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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遏雪 顾子衿闹人 ...

  •   一二三从小就爱比。

      剑招境界声名,乃至于四长老拜入师门,犹如掉进染缸,和三位师兄都差了辈了,一招落后也会招致一顿嘲笑。如此,多年的循环往复,要说他们师兄妹情比金坚,还有待商榷,可要是一件事情同时摆在他们面前,不先下手为强,那是真忍不住!

      所以,当顾子衿把绿油油的小弟子们往他们面前一亮,长老们错愕震惊之后,见这群形似妖怪的小弟子无伤无痛,就开始蠢蠢欲动。

      各有各的借口,什么算盘珠子生了锈,炉鼎下积了灰,七七八八分完,又各自神色匆匆不见踪影。

      顾子衿神色不变,习以为常。

      看着他的侧影,游弋只能咂嘴暗叹!

      顾子衿最近早出晚归,晚上回到梅根小筑,游弋也不闹他,两人老老实实躺在一处,相互依偎着睡去。竟是难得说上两句话。

      此时,顾子衿便拉住游弋手臂,叮嘱他:“最近南疆异动,下山别走太远。”

      南疆和北境,一南一北,中间隔着个中州,简直十万八千里。因买牛的计划不能成就,游弋便每日早晨去青萍买新鲜牛乳,这是他唯一下山的时候,虽然诧异,还是老老实实答应了。

      顾子衿好似以自己为圆心,画了个圈,游弋站在圈外时,他是抿唇皱眉千叮万嘱,及至人安安稳稳落到了他身边,才敢放下心来。

      一连十几天的安定日子,于游弋这样四处浪荡的人来说,倒也是另一种新鲜!

      比长老们的胜负先出来的,是木兰令和观星台共同商议的处分。

      “衡阳宗宗主顾子衿不得进入此次蝉化山秘境。”

      这消息不胫而走,立时风布六洲。游弋瞧不出顾子衿有半分焦急,便也不放在心上,拘在梅根小筑,捯饬捯饬小院,安静得出奇。这两人尤似身处世外,脚下方寸就是武陵源,秦后的一切风雨雷电全然不能近身。

      四位长老并不逍遥,大显神通,把一众绿油油的小弟子治了个七七八八。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桃录会偷偷从沧浪馆溜下山,趁顾子衿不在找游弋玩。

      两人见面总忍不住先嘴斗一场,鸡争鹅斗地闹出一身大汗,游弋就带着他下河摸鱼,桃录见四下无人,犹犹豫豫地下水,痛痛快快撒了一场野。

      他不知被三长老喂了什么,正渐渐回归本相,只是一身皮肤,青中带灰,比游弋更像妖。扑腾得正欢,却不知何时岸上立着个红影子,直盯着二人瞧。

      桃录一抬眼,正对上这人,吓得大叫一声,沉到水里去!

      游弋这才回头,见是个正值青春的红衣女郎,瘦高个儿,不甚美,眉毛也不细巧,一双眼却是又黑又亮,自有种勃勃英气。游弋看她,很是面善。她看着两个光着脊背的男人,不羞不怯,无情无欲,只是带着笑,看名景儿一样的看他们。

      见桃录躲进水中,她“嗤”地一声笑,剑鞘一挑,把岸上的两件衣物给扬了过去,吹了个响亮的口哨:“不用谢。”

      两人有种被她同时戏弄了的错觉。桃录气道:“你、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无咎山!”

      “我擅闯?你又是什么人?”

      桃录把半湿的衣物胡乱一套,跳出水去:“我是衡阳宗的弟子!”

      红衣女郎听了,便开始啧啧有声地上下打量桃录:“衡阳宗真放得开,居然收妖精做弟子!”

      “什么妖,我这是中了瘴!”桃录几欲被她气晕,喝道:“先抓了你去见我师尊!”伸手便来擒她。

      红衣女郎不是吃素的,剑不出鞘,单手就挡住了桃录,两人打了个有来有回。打着打着,桃录没穿整齐的雪白门服散了个衣襟大敞!

      他手忙脚乱要去拽,衣摆被狠狠一扯,红靴子从天而降将他踩到了地上!

      她踩着桃录的背心,冲游弋一抬下巴:“你呢?也和我打一场?”

      说着又踩了桃录一下重的,几乎把桃录踩吐了血,他跟个被摁住的乌龟一样,只能四脚捶地:“死骗子,还不快救我!”

      游弋双手一举,做无辜纯良的投降状:“我手无缚鸡之力啊!”

      银色的缚灵枷就在桃录眼前一闪,简直能把他闪哭出声!

      红衣女郎看他二人这情状,噗地笑出声来。游弋不再逗桃录,对红衣女郎一指:“那是我家,请姑娘去喝杯茶,就放了我这小兄弟吧!”

      思索片刻,她把头一点,也不客气,抬脚往小院走去。桃录立刻爬起来,冲游弋抱怨道:“什么人啊!怎么比你还讨厌!”

      红衣女郎不等他们,推门就进,站在院子中打量。

      拙而不陋,自成一派雅趣。院中却晾着条条裁剪整齐的布块,实不相称。正巧阿兰抱着孩子从屋里走出来,红衣女郎看向游弋,满脸震惊:“你已经成亲有孩子了?!”

      游弋忙解释道:“你误会了,这是阿兰娘子,是我们家的客人。”

      “你们?你们是谁?”她继续追问。

      桃录憋着气,见她如此无礼,张口怼了回去:“我们衡阳宗的人,关你什么事!”

      见游弋不答,红衣女郎没再说话,她冲廊下的阿兰一抱拳,告了声唐突,也不用人让,走到院中新设的石桌旁坐了,拎起粗陶茶壶,自斟了一杯茶。

      阿兰还是怕见外人,匆匆躲进屋中。游弋进屋换了衣服,出来时见桃录远远坐在廊下,盯着红衣女郎。游弋端了碟点心招待她,随口问道:“姑娘是乾祝宫的弟子?”

      红衣女郎一指自己的红衣服:“不像吗?”

      “不像,”桃录把嘴一撇,“像个散修。”

      她听了非但不生气,反而一笑:“随你怎么说。”

      反倒是桃录先沉不住气:“那个,你师尊……是谁?”

      她不答反问:“你觉得是谁?”

      桃录一努嘴,没吭气。

      衡阳宗和乾祝宫之间有个疙瘩,名叫云崖生。

      游弋在她对面坐下,倒了杯茶,闲谈一样:“不是说这云崖生对自己的师尊很是敬爱,怎么会改投乾祝了?”

      “会叛出师门的能有几个好人,什么敬爱,八成是装出来的!”桃录愤愤道。

      红衣女郎倒是不忌讳,“云崖生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不过……”她话音一转,在喝茶的间隙看了游弋一眼,“你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判出衡阳的吗?”

      这个游弋还真不知道。诧异地一抬眼,红衣女郎勾了个笑,一锤定音般道:“十五年前,大围剿后。”

      十五年前,因那“重瞳出,灵脉敝”的预言,五大派以木兰令为号对重瞳者进行围剿,誓要将此等不祥之人全部击杀,此称大围剿。

      自游弋醒来,关于十五年前那场事,黑衣人说预言不曾改变,而这红衣女子却提起大围剿。

      “当然知道了,不就在你们南疆,死了好多人呐,吓得我躲进山里修炼了!”盯着手中平静的茶水,游弋时刻不忘身为狼妖的自觉。

      红衣女郎继续道:“大围剿后,顾子衿继任衡阳宗掌门,却在继任大典上和云崖生大打出手,自那之后,云崖生叛出衡阳。”

      桃录抱着膀子不吭声,显然红衣女子所言乃众人共识。

      游弋却不知从哪摸出柄大蒲扇,一摇一晃地说:“诶,不对不对,顾子衿怎么会和他大打出手呢?你这故事编得不好,若说是云崖生大闹,立即被顾子衿镇压反倒更为可信。”

      “也许吧,真真假假,以讹传讹,都认了真。”红衣女子冲他一笑,“谢谢你的茶,我该走了。”

      不待游弋思索她话中意味,身后的桃录咚一下跳了起来:“师、师尊!”

      顾子衿推开木门,乍见院中的两位不速之客,他没说什么,眉头一蹙,如似被冒犯了圣地,是信徒式的不悦。

      走到石桌旁,顾子衿没什么情绪地说:“你师尊在找你。”

      红衣女郎没应答,她一眼从桃录看到游弋,对顾子衿一点头,不吭一声就往院外走。

      游弋忙叫住她:“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她没回头,停在原地:“遏雪。叫我遏雪好了。”

      游弋还想问她什么,她却大步流星出了院子。遏雪走得快,桃录还留在院子里。

      不问自取是为贼。顾子衿一皱眉,不请自来的桃录越发的面红耳赤,话不成句:“师尊,我、我……”

      师徒见面,又不是外人,可顾子衿长久的不发一语,竟是个闷头生气的样子!游弋忙解围道:“你这小徒弟还挺好用,今天帮咱们劈了两百根柴呢!”说着就将桃录往门外推。

      奈何桃录像个木头一样站在原地,好似只有他师尊发话,降下一道金科玉律,才能心安。

      顾子衿瞪了眼游弋,袖子一挥放过桃录一条小命。

      桃录跑出院门没了踪影,院中只剩游弋和顾子衿两人,游弋展了大大一个笑,刚想凑上去,谁知顾子衿把身一转,闷不吭声扎进了厨房,无论游弋再怎么殷勤,就是不发一语。

      及至用过饭,游弋草草洗了一通,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一下一下扇着那蒲扇。顾子衿推门进来,坐在榻边,拿着个帕子在拧发尾。

      刚洗过的发间全是潮气,随着他的靠近,沾染得游弋半边身子一同发了潮。

      帕子揉搓得很是用力,摩来擦去的,一点也不爱惜。游弋听了片刻,觉得这声音刺耳,起身从后面将他那帕子抽走。

      他把帕子缠在手上,另一手把湿哒哒的长发拢到顾子衿身后,从上到下,顺毛一样,一下一下把水给捋净了。

      顾子衿没回头看他,也没拒绝,单是一声不吭。及至游弋擦净了发间的水,五指成梳,把那缠在一起的湿发梳了开,顾子衿回身一扑,把游弋压倒在床。他那刚散开的湿发全滑落到一边去,发尾正好落在游弋脸上脖子上,带了点不散的沉香气,搔得他乱躲。

      不给他动作的机会,顾子衿铺天盖地的压上来,张嘴咬在游弋后脖梗子上,咬住了不撒口,护食一样的叼了住。

      顾子衿发疯,游弋头一遭见,稀罕得忘了挣扎,回过神也不反抗,由着他咬由着他叼,即使被咬出血来也没喊一个疼字。双臂一伸,他搂住顾子衿的脖子,两人的距离更加紧密。

      顾子衿却在这时松了口,他摁住游弋,盯着那眉目细细地瞧,神情是严肃的冷色调,打量猎物一样的看。

      游弋被他看得不自在,伸手要去遮他的眼,那手伸到一半被顾子衿一把攥了,贴在颊边,他忽然开口道:“今日,雁绯衣来了。”

      想也不想,游弋张口问他:“乾祝的首席?很凶很漂亮那个?”

      手被顾子衿摩挲,游弋挠挠头:“我是说,她不会是来找你们衡阳宗麻烦的吧?南疆和北境这么远,无事不登三宝殿嘛!”

      “四长老随她去南疆了。”

      游弋想了一会儿,还是问:“因为云崖生吗?”

      顾子衿不说话,掀开眼皮看着他:“本来和长老们商议好了,这次蝉化山,由四长老带弟子去恋鱼渡……”

      乍听“恋鱼渡”三字,游弋一僵,毫不在意地问:“你要去吗?”

      看着他,顾子衿只是问:“你想去吗?”

      “我以为你会让我在梅根小筑待一辈子,哎,我要成娇花了。”游弋笑他。

      顾子衿不答,嘴一偏往他掌心咬了一口。

      游弋掌心一手的老茧,跟嫩搭不上边,奈何顾子衿用了狠劲,又事发突然,游弋疼出了逃命的反应,猛地翻身反扑回去,三指一捏顾子衿下颌,硬是把手抢了出来!

      掌心一圈鲜红牙印,还在往外渗血,骂了句脏的,游弋把他那手亮给顾子衿看,气道:“发什么疯?!”

      顾子衿被抵着喉咙,游弋那手伸到他面前,他仰起脖子,伸出舌头,一湿一软把游弋掌心舔了个干干净净!

      “你……”

      掌心一酥一痒,只一下游弋就把手缩了回去,他红了脸,低头去看顾子衿。

      也许是黑夜太黑,顾子衿薄唇含着血丝,愈发显得面目苍白,像只嗜血的恶鬼。重重闭上了眼,是个疲倦极了的模样,“我今天就只是发疯,没有缘由,你怎样?”

      这话任性。游弋撇开眼,嘟哝道:“那还能怎么办,疯就疯吧,我又不舍得……扔了你。”

      “不舍得……”顾子衿好像笑了一下,不待游弋说话,他又忽然转移了话题:“尝尝?你的味儿。”

      游弋就低下头,唇贴上顾子衿的唇去吮唇缝间的血,血就那么几丝,吮到最后早成了另一种滋味。

      他二人的其中滋味,外人不知,可阿兰那厢却是天翻地覆!

      阿兰的家就在中州,得知衡阳宗不日将去中州,她先是呆木了神情,随即嘴角大大一扯,欢喜地快要发疯,茫茫然不知怎样才好,随手抓住身旁阿婆的手臂,她语无伦次地想要带阿婆一起归家。

      阿婆有口无声地活了这些年,话还是少。在家务上她是个熟手,可到底麻木了这些年,心灵上却依旧晦暗懵懂着。

      睁眼看着阿兰,她只觉得年轻女人又喜又泣的脸庞,梦景儿一样,便不由自主的点了头。

      恰是此时,在治愈弟子这件事上,三长老以微弱的优势胜出。四长老去了乾祝,中途退出;吃了大长老丹药的小弟子,脱发;泡了二长老药浴的小弟子,身高缩水。

      只有三长老配的灵药,仅仅皮肤泛青,比起头发和身高,简直小巫见大巫!

      小弟子们修整两天,万事停当,众人便早早启程前往蝉化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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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抱歉抱歉,现生原因只能周更了,大概十月份完结! 下本绝对要全文存稿!求收藏! 《故迟留》枭雄攻x谋臣受 《紫绶狂花》痞帅将军受x美人佞臣攻 最近看近代史会想开本民国文,《依青》相爱相杀二人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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