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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春天里 同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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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夜晚,原本是三个人重新商议回家的日子。
大包小包东西都收拾好了之后,严琴轻轻敲了敲赵子晴宿舍房门,“小晴,你收拾好了没?”
回答她的只有一屋沉寂,情急之下她一脚踹开宿舍门,里面的东西收拾得很干净。
桌子上有两封信,床边一个大包,却不见赵子晴人影。
严琴心中已经暗叫不妙,立马一目十行去看写着“严琴亲启”的那个信封。信中字句寥寥,平静中透着绝望。
“为什么是我,,,”后面是一团墨迹,看不清其中藏着什么。
信封里还有两百三十九块钱,那是赵子晴身上最后的私房钱,她希望严琴可以帮她把她的东西和信寄给她妈妈。
“……你们知道事情经过,千万不要被留在这里!快走!越快越好!”
看完信的严琴已经泪流满面,但她立马擦干眼泪,和郑邵州把行李都搬到了提前租的车里面。
车子太旧,但开起来却不算慢。
一直到拐出山路进入国道的时候严琴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当紧绷的神经开始放松,困意渐渐袭来,她不自觉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刹车失灵侧翻出去的那一刻,郑邵州犹豫了一下护住了严琴。他是独生子,如果他伤势过重的话护住严琴就等于多给了父母一条后路。
只能说人不如天算。
当严琴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又回到了丁家村,车祸当然是丁俊伟策划的,虽然他上过大学读过书法律知识也知道一些,但是“我不能把你们放走”。
村子里的人大多数不懂法,有女孩的有些甚至巴不得遇到丁俊伟这种人然后好早早把女儿嫁出去换嫁妆。
也有些女孩性子烈找空子跳了河,家里人只能自认倒霉,并不懂得报警起诉等等一系列操作。
“丁俊伟既然已经策划杀了郑邵州,那他为什么会轻易放过你?”吴谁忍不住开口问道,总不会是…………
她心中刚浮现一个猜想就立刻被严琴验证了,“因为丁俊伟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他把严琴留在身边就是为了时时刻刻回味那三个准确来说是四个因为他而离开世界的人。
“那你的父母他们这么多年就没来找过你吗?”
虽然严琴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但父母对她们的宠爱可以算是平分秋色,严琴隐晦的藏头信寄出去之后他们立马就找到学校要来了丁家村的具体地址。
他们还报了警,只是几个月调查下来的结果是严琴早在放寒假的时候就在和男朋友离开丁家村的路上出了车祸,后面两个人如何村子里就没人知道了。
严母坚信严琴就在村子里,只是被藏了起来找不到。她和严父有时间为孩子一直耗下去,警方却没法把那么多警力都用来调查这起失踪案。
尤其是这个失踪案还没有任何线索追查下去。
之后严琴还是会写信,但是一封都没法寄出去了。
她只能围着丁俊伟和学校打转,村子里的人都是他的眼线,她根本跑不掉。
她只能留在丁家村了。
“至少我还可以给孩子们讲课,尽可能让她们了解外面的世界。还可以帮助像你这样来到深山的老师逃出去。”
城里的女人不愿意嫁进来,村里的女人又太少,尤其是最近几年这个问题更严重了。像吴谁这种来到深山的大学生基因好,聪明又漂亮难保不会有人动歪心思。
“你今晚必须走,最近村里好几个光棍都来找丁俊伟说过要把你留下来的事情。丁俊伟已经动了把你送给其中一个人心思。”
两个人商讨得起兴,严琴在外面断断续续地听着,却是越听越觉得可怕。于是她不断给两个人热酒添菜,在两个人终于醉死过去之后锁了门跑了出来。
“吴谁,我不奢望自己能逃出这个地方,反正在我父母心里我也早就是个死人了。我只求你可以逃出去,最好能把事情报给媒体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让他们不要再来这个地方 。”
吴谁擦掉严琴脸上的泪,“我可以答应你,但是在那之前,我想和你一起试着逃出去。”
严琴不置可否,她曾经试过逃跑,但是被抓回来之后,丁俊伟把她和被她带着一起逃跑再也合不上双眼的女孩关在一起整整一周。
他说,“这一次是陌生人,下一次也许就是你最熟悉的人了。”
严琴不敢拿父母的命去赌,从那以后她状似臣服,丁俊伟满意了不少,但仍旧对她严防死守。
时间一年又一年过去,严琴给丁俊伟连生了两个儿子加上乖巧贤惠,让丁母先放下了心防,在母亲的劝说下丁俊伟也慢慢给了严琴更多的自由。
可严琴已经没有了逃跑的念头,每当一个人走在当年的小道上,脑海里就会浮现那个女孩的圆眼睛。
全是在自由前一刻被抓住的不甘和绝望。
她本来可以活下来的。
也许在那样一种情境下,死亡也可以算作解脱吧。每每午夜梦回严琴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这一次如果逃得掉最好,逃不掉的话,希望至少吴谁可以逃出去。严琴右手不自觉攥成拳,还好她还有一个弟弟。
还好父母年迈之时还不至于膝下无人。
两个人轻装上阵,借着月光从小道上往山下走,路好像没有尽头一样长,但两个人从始至终一声不吭地大步走下去。
当天色大亮的时候两个人已经遇到了不少过往的车辆,她们分别乘了不少车,绕了不少路,最后才在傍晚彻底离开了这个省。
严琴仿若被抽干了一般呆呆地看着车窗外的一切,“十三年了,已经十三年了……”
她没想过真的能逃出来。
可她立马想到不能回家,丁俊伟知道她家地址,如果她回家了说不定她父母可能会被盯上。
这一点和吴谁的想法不谋而合,只不过她是不想回家。
她的计划是带着严琴先去姑姑家暂住一段时间,并且已经在路上和姑姑商量好了。
父母基础,姑姑就不基础。
吴谁的姑姑是一个精致的单身主义者,最大的爱好就是买房子,她曾经因为吴谁给她包了六十七块零三毛钱红包感动地要把自己在苏州买的单身公寓送给吴谁。
因为红包里可以是六十六块钱,也可以是六十六块六毛钱,但不能是六十七块零三毛钱。
在不结婚不相亲就是有罪的家里,吴许天每到过年就像一个战士一样向不同的人开炮捍卫自己的单身权。
捍卫了几年之后便获得了所有人的无视权。
在她准备以后除了每个月按时给父母赡养费不再和家里人任何联系的时候,六岁的吴谁悄悄塞给她一个红包,里面装着六十七块零三毛钱。
“我听奶奶说,姑姑买房子要好多钱。我只有这些钱,不够买房子,但是我想送给姑姑让姑姑早点买下喜欢的房子。
“而且姑姑,他们说得都不对。姑姑明明漂亮又厉害,为什么一定要和那些丑八怪去相亲。如果你不生孩子,等我长大了我养你。”
一番话惹得一向坚强的职场女强人差点泪崩当场,她想说话但是不想一开口就是哭腔。
吴许天不愿意在所有人面前展露脆弱,包括六岁的吴谁,于是只高冷地摸了摸吴谁的脑袋。
到吴谁十八岁的时候,吴许天二话不说让秘书送来了一本房产证。
不过最后被吴谁哭着求她收了回去,原因无他,自从吴许天送来了这本房产证,吴谁的父母从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升级为了每天都要吵。
房产证送回去之后,两个人又恢复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不由得让吴谁怀疑这两个是人机。
吴谁要带严琴去的是吴许天在上海郊区的一座大别墅,所谓大隐隐于市,要去就去大城市。
刚好姑姑也在上海,离严琴老家也不算很远。
辗转坐上姑姑派来的车之后,吴谁直接陷入深睡眠,到了地方半天才被叫醒。
完美错过已经找到严琴老家的丁俊伟。
吃饭前吴许天给严琴递过来一摞资料,“不用担心,你父母因为拆迁已经多次更换住址,不会被轻易找到。”
严琴沉着的心重新跳了起来,“那您知道我父母现在过得怎么样吗?有弟弟在,他们应该会过得不错吧!”
吴许天仿佛是在斟酌字句一般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已经让秘书去接他们了,等你见到他们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