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玩家负距离[无限]》岁初夏

74、菠萝公馆（4） 我和他势不

　　5-1门锁上贴了张封条，条子有巴掌宽，一首一尾落了两个完完整整的血手掌，处在上方的手指纤细，能清楚看见掌纹和指纹，处在下方的掌纹要更粗糙些，指纹显出几分迷糊。
　　洛元给秦持和陈时瑜各拿了个大疆，摘下封条随手往墙上一拍，定了好久，难得正色打开门：“打开摄像头进去，直播间投了流量，出来后最高观看人数就是你们获得的粉丝量，单次上限二十万。”

　　屋子洛元进去过，有多邪乎不必多说，系统作祟，他没法说，只能提醒可以告知的信息：“进去是分开状态，不要相信遇到的任何人。”

　　尤其是，洛元若无其事拨动着秦持尾指上的戒指，意味不明道：“戒指不错。”
　　说完，便率先踏入门内。

　　秦持没说什么压着眼睑跟了进去，陈时瑜也要迈步进门，余光捕捉到不远处阴影里站了个人，还没想看清，已被一股吸力卷入门中。
　　堪堪站定，还来不及观察四周，面前已被一片漆黑笼罩，他被无形的力紧紧固定在墙上，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压着他的鞋子爬过。

　　爬过不算，生怕存在感不够强，还非得“沙沙”弄出点声响，压迫人神经。

　　“沙沙”声渐行渐远，墙上一盏灯毫无征兆放出红光，陈时瑜身旁有人低语：“好邪乎。”声音模糊不清，辨认不出是人是鬼。
　　他下意识转头，禁锢在他身上的力莫名一松，大发慈悲要放任他自由行动。

　　随之而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绿茵茵的血脸。
　　脸上血液如同涂鸦，杂乱无章涂抹在脸上，受由内而外散发的绿光影响，惨绿渗人。

　　它悄无声息出现，已经怼上陈时瑜面门。

　　陈时瑜倒抽一口气闭眼，再一眨眼，鬼脸竟被半米开外的秦持取代，秦持面色平静，带着几分浅显的疑惑，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这是哪里？”
　　陈时瑜不动声色打量了他一遍，仅看外形，面前人没有任何问题。

　　而没问题，往往代表着，有大问题。
　　“你不去找洛元吗？”陈时瑜问。

　　秦持面色如常：“不急。”话音未落，他突然不可置信往下看，在他腰部，陈时瑜淡然抽回刀，面不改色又捅了一次，笑道，“洛元都不在这里，你找什么？”

　　假秦持一惊，不禁思考外面人好心给的信息，究竟是不是阴她，遭受不了第三次伤害，只能怨恨闭上眼睛消失在原地。
　　陈时瑜低眉看手上的军用折叠刀，方才刀上血液还粘稠地糊在刀面，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是假的，血更是。

　　假秦持已经给陈时瑜刷了一波流量，真秦持这里还无事发生，他和陈时瑜不在一个地方，正置身于一个逼仄的房间，房间风格介于儿童房与成年女性卧房之间。
　　靠墙摆着张上下床，下床摆着两个廉价的仿版芭比娃娃，被套印着卡通动漫人物。上.床空着，摸上去一手灰，墙面上贴着不知名明星海报，发型很念旧，有几分非主流。
　　床上遗落的一件衣服，是露肩紧身衣。

　　上下床旁边是个有些年份的木柜子，上面堆着叠整齐的衣服，都是成人款式。垫在衣服下方的是件蓝白色调的校服，胸口处落着个写着xxx中学的校徽，落到地上的蓝色袖子磨损痕迹明显，白色的布料上，黑色碳素笔不知还写了什么。
　　正要细看，后方衣柜发出“吱呀”一声，衣柜没关紧，因柜门被挤开，里面塞得杂乱的衣服半数塌陷，乱七八糟堆着不难看出，是七八岁女孩的日常衣服。

　　再看四周，书桌上放着的是小学读物，书还很新，版本却是不知道被更迭了多少那代。
　　摊开的田字上，批改作业的老师自己有些潦草，但能看出来是新写上的。

　　往下，桌兜里放置着符合田字本年龄段的，鸡零狗碎的小玩具，玩具无论款式还是功能，都属于千玺年代的产物。

　　除此之外，屋里没什么旁的东西，秦持简单看过一圈没仔细找东西，转身开门要往外走，不料门上了锁，门把手无法扭动，好在有个不该出现在门内的钥匙孔。

　　因为这个钥匙孔，秦持在副本外进修一个月的技能有了用武之地，勉强值得五千块的报名费。
　　他掰直回形针捅进锁眼，没几下撬开了房锁，伴随着“咯吱”一声开门，才注意到脚下，不知什么时候用血液画出来的“找钥匙开锁”六个字。

　　门开了，秦持自然没有走的意思，波澜不惊踩过，走向前方狭长的过道。

　　他脚迈出房门的后一刻，一个带着塑料密码锁的笔记本从床底掉出，密码派不上用场，本子便一分为二自从打开。
　　摊开的纸张没有页码，中间被人用小刀凹出个洞，钥匙藏在其中因为纸张发潮，锈迹斑斑。

　　人走后开着的卧室房门缓缓关闭，带起来那点风，恰好能刮起笔记本潮湿的纸张，纸张一翻，正露出用红色碳素笔写着“讨厌姐姐！”四字的那页。
　　门“咔哒”一声上锁，讨厌的话便关在了屋子里，除去写字的人，旁人无处知晓。

　　完全遗漏线索的秦持还往前走着，眼前冗长的走廊莫名其妙分出百十条岔路，它们不顾别人死活，毫无章法爬向四面八方，每个路口都挂着个红绿相见的牌子。
　　牌子似乎开了智，凹出个喇叭造型，便扯着嗓子播放动画片神奇阿呦里的歌谣：“今天有点孤单，玩具丢在旁边，电视里没有明天……”

　　歌谣像是怕侵权，又像是因为只记得这几句，反复播放着这一段，而秦持正对面的两条路，一条扭出个形状畸形的今天，一条扭出个线条崎岖的明天。

　　只是一眼，秦持转身迈进了路口什么也没写，侧边的路。

　　他不识好歹选的路，正对了那句一条路走到黑的鬼话，路漆黑得不用闭眼就看不见，从迈进来那刻就在驱赶着他出去。
　　如此抗拒人走，秦持反而更没了折返的意思，举着大疆一直往前。

　　肉眼看不见的地方，大疆里冒出双皮肤粗糙的手，手上处处是茧子，不断比划着要向秦持伸手。
　　即将对他出手时，秦持如有心理感应，侧身躲了过去，迅速抓住伸来的其中一只手，就着将人从墙壁里扯了出来。

　　谁知，他扯出来的竟不是个全须全尾的人，而是架骨肉残缺的残体，筋脉相连，却支离破碎，像是从高空在水泥地面，硬生生摔碎了。
　　灯光照明瞬间，秦持松开了手。

　　系统直播间弹幕有一瞬清屏停滞，又迅速刷起了骂人的弹幕。
　　秦持只当没看见，所谓的第六感他没有，有的是独自一人进虎穴，直播间的正确使用方法——几十万双眼睛当监控扫描仪。

　　若非直播间注意到，他也不会将这么具尸体抓出来。

　　地上的尸体蛄蛹着，不忙着将自己拼完整，忙着伸手抓秦持，仰着头质问：“你也要帮她吗？”

　　秦持回了句德文，经直播间翻译得出：你确定要碰瓷？

　　[什么鬼，冒什么洋文？说句我懂的呢，比如中文和中式英文！]
　　[可能是防着说英文对方真能听懂。]

　　尸块果真听不懂，恶狠狠捶墙，想骂秦持假洋鬼子。
　　比划算想往地上写字，奈何即便能提起骨头都碎成八截的手臂，也不知道她想表达的字怎么写，顿时捶胸顿足，大吼：“我问你是帮谁的！”

　　秦持只当听不懂，又用德语问：“Was sagen Sie?”
　　地上的尸块气昏了头，恨不得上前给秦持两巴掌，再撬开秦持的脑子安装一个“装”译中的翻译器。

　　可惜，秦持没回答她，源头上断了她找事的可能，她只能咽下窝囊气，撑着手将自己一点点塞回墙壁。

　　秦持站在她面前看着，道德素质时隐时现，帮着尸块往回缩。
　　尸块愣住，像是许久未曾感受到这样的善意，将身体组织撤离得只剩指尖时，不自然道：“谢谢你了！”

　　等指尖也完全没入墙壁，周边黑暗消退，秦持才望着脚边的墙壁淡淡回答：“不客气。”

　　还没撤远的尸块：？！

　　秦持找了张纸巾擦手，姿态散漫观察黑暗消退后，周边出现的东西，面前是个装修老旧的客厅，布料材质的沙发上方，一副全家福挂在墙壁上。
　　一男三女，一对中年夫妻，一对年龄差有些大的姐妹。

　　正收回视线，墙壁里突然走出个顶着羊角尖的清隽青年，刚打了个照面便夸道：“不愧是我看中的人，我运气好，你实力也不错！”

　　正常人被负责自己的组长夸赞，都要自谦两句，而无法确定是不是洛元，秦持看了两眼便摸出副扑克牌，随机抽出一叠，递到他面前：“运气好吗？”
　　“抽中方块四，我信你运气好。”

　　十选一的概率。
　　以洛元的运气，够了。

　　山羊角倏地沉默，目光转眼从赞许转为怨毒，恶狠狠看了秦持一眼，生怕秦持像陈时瑜一样捅她一刀，很快闪走。
　　知道对方没走远，秦持出声：“下次要装，记得先写调研报告，我和他势不两立。”

　　假六组长攥着手心，她记下了！

　　秦持收回十张不包含方块四的卡片，对方一开口，便能确定，不是洛元。
　　洛元纵使要装，语气里也总藏着零星欠打，对方显然没有修炼到位。

　　再看沙发上的全家福，秦持慢条斯理将扑克牌放回纸盒。四个人里暂且可以排除中年男人，仅剩三个人，皮肤粗糙的中年女人应当是方才碎成块那个鬼，那剩下的姐妹中。
　　“装模作样这么久，你是谁？”

　　姐姐眉眼倦怠，有着无法忽视的阴郁，妹妹年少无知，笑得没心没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