩过回合制游戏！”
程远把外套挂好，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嘴角的弧度没收住。
“林屿推荐的？”
“嗯，说让我感受一下什么叫战斗节奏。”她终于把角色从陷阱里捞出来，长出一口气，“我以前觉得《仙剑》那种就挺好的，走迷宫、踩地雷、回合制打怪——现在这是什么啊，敌人从四面八方扑过来，我还要一边躲一边打，手忙脚乱的。”
“《仙剑》也太古早了。”程远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除了仙剑，还玩过哪些？”
“《仙剑》一二三四，《轩辕剑》三、四，还有外传。”她掰着手指头数，“都是大学时候玩的了，后来工作忙就没再碰。”
“这些都是中国RPG最成功的‘三剑’。”他说，“我们现在做的也是RPG。你觉得RPG的核心是什么？”
她想了想：“故事？人物？”
“是，也不全是。”程远靠在沙发背上，选了个最放松的姿势旁观她打游戏，“不说情节，你印象深刻的那些玩法，还记得吗？”
盛潇然放下手柄，认真地回忆起来。
“那得好好想想……太久了。”她手托住下巴努力回忆，“我记得《仙剑一》里将军冢的迷宫，简直噩梦，看着攻略还走了好久。还有，为了收集三十六只傀儡虫，一遍遍去打同样的地图和BOSS，打得特别烦，但还是坚持下来了——那是为了复活林月如，再累也得收集完。”
“还有《轩辕剑四》里的张良有个天书系统，里面能种地、能收妖怪、还能驱使妖怪搞建设，最后天书里建设成了一个美丽的桃源——就是‘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那个桃花源。这个脑洞真让人佩服。”
说着说着，她也不由得沉浸在回忆里，为这些记忆深处的游戏精华赞叹。
“的确都是很经典的设计。一款RPG想要成功，不止要有好的人物和故事，更重要的一点就是通过玩法让玩家有代入感，和主角有共同成长的体验。”
“玩家的成就感，不是我战胜了敌人，就是我完成了挑战。挑战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地下城的设计——比如你走怕了的迷宫。”
“有时候地下城本身不仅是用来留住玩家时间的，也可以作为故事线索存在。你说的找傀儡虫就是——在需要找到三十六只傀儡虫时，玩家要在地下城里反复战斗，这个过程既凸显了傀儡虫的价值，也渲染了李逍遥对林月如感情的执着。”
盛潇然连连点头，听得认真，知道机会难得，趁着他心情好，有时间，恨不得多拉着他讲一会儿“专业课”
“但是，”程远话锋一转，“这种以地下城机制为主的RPG，几乎是上一个时代的产品了。现在的游戏行业，更流行的是有大量文本内容和详细故事背景描述的类型——构建新的世界和世界观。”
他顿了顿，看了她一眼。
“林屿把你写的剧情初稿给我看过。”
盛潇然的表情僵了一下，
“问题不在文字本身。”他说，“你写的单拿出来，是好的文学片段。但放进游戏里，它有时会打断玩家的探索节奏，削弱沉浸感。在游戏里，情绪更需要拆解到环境交互和角色动作中。所谓的游戏叙事，并不是只有一个好故事就行。世界上的好故事太多了，文学是一座取之不尽的宝山，但很多好故事，是无法变成游戏来落地的。”
每一句都精准打到她的痛点。
她点点头，脸不由得有些发热，踟蹰道，“我……我现在才开始学，是不是已经有些太晚了？”
程远认真看了看她恳切却有些迷茫的表情，“怎么会？任何时候开始都不晚，何况你还有别人没有的优势。”
她犹疑道，“我？有吗？”
“游戏团队需要有庞大的叙事团队。那些世界顶尖的游戏项目，甚至可能有几十个人的叙事团队，但他们肯定不是都来讲故事的。好的游戏需要有自己的世界观团队——比如这个世界的货币，需要什么币值才合理；历史上什么人在什么情况下出现在什么地方，才符合逻辑。”
“比如你游戏单里的博德之门,就是用各种各样的细节去构建，去创造了一个新的世界，让玩家觉得很有代入感。”他指给她看，继续循循善诱。
“现在有很多非传统游戏行业背景的人进入游戏公司，比如学经济学的、学哲学、历史学的。以前他们几乎不会在游戏行业找到工作，现在越来越多了。因为游戏越做越大，质量要求越来越高，对搭建世界观的要求也越来越高。只有各方面的人才足够多，搭建出来的虚拟世界才能有足够的质感。”
“所以往后，故事的大框架定了之后，文案团队也会细分。我觉得你更适合去世界观方向的细分团队——去还原历史场景，去文献里打捞那些值得被看见的人和事。”他停了一下，补充道，“比如你找出的陈光虞那个原型，本身就很好。那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
她怔了一下，随即嘴角弯了起来。
“这算是来自老板的肯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