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老相好成了病娇！》扶菱舟

41、缱绻 “你还守元

　　游顾二人与阿兰一起返回白柳村，找到躲在房间的婆婆和婴儿。

　　游弋本要给阿兰一笔钱，让她带着孩子归家。可阿兰未出嫁前是深宅小姐，出嫁后只这一次出行经历，还如此悲惨。遭受阿昌迫害时，只求挣破牢笼，如今仇人已死，突然不知该去恨谁，一时茫然起来。

　　又想着，离家多年，不说夫家情状，恐怕自己的父母都早将她认定成了死人，茫然四顾着，又平生了举目无亲的悲苦。何况她的怀里还有这个刚刚降生的小婴儿……

　　阿婆就更不用说，她那五个混账儿子，两个成了白骨，剩下三个则是无影无踪，她本人更是长久的无声，若放着不管，迟早被野狗叼了去。

　　游弋和顾子衿商量后，便先将她们带回了衡阳，安置在小院里。

　　几人到时，已过了晌午，太阳正毒，阿兰晕晕乎乎，猛一进了这恬静小院，净窗绿瓦，顿时便轻怯起来，一双眼睛骨碌碌地瞧，好像婴儿初生，第一次见了人间。

　　想她们三人合在一起，偏能将老弱妇孺占了个齐全，游弋忙将她们引进正屋，一边倒茶，一边支使顾子衿去做饭。

　　几人简单吃了，游弋趁着洗碗的工夫，蹭到顾子衿身边，又试探问顾子衿，若是让阿兰她们睡在正屋，自己睡哪里？

　　顾子衿头也不抬地说：“那边厢房，封印解了。”

　　游弋得逞，立刻抛开做小伏低那一套，露了个大大的笑，手臂一揽顾子衿肩膀，头挨在他鬓边飞快蹭了两蹭，心满意足地跑开了。

　　旋风一样跑回正屋，拿了套新的铺盖先给她们铺好，又手脚伶俐卷上自己的一套，脚步轻快去了顾子衿的“闺房”。

　　手放在樟子门上，果然没有咒印！游弋大喜，轻轻推开一条缝，探进个脑袋，他小心又好奇地打量这屋子。屋子极其简略，靠墙一张罗汉床，中间空空荡荡，连架素屏都没有，直对上另一面墙，那处有张条案，案上两端各放了尊细颈白瓷瓶，瓶里几只霞红的芍药正艳艳地开。

　　将自己的铺盖卷放在床上，游弋沿着屋子边缘转了两圈，最后停在条案前，他抽出朵芍药，置在鼻端细细地嗅，嗅着嗅着，忽然俯过身，凑在墙壁前打量。

　　墙上有个长印子，和周围的墙壁一比，浅了不少。再看那印子形状，整整齐齐一长条，这里应该挂着一幅立轴，取下没多久。

　　想得入神，芍药蓬蓬展展的花瓣埋在嘴边，不知不觉，游弋咬了芍药一口，几片红的瓣被他咬碎了，碾在唇边，他不吞不咽，就含在齿间磋磨。

　　“做什么？”

　　游弋吓了一跳，手里的芍药掉在条案上，扭过头，顾子衿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来。顾子衿站在游弋身边，见他噙着散碎几片花瓣，黑眼珠子亮光一闪，像只正在进食又无端受惊的动物，让人无奈得要笑出声。

　　顾子衿没笑，生怕要把他彻底吓跑，趁游弋没反应过来，手一抬，拇指就在那唇间一抹，替他将那几片散碎花瓣给除了，柔了声音说：“在做什么？”

　　游弋不防，被他当场抓包，心中大囧，面上不露丝毫：“在……看你这屋子。”

　　“哎，看你藏着掖着，我当有什么宝贝呢，这什么也没有啊！怎么把屋子布置得这样空？”

　　顾子衿把那被游弋啃了一口的芍药插回白瓷瓶中，头也不抬地说：“习惯了。”

　　之前忙着安置阿兰和婆婆，两人不得闲，这下有了独处的机会，能说说私话，游弋正色道：“那个木兰令和摘星台是怎么回事？”

　　顾子衿略略与他说了，游弋不免有些担忧：“那，你会怎么样？那里很多尸体是地瘴所为，会不会算到你身上？况且若是遇到这种村子，你们仙门往日也不会容忍，要是没有抓到那些村人怎么办？要不要我给你作证？”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懊恼，想自己不该图一时快意，莽撞行事。抓着顾子衿一条手臂，话说得又急，却从顾子衿面上隐隐看出一点笑模样，气得游弋把他那手一甩：“什么道理！你还高兴上了！”

　　这下，顾子衿是彻底忍不住笑了，把他拉过来，两手轻轻圈住，头垂在游弋肩上，话音都是扬着的：“没心没肺的家伙，让你担心一次真不容易。”

　　“好呀，你还学会骂人了！”游弋双手一挣就把他给推开了，剑眉竖起来，佯装瞪眼。顾子衿还是笑，眼角都隐约浮起一道细纹。

　　多久了，游弋没见他笑得这样开心。这样瞪着眼持续了好一会子，游弋什么也没想，单纯看着他笑，只是觉得这人好，好得他也忍不住微微翘起嘴角，这才想起自己瞪了许久的眼，真傻气！

　　偏把眼瞪得更大，手抓过顾子衿的领口，一下把人捞到自己面前，盯了他许久，游弋恶狠狠开了口：“给亲吗？”

　　也不等顾子衿回答，强盗似的就要凑上来。

　　没等他一亲芳泽，哇哇的哭声先在院子里炸开了锅！没了调笑的心情，两人立刻跑出了屋子。阿兰生产不过三天，本就身体虚弱，强撑着经历这么一场事，是一滴乳汁也挤不出来。

　　顾子衿熬了锅米粥，浓稠黏糊上面有层米油，正在厨房晾着。这时听见小婴儿哭起来，两人赶紧送了过去。进了屋，见阿兰半倚在床上，抱着孩子左右轻晃，来回地哄。

　　孩子依旧哭闹不止，阿兰急得满头大汗，拿眼求救。游弋忙将米粥送过去，阿兰先试了试热度，才将勺子喂向婴儿嘴边。

　　无奈，那小婴儿根本不买账，只张着嘴哇哇地哭。一时间三人都忙乱了手脚，完全无法招架！就在这时，颤巍巍一双手伸来，阿婆挨到床边，示意阿兰将婴儿给她。

　　阿兰起初有些犹豫，可见小婴儿哭得涨红了脸，再无办法，只得将孩子慢慢送到婆婆臂弯里。阿婆没说话，一双手骨节粗大，皮肤层层叠叠的糙，将那小婴儿放在床上，刚解开襁褓，一团臭气熏了几人满脸！

　　终于找出症结了！这下，游弋和顾子衿烧水的烧水，端盆的端盆。阿婆给小婴儿清洗了，顾子衿找来一件不穿的旧衣给阿婆，她几剪刀下去，门服成了尿布，晒了满院子。

　　忙忙碌碌一下午，吃了晚饭，两人草草洗了澡，躺在床上时，齐齐舒了口气！夜凉如水，屋外不知什么虫，叫声断断续续，歇了良久，游弋往里滚了一下，又滚回来，挨着顾子衿，笑问：“养孩子累打架累？”

　　“养孩子累。”顾子衿睁眼看着屋顶，丝毫不犹豫。

　　见顾子衿一副神魂出窍的模样，游弋趴在枕头上，坏心道：“顾宗主不是不睡觉只打坐的？快起来呀！”

　　边说，边用小腿踢了顾子衿一下。顾子衿像是才解了乏，叹道：“年纪上来了，坐不住。”

　　他这样一本正经开玩笑的样子实在有趣，游弋来了兴致，半撑起身，一手挑了他额前白发，放在鼻端闻着，认真道：“嗯，鹤发有了。”他眼睛一转，大叫着说：“让我看看你是不是一身鸡皮！”

　　一掀薄被，整个人直往里钻去！

　　顾子衿察觉他那一双爪子在自己身上乱摸，手臂隔着被子就压上去，紧紧卡住游弋，一手探进被子里呵他的痒。

　　游弋本来是只猫，没想到被顾子衿一手夹成了个老鼠，在被子和顾子衿之间乱拱，被挠得哈哈大笑，只能隔着被子求饶：“好人、好人！我再也不敢了！”

　　薄被底下闷得很，游弋忙去抓那挠痒的手。顾子衿和他闹了一阵，怕他闷坏了，手上用力，给他带了出来。游弋终于钻出被子，压在顾子衿身上，胸膛剧烈起伏着，只顾大口喘气，脸上是收不住的笑。

　　两个人的呼吸撞在一起，眼睛像相遇了的磁铁，随着呼吸的平复渐渐靠近，万分艰难的，游弋把眼睛往下垂，沿着他直挺的鼻梁，落在那一双薄唇上，他小鸡啄米似的，在那唇上轻快一挨，又挨了一下，再回去找他的眼，天地都静了，他问：“你还守元阳吗？”

　　顾子衿耳边嗡鸣一响，血液直往脊梁上窜，一刹那，忽然回到二十岁，醒过神来，他已经反压回去，低头看了游弋一眼，顾子衿有些恍惚。也就是这一眼，自然而然的，他们的唇舌纠缠在一起，接了个黏黏糊糊的吻，都不敢喘息，许久，顾子衿声音有些哑，他命令道：“躺好了。”

　　他一手下移，陌生的触感让游弋不由轻哼一声，顾子衿另一只手便罩在游弋眼上，黑暗完整了，游弋轻咬的唇便渐渐松开，随着他的动作微张了喘。趁势，顾子衿去吮那舌尖，他们只有窸窸窣窣的响，像两只静静挨在一起的兽，开天辟地，没有万物，只长了他们两个。

　　这样不知多久，游弋忽然挣扎起来，齿间含糊叫着：“放开！”

　　顾子衿应声而动，不是松手，是去吻他，一口一口，吻成了咬，仿佛要将他整个吞下去。直到游弋平复了颤抖，开始回吻过去，顾子衿这才放开罩在游弋眼睛上的手，他眼皮上都出了层薄汗，随着凉意朦胧睁着。

　　回了回神，游弋的眼睛眨过去，下意识去捕捉那熟悉的脸，看到后，他忍不住懊恼，错了错了，我一身大汗，他纤尘不染，不应该啊！一股滚烫的热意直往耳后窜，他立刻做出反应，抓过顾子衿那只遮天蔽日的手，游弋狠狠咬他，不咬疼，两排牙印细细密密印上去，跟没见过肉似的，舔得掌心全是口水。

　　他从老鼠又成了狗，顾子衿就撸毛似的揉了把他头顶碎发，起身下床。游弋忙拉住他：“做什么去？”

　　顾子衿给他看自己掌心，笑道：“洗手。不许吗？”

　　他越是云淡风轻，游弋越想扳回一局，手抚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眼珠子泛蓝，“快去快回，咱们还有第二场呢。”

　　顾子衿没说话。见他推门出去，游弋一下摔回床上，心在腔子里翻了个个，咚咚的响，想他没脸没皮活到现在，今天才知道什么是脸红。侧过身，游弋摸了摸身边温凉的褶皱，一抬眼，忽然看到对面的墙，条案上那两瓶芍药之间，那空着的地方若是挂着一幅顾子衿，自己的傻样一定被他看光了去！他忍不住一咧嘴角，扯过被子盖住半张脸，深深吸了一口。

　　他翻来覆去的都是快乐，满脑袋只装着一个顾子衿时，顾子衿回了来，游弋刚要扑过去，冷不防眼前递来一个碗。

　　顾子衿微微笑着说：“你今天还没喝药。”

　　游弋毫不犹豫，喝酒似的一气干了。他看顾子衿，简直犹似苦修的僧人，一朝还俗下山，娶了个夫人是王昭君，或者叫杨玉环，越是美越要急不可耐，一触即发。

　　把碗一丢，粗陶碗骨碌碌滚落地下，游弋终于扑到顾子衿身上，没把人压倒，反被顾子衿摁在膝盖上。

　　顾子衿把游弋翻过来，游弋那爪子就要掏向他衣领。偏偏这时，顾子衿低头在游弋眉间落下一个吻，游弋就生生转了方向，手俯上顾子衿面颊，仰着看他，还是好。手就在那下巴上留恋地摩挲。

　　虽然滋味还没尝够，却也不妨碍游弋享受现在的温情。

　　顾子衿洗个手的工夫，自己也成了水做的般，半搂着游弋，哄孩子般一晃一晃，讲睡前故事一样：“我明天下山买些牛乳，羊乳，不能总让阿兰的孩子吃米粥。”

　　“行啊，我和你一起去。”

　　“要不买头牛回来？”

　　“好，我给你放牛。”

　　“要是有头牛，我给你做乳酪。”

　　“嗯……”

　　摇摇晃晃，他就在水一样的怀抱里，过了个初夏的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