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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春天里 秦雯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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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雯丽曾经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严琴了。一开始她每天发了疯一样蹲守在严琴的失踪地,后来她开始一点一点扩大范围每天逢人就问对方有没有见过照片上的女孩。
一个月两个月过去了,一年两年过去了。严择信首先放弃了,“雯丽,我们还是回家吧。再这样下去,琴琴没找到,松文也要被我们忽视了。”
严择信又发动了两边父母一起劝说秦雯丽,秦雯丽只能含泪放弃。
但这么多年过去,她始终坚持发布寻人启事,网络发达起来之后又努力学习新事物,寻求网友的帮助。
只可惜,依旧杳无音讯。
严择信有时候会劝她一心培养严松文,忘记严琴,她也想过放弃,但是一想到那个从小到大黏着自己,从自己身上掉下来那么小小的一团肉长起来的琴琴,她就没办法放弃。
她就那一个姑娘,万一还活着呢。
哪怕是千万分之一的可能秦雯丽都要找下去,这样合眼的时候她才能安心去见琴琴。
而严择信用心培养起来的严松文也确实不负众望长成了个二流子,虽然对老婆好但是也只对老婆好。
老婆说一他不带说二的,老婆让他把钱全部上交,他就全部上交。
老婆让他把拆迁的两套房子都写上她的名字,他就花言巧语哄着亲爹照做了。
老婆让他把父母赶出家门,他就当真把秦雯丽和严择信两人赶出了家门。
由于严松文经常暴力行事,他被多家公司辞退最终只能躺在家里靠着拆迁款和父母的养老钱度日。
而秦雯丽一边恨铁不成钢一边又没办法看着严松文饿死,只能在出租屋里断断续续地把养老钱给出去了。
生儿如造孽,自己造的孽自己还。
每每这时候秦雯丽就忍不住流眼泪,如果她的琴琴还在就好了。
当有人告诉秦雯丽她的琴琴还活着的时候她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继而是狂喜,她什么都没带,穿着拖鞋就跟着那人上了车。
这些年不是没被人骗过,但秦雯丽总觉得这一次是真的要见到自己的琴琴了。
上了车之后秦雯丽又忍不住后悔了,应该准备点琴琴爱吃的东西带过去的,还有琴琴以前最喜欢的小熊。
她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打扮,这也太随便了,要是琴琴觉得自己这些年都把她抛在脑后不重视她了怎么办……
就这样在一路的纠结之中到达了目的地,秦雯丽真的见到了梦回千百次的那双眼睛,她的琴琴。
梦里见过一千次的人,真正见到的那一刻却是哽咽到一个字也说不出。
尘满面,鬓如霜。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所幸不是生死永隔,“妈妈,我想你想了整整十三年……”
“琴琴,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找你……”
在了解了这些年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之后严琴无比庆幸自己逃了出来,不然她无法想象在那样一个无耻弟弟的影响下妈妈的晚年会什么样的情形。
谁知道秦雯丽再开口就是,“明天我就去和你爸离婚,以后他的钱给他儿子花,我的钱只给你花。”
秦雯丽并不是口头上说说,还是早有准备,一是对儿子恨铁不成钢不愿意再把养老金给出去,另一个则是对丈夫长期以来反对自己继续找琴琴的不满。
在秦雯丽正式奔走离婚的同时,在吴许天的帮助下严琴拥有了一个新的身份——秦广昭。
她重新参与教资考试,在多年教育经验的加持下继续在讲台上教书育人。
而其余时间就和吴谁吴许天一起为丁家村的事情取证,于是一晃又是十年过去。
丁家村的一系列事情曝光之后得到社会广泛关注,在社会监督下尸位素餐的相关领导被约谈撤职,丁俊伟则是喜提终身牢狱之灾不予缓期。
秦广昭在自身努力下成为特级人民教师,编写出版多本对未成年女生教育意义重大书籍,其中大部分收入用于资助学校贫困独生女生读书。
吴谁则是在这个世界继续干起了老本行。不过不再是璀璨耀眼的歌手,而是成为了音乐制作人,挖掘更多有天赋的人成长成材。
音乐无国界,同理音乐人也不应该被分为三六九等,她想助力每一个有天赋且愿意走这条路的人。
时隔多年,吴谁再一次回到了丁家村。这一次吴谁不再是一个人,也没有了大包小包。大路两边宽,高档的商务车稳稳行驶在路中央。
河边的桃花又开了,随风轻轻落下化作春泥。
丁阿祥放牛放得沧桑了许多,个头长了不少皮肤却变得更黑了,还跛了一条腿。
吴谁见到他时,他正在吹口琴。
“如果有一天/我悄然离去/请把我埋在/这春天里……”
丁阿祥养的牛还是不够多。在丁珠要被嫁到隔壁村的前一晚,他还是没有凑够丁珠奶奶要的彩礼钱。
丁珠从家里偷偷翻墙跑了出来,那天晚上没有月亮,可丁珠的眼睛比太阳还要亮,“丁阿祥,你敢不敢和我一起私奔?不管天涯海角去哪都行。”
当然结局可以预料,两个人私奔了没几天就被丁家村众人找到。
后来丁珠还是嫁给了那户人家,听说过得还不错,而丁阿祥则是被他爹打个半死,最后跛了一条腿。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当初会不会选择做一个歌手?”
丁阿祥在夕阳下站了好久好久没说话。
临走前吴谁又问,“那你现在愿不愿意跟我去大城市当歌手?”
这一次丁阿祥没有沉默,“不。”
吴谁又去隔壁村看了丁珠,她过得并没有很好,洗衣做饭烧火除草打药一天下来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丈夫看着就是一个软弱无能的人,想必丁珠的性子是在一天天的磋磨下强硬起来的。
远远看着似乎已经刀枪不入,但心里的苦绝不止一天两天。
村子里的学校现在也有了在编教师,学生也多了起来,吴谁去的时候有一个班级刚好在上音乐课。
班长在领唱,“一条大河波浪宽,预备,唱!”
嗓音空灵清脆,音准把控得也很好。一曲歌毕更是控制不住地留下了眼泪。,显然对歌里的情感理解得很透彻。
吴谁立马霸总附体,“十分钟我要这个女生全部的资料。”
助理立马去找校长要来了女孩的相关信息并且找来了她家人的联系方式和具体地址。
经过一番交涉之后,女孩的家人同意吴谁把女孩带到大城市里去培养,条件是女孩的奶奶要跟着一起去照顾女孩。
吴谁坐在车上看着资料上的名字,又看向女孩,沉吟片刻道,“想要大红大紫就要先有一个好名字,以后你就叫‘方好’。”
女孩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我知道这首诗——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我喜欢这个名字!”
方好的奶奶倒是没说话,手里紧紧攥着装着行李的大包,包虽大行李却只有薄薄一片。脸上的汗不住地往下滴,满是拘谨。
吴谁已经亲力亲为开始做起了方好的培养计划,时不时和方好交流一下,充分尊重她自己的意愿。
大多数时候方好都是点头,偶尔她会提出一些自己的意见,意见往往一针见血,让吴谁越发肯定方好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不过虽然丁家村已经比以前发达了不少,可仍旧只是一个深山,不由得让吴谁好奇起来究竟是谁教给了这个女孩思考的能力和大山以外的视野。
方好悄悄用余光看了下已经睡死过去的奶奶,这才小声回答,“是我妈妈。”
吴谁想到资料上写的方好的妈妈生下方好之后一直身体不好,前几年已经去世的字样,没有继续追问。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理想是什么?”
“我想……”
我想让世界上再也没有大山和猪圈。