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神动 “罚扫山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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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们来时，将孩子也带了出来，此刻，已到了分别之时，她们朝顾子衿一拜，期望他能给她们指出一条明路。顾子衿看着沉稳，实则是个没出过远门的，便不自觉看向身旁的游弋。
鲁六远远走开了，他身为青萍的人，不知道妇人们的去处反倒让两方心安。游弋指着一个方向，“下山后绕过青萍，一直往西南去，入了中州，一天的脚程就能到恋鱼渡，那里多行商，不会注意到你们。”妇人们谢过，相携离去。
留下的女子都没有孩子，决意与丈夫和离，她们讲，舒娘子曾说若是她不在了，就将绣坊留给她们这些无家可归的女子，总不至于为了生计发愁。更何况，地宫还有个大花楼，青萍还没有能织出这样布料的绣坊。
见她们如此泰然，众人都放下心来。顾子衿忽地心神一动，忙问：“舒娘子早就预料到自己会离开？”
他一皱眉，总是严肃着，妇人们担心自己说了错话，迟疑着点了点头。他转而问鲁六，“你之前为何如此笃定舒娘子与孩童丢失无关？”
鲁六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想了一阵子，才道：“舒娘子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何况，当初乌道长云游到青萍，舒娘子给夫家做冥寿，是请过乌道长的，乌道长既然说是妖邪作祟，怎么看不出舒娘子？”
游弋道：“也许乌道长还是道行太浅。”
顾子衿追问：“这乌道长是何形貌？可留下过什么东西？”
“灰袍子，出门总带着兜帽，咦……可想不起来长什么样了，声音很哑，年纪挺大的吧。他留下些符箓，化到水里无色无味的，说是妖邪沾了，就会昏迷不醒，咱也是因为这个，老陈头孙子失踪那天，才断定是那几位仙长的！”
顾子衿忙追问那些符箓所在，鲁六说在青萍，若是有用他马上回去拿。顾子衿一想，藏子玉还被扣在青萍做人质，便说一道下山去。
自方才说起老陈头的孙子，游弋就在四处张望，一眼看到被打通的地宫入口处，萱草丛蓦地一抖，两步过去，一把揪出个小孩。小孩被一下子拎起来，猝不及防，只得放声大哭。
可不就是被舒娘子在地宫中呵斥的那小孩儿！鲁六见了，惊道：“老陈头的孙子！”
鲁六抱过他，忙问他怎么在这儿，小孩见了熟人，有了依靠，抽抽搭搭说：“我不知道，我跟着栓子和他娘来的，他们走到山上不见了，我迷路了，姐姐就把我带走了！”
这一说，全明白了。约是老陈头的孙子，跟着小伙伴而来，走到胭脂山，人家进了密道，他找不到人，又不认得回去的路，就这样困在山里，直到昨日被舒娘子从密道带回去。
鲁六一行人就此，游弋远远落在后面，没有跟着，见人都走远了，他一伸懒腰，闲闲扯着衣带往湖边走去，忽然一道冷声在身后响起，“你要干什么？”
游弋回头，顾子衿不知何时折回来，他甩了甩手中的腰带，理所当然道：“洗澡啊，要一起吗？”
顾子衿仔细看了他一会儿，“不用了。”
游弋没再管他，一把扯下上衣，结实分明的背肌一下子露出来，蜜色的，却交叠了条条长疤，尤其臂膀甩动间，带起两扇肩胛，上面的长疤也跟着动起来，危险着，让人忍不住要躲开。
他剥衣服的手忽然慢了下来，一动一顿，裤子就挂在凸出的髋骨上，要掉不掉的……顾子衿目光顿住，一抬眼，游弋正含了笑看他，顿时，油然升起一种名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囧境。
顾子衿抱着剑，头一偏，再不去看，扑通一声水响，他这才松出一口气。寻了草丛边一块石头坐下，忽地，水里甩上来一个东西，落到顾子衿脚边，游弋从他背后爬上来，先套上裤子，捋了把湿漉漉的刘海，水珠子一粒一粒滑落，晶亮的，他说：“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顾子衿捡起那东西，黑乎乎的，瓦片一样的碎瓷，让人看了忍不住皱眉，“不知道……好像有些灵气，水里的？”
游弋穿好了衣服，散了头发，马尾一下子铺开，他厌烦道：“奇怪的很，这东西一直悬在水里，不往下沉，也不往上飘，你想要就拿走，我看着就不舒服。”
顾子衿便把那东西收到乾坤袖里，沿着山路往下走。过了好一阵，顾子衿忽然问他：“家在哪里？”
头发半干了，游弋咬着发带扎马尾，嘟嘟哝哝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嘻嘻一笑，“就我一个！”
顾子衿继续问：“师承何处？”
“师承？你以为我是修士？”游弋连连摆手，“我只是略懂一些拳脚而已，生活所需嘛！”
顾子衿停步看向他，显然不信。游弋拉过他的手，往自己肩膀一推，佯装受伤那么一退，“你看你看，我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再不理他，顾子衿甩袖而去，游弋追上去，一路上叽叽呱呱，不多时，远远见了青萍，黑压压一团人，围在舒娘子院子前，叫嚣着要往里闯。
鲁六拦在前面，人一涌上去，他左支右绌，猛然看见顾子衿和游弋，大喊着挥手。人群也静下来，给他们让开条道，两人走上前来，鲁六耳语几句，游弋笑问：“各位见到被救出来的人了？”
人群有人喊着，“为什么她们回来了，我家孩子和媳妇呢!”
“这要问你们的羽姑神了。”笑脸一收，游弋冷哼道：“还不知道吧，你们信奉的羽姑神可不是什么仙女，那是妖物！”
“当初你们的先祖偷走她们的羽衣，强留妖物为他们生儿育女，今日终于被妖物的族人发现，他们得知自己的同类被人类这样羞辱，这才抓走你们的妻子和孩子！”游弋看向顾子衿，“仙长，告诉他们，这是不是真的！”
顾子衿沉默片刻，低头时面色有些沉，“是，你们的孩子被妖物抓走，没救出来。”
一片哗然，游弋继续道：“那妖物还说，你们再敢以偷走羽衣这样羞辱他们的方式成婚，他会继续偷走青萍的幼儿，让所有青萍人孤独终老！”
有人听到如此噩耗，当场昏厥，有人开始哭，也有人嚷道：“既然我家娘子被救出来了，你们快放她归家！”
不等游弋再编个谎震慑他们，身后紧闭的红门，哗地从里打开，妇人们迈出门槛，火把映在她们眼里，更烈更猛，她们说：“既然窃妇不会带来好的结果，我们再不愿过这样的生活！”
青萍外。
鲁六搀着藏子玉过来，他脚有些崴，顾子衿一行人等在那，三个小弟子忙上前搀住他。鲁六拿了一把符纸，顾子衿收入袖中，没给游弋看，游弋撇他一眼，对鲁六道：“不好意思啊，鲁六哥，编出这么个瞎话，不会害得你们青萍真正的有情人和离吧？”
鲁六倒不在意，“真正的有情人，离了还会再回到一起，说散就散的，那是真的有缘无分了。”他把装着两只小狼崽的包袱交给游弋。
“那就好，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游弋接过包袱，一抱拳，众人分手的时刻到了，他没再赖着顾子衿，走的干脆，忽地，一只小手伸出，抓住游弋的衣摆。
游弋一回头，看见浆糊躲在鲁六身后，眼巴巴望着他。游弋想起他追赶舒娘子的样子，想必舒娘子也曾对他好过，而如今她已不在青萍，罕见的，游弋眉头皱了皱，思量片刻，他道：“我要走了，去很远的地方，每天都很危险，睡在树林子里，吃冷掉的馒头，没有安生日子。”
他抽出衣摆，浆糊落寞地低下头去，忽然，眼前伸来一只大手，浆糊猛地抬头，游弋笑道：“先说好了，很苦的，你要不要一起？”
浆糊“哇”一声抓住那只手，围着游弋转了个圈，像只摇尾巴的小狗。游弋带着浆糊往他的路走去，刚迈出一步，又顿一下，他回头，顾子衿两指勾住了他腰带。
“怎么？你也舍不得我？”游弋一挑眉，“衡阳宗的仙长我可带不走，你要想跟着我，可得先……还俗啊？”
顾子衿置若罔闻，把他一扯，冷声道：“拿出来。”
“什么？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衡阳宗的人老子让你三分，你就可以胡作非……为？”
游弋威胁的话语没说完，顾子衿把他手一反，从后面探进他衣襟，抓出一块玉佩，捏在手里。有个小弟子一下认出，惊道：“这不是掌门给大师兄的！”
“原来，原来这是你的啊，我在山上捡的，正愁不知道给谁呢，既然如此，物归原主，就不用给我备谢礼了，告辞告辞！”
他抓上浆糊就跑，蓦地，拒霜出鞘，凛凛横在他们面前，游弋缓缓转身，挂着一副笑脸，顾子衿斩钉截铁道：“按衡阳宗门规，偷盗者废修为，逐出衡阳。”
游弋讪讪，“第一我不是你们衡阳宗的，第二我也没有修为，第三麻烦这位剑大哥让让，我跑得很快的！”
“正是因为你不是衡阳宗的弟子，当然不用废除修为。”
游弋点头，紧接着，那人无情道：“只是罚扫山门，为期一月，以示惩戒。”
“什么？！”
此言一出，震惊的不仅是游弋，连带顾子衿身后的藏子玉一众人，皆目瞪口呆。
这是要带外人进山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